五日后,凌云峰下起了小雨,蒼穹如墨,雨聲滴滴嗒嗒,淅淅瀝瀝。遠處黛色的群峰,近處山間的松柏,翠綠的青竹,高大的閣樓,靜靜的接受著雨水的洗禮。
房間里,熟睡中的顧南云被這雨聲給吵醒了,他緩慢的睜開眼睛,精神還算可以,想來躺在床上靜養(yǎng)這幾日也差不多了,若不下床走走,反而腰酸背痛得厲害。
他起身下床,伸了個懶腰,揉揉惺忪的睡眼走到窗戶邊,窗戶被他打開了,外面空氣中夾雜著清香的竹味撲面而來,入鼻留香,與屋子里的悶熱相比,外面這氣息更讓人神清氣爽。
窗外細雨綿綿,小院中松柏幾棵,郁郁蔥蔥。幾處青竹,秀逸有神韻,纖細柔美,長青不敗,在雨水的刮洗下顯得極為透亮。
顧南云看著外面一時癡了,打從心底里,他見到這院中青竹有說不出的喜歡。小小年紀的他像是悟出了什么真理,也說不上來,只希望活得要像這青竹一樣生機盎然,蓬勃向上。
幾個月以來,顧南云每日晨跑鍛煉筋骨,身子骨倒也壯實,每到夜晚就開始修煉“先天之氣”和“先天之意”。在如此長久以往的修煉,他對這兩種修煉法門熟悉了不少,雖還不能靈活的融會貫通,但也能掌握收發(fā)這“氣”和“意”的使用。
這些時日,顧南云自覺身體里有股使不完的力量,每當跑步時便覺自己身輕如燕。偶爾他會猛然一跳,這一跳竟是躍出幾丈來高,當時還覺得有些害怕,后來也便慢慢喜歡了這種奇妙的感覺。
一日,做完早課后的顧南云從早課堂里出來,跑進廚房,替廚房里做飯的伙計們打起雜來,這些人原本是山下的村民,如今來到這里做工,以換取些銀兩謀求生路。
廚房里,顧南云幫忙提水洗菜,劈柴生火,這些粗活雜活自己以前也干過不少,做起來倒是有模有樣,很是麻溜。
眾人見他小小年紀,勤勞不怕吃苦,個個是對他大為稱贊。自從顧南云來到廚房這些時日,也為他們帶來了不少樂趣!
整個廚房里“乒乒乓乓”聲響起!忙得不亦樂乎,顧南云正在低頭往石灶里送柴火,火光把他的小臉映得通紅。
這時,突然一只手拿起一個饅頭遞到他眼前,他順著拿饅頭的手順勢抬頭望去,是一個挽著袖子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眉開眼笑半蹲著道:“孩子,餓了吧!來......趕緊吃個饅頭!”
“多謝大叔!”顧南云接過中年男人手中的饅頭。
那知他剛接過饅頭正欲要吃起來,那中年男人不知為何卻看著他“哈哈”大笑了起來。
顧南云一臉茫然,站起身扭頭望了望其他人,他心里著實奇怪大為不解,一只手拿著饅頭,一只手抓了抓腦袋,沒想到全部的人也是跟著大笑了起來......
原來顧南云不知道在什么時候,臉上沾滿了黑漆漆的污漬,看樣子滑稽而搞笑,猶像一只小花貓,而眾人在看到他一臉驚奇的樣子,再也忍不住了,樂個不停。
凌云峰后山。
凌云峰后山靠右邊山坳處,是一快平坦的土地,草木蔥翠,飛禽走獸巨多。
凌云峰盛產翠竹,這里自然便是有一片青竹林了。
顧南云沿著后山蜿蜒的小道來到此處,走在幽深的青竹林深處,映入他眼簾的是一片綠色的海洋。
一股柔和的風迎面撲來,竹味濃郁,令人神清氣爽。竹葉輕輕搖擺,發(fā)出“沙沙”的響聲!他頭頂上猶如一頂碧綠色的華蓋,遮住了太陽、藍天、白云,給地面投下了一片濃陰。
竹林間的幽徑上,鋪上了一層薄薄的竹葉,邊上還有不知名的雜草野花生長著。
一路行來,顧南云衣衫下擺處早已被露水給打濕。
行到越深處,地勢開闊了許多。
這時,顧南云看到前面有一男子,那男子一身云華弟子服打扮,氣宇非凡!
一柄青碧仙劍流光閃爍,劍如蒼龍,在竹林間飛舞回轉。劍風凌厲,破空斷竹,葉落飛灑。身形矯捷似凌空飛燕,袖衫隨舞竟顯飄灑之意......
“大師兄......”
一個聲音傳到江堯的耳朵里,他即刻停止了這場驚艷的劍舞,江堯收起了長劍,停下動作。遁聲望去便見來人是一個約摸十二三歲不大少年。
他走了過去,微笑道:“小師弟!你怎么跑到這兒來了......”
顧南云仰起頭看向眼前這男子,笑嘻嘻道:“大師兄!你劍法好厲害呀,好棒!”
當江堯聽到這小師弟如此夸贊于他時,自然心中極是高興,一張俊臉上是沾沾自喜,這大概是第一次有人夸他劍法好的人了。
只聽江堯笑道:“小師弟,師父他老人家都沒有這么夸過我,你是第一個夸我劍術好的人,我非常高興!”
顧南云有些尷尬,抓抓腦袋,他疑問道:“難道師姐她沒夸過你嗎?”
江堯苦笑搖頭不語。
“那就是師姐她嫉妒你,嘿嘿......”說完顧南云小手指著江堯樂道。
江堯不想被他這么開玩笑,轉開了話題,說道:“對了,剛才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呢,怎么來到這里的?”
顧南云嘟噥起嘴巴,有些無奈答道:“就是無聊想出來走走,沒想到這里遇到了大師兄!”
江堯見他小小年紀,一個人到處亂跑。這山林間時常有野獸出沒,還好遇到了他,不然遇上野獸可就麻煩了。
兩人找了一處坐下休息,江堯道:“小師弟!最近修煉得如何?”
顧南云打了個哈欠,對江堯道:“馬馬虎虎了,可我把經(jīng)書中的“氣”和“意”兩種法門在身體里游走了一遍,剛開始修煉感覺挺有收獲的,可越到后來發(fā)現(xiàn)身體獲得的能量漸漸越來越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哦!”
江堯聽完后,沉思了一下,他開始語重心長的解釋道:“云華玄經(jīng)的“先天之氣”和“先天之意”玄妙精深,就連掌門師尊他老人家也還未參透其中的奧妙呢,我們現(xiàn)在所學到的無非只是粗通皮毛而已,凡事總有個循序漸進嘛!”
顧南云聽后有些似懂非懂,但還是點點頭繼續(xù)聽江堯說下去。
江堯繼續(xù)道:“你現(xiàn)在是到了瓶頸期啦,這個還需要時間的沉淀才行,日后你若能不斷鉆習經(jīng)書中的精深妙法,修煉得越深,你的修為造詣就越高??!”
此時,顧南云終于明白了些,原來他一直潛心修煉,練到后面這兩種法門就覺得稀松平常了,并沒有什么突破。原來這里面是大有文章,精妙得很,看來他有些高估了自己的聰明了。
他喃喃開口道:“大師兄!那我要到什么時候才能修習云華真法和云華劍術???”
江堯站起身子,用手理了理衣角邊的褶皺,他抬頭,目光幽遠。頭頂竹林上空,傾斜灑下幾束柔和的陽光,映落于他俊朗的側臉上,光彩照人。
他然后道:“小師弟你把手伸出來,運用你體內的真元,讓師兄看看!”
顧南云按照江堯所說,他一只手伸出懸于半空,于是攤開手掌心,凝神閉目催動體內真元運行周身。
當他體內的先天之氣流走于手心處,聚集為一點時,忽然,只見顧南云掌中漸漸幻化出一團淺藍色的火焰,雖然比較微弱,但能感受到這股藍火的溫度,這團藍火在燃燒!
顧南云望著這團藍色的火焰,不但沒有燒灼的痛感,到被這火焰的美艷奇妙所吸引住。
他驚奇地看向江堯,道:“大師兄.....這是......什么呀?”
江堯看著顧南云滿臉驚奇的表情,笑著對他道:“這就是‘先天之氣’形成的‘真火’了。別小看這團真火,修煉者可借助它能焚盡世間萬物,威力絕倫!”
顧南云似乎不敢相信,張大了嘴,并道:“這么厲害呀......”
江堯仔細觀察著他手中那團溫熱的藍火焰,有些認真道:“不過小師弟你這真火還未成氣候,沒有任何威脅之力,但你能把這真火的形態(tài)幻化出來,已經(jīng)很不錯了。”
不消一會兒,淺藍色火焰逐漸消失了,顧南云仔細觀詳手心處,完好如初,并未有任何疼痛之感,只是身體處亦覺有些酸軟。
時間已過黃昏,斜陽的余暉返照在這山光青色間,交織成了一幅飄動著的畫面,一路小徑之上,有一大一小的兩人有說有笑,正在往凌云峰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