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五日過去。
這日,項楚恒打電話來說,毒害項周的兇手找到了,叫羅彥過去一趟。
羅彥趕到項家,一個穿著仆人服裝的中年男子跪在項周面前,年紀(jì)跟項周、慶伯差不多,涕淚縱橫。
“嗚嗚嗚,家主,是我做的,我鬼迷心竅,我該死,你……你執(zhí)行家法,把我殺了吧!”
項楚恒、項楚生兄弟站在項周身旁,臉色都不好看。
還有另外一仆人站得遠(yuǎn)一些,正是羅彥之前見過的慶伯。
項周臉色鐵青,痛心疾首道:“阿榮,你為什么要這樣做?你跟阿慶一起進來我們項家,我爸視如己出,用心栽培。你們在我心中,早已是兄弟?!?br/>
“不然的話,我也不會讓楚恒和楚生跟著你們。我自問對你不薄,什么事情都跟你商量,你為何做出這種事?”
說到這里,項周雙眸啜淚,語氣哽咽,久久不能自己。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他多希望不是榮伯下的毒啊!
羅彥出現(xiàn)之后,項楚恒快速拿起桌上的半截香,遞給他道:“羅殿主,你看看這是迷藏香嗎?”
羅彥一看便分辨出來了,“是。”
好奇地問了句,“在哪找到的?誰發(fā)現(xiàn)的?”
“是老二在榮伯的房間找到的?!?br/>
“為什么?”
“榮伯說上官云給了他很多好處,一時鬼迷心竅……”
項楚恒的情緒也很低落,“慶伯和榮伯對我家貢獻很大。我們還小的時候,爸爸很忙,他們一人帶一個,都耽誤了自己的終身大事,終身未娶,把我們當(dāng)親生兒子一樣帶大?!?br/>
“從另一方面來說,慶伯和榮伯都是武尊,他們是我們家的支柱之一,少了任何一個,我們的實力都會大打折扣?!?br/>
“可能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上官云才會許以榮伯很優(yōu)厚的條件,進行利誘,以致他一時做錯?!?br/>
羅彥奇道:“條件到底多優(yōu)厚?”
項楚恒道:“上官云說,只要用迷藏香毒害我爸,將來捧他做項家的家主?!?br/>
羅彥點頭道:“果然很優(yōu)厚,優(yōu)厚到讓人難以置信?!?br/>
“你這啥意思?”
項楚恒聽出羅彥話中有話。
羅彥不答,反而問道:“你們準(zhǔn)備怎么處置他?”
“還沒有決定,我爸很為難,你應(yīng)該能理解吧?”
項楚恒嘆道。
殺了榮伯,項家就少了一個高手,對上官家來說有利。
不殺榮伯,當(dāng)沒事發(fā)生,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把他留下。
就等于養(yǎng)著一個定時炸彈,不知道他會炸誰。
趕他走吧,又怕他懷恨在心,干脆明著跟上官家對抗項家。
的確是個很難的決定。
啪?。?br/>
項楚生突然雙膝跪地,激動道:“爸,人誰無過?求你給榮伯一個機會?!?br/>
“家主……”
慶伯張嘴欲言,也想給老伙計求情。
不過念及自己的身份,又頓時止住了。
雖然他們在項家的地位顯著,但畢竟是仆人,在主人還沒點名之前,他們沒有說話的權(quán)力。
項周并沒有回應(yīng)項楚生,而是望著榮伯,“你不是蠢人,自己說說吧,我應(yīng)該怎么處置你?”
榮伯磕三個頭,一抹臉上的淚水,眼神中透露著堅定:“家主,我這條命是項家給我的!我做出這種事,天理難容,我自己也沒面子留在世上!”
“但是,我想死得有價值!如果你還愿意相信我的話,我有一計,可以把上官家連根拔起!”
“哦?”項周心中一動,“說來聽聽!”
“是……”
榮伯正待開口說話,忽然轉(zhuǎn)頭看向羅彥,欲言又止。
顯是不愿被羅彥聽去。
“哈哈,你們先聊著,我下去了?!?br/>
念及自己的身份,羅彥很理解榮伯的做法,轉(zhuǎn)身欲走。
項周卻道:“羅殿主,沒必要。我早已當(dāng)你是自己人,留在這里幫我分析分析吧?!?br/>
羅彥見他盛意拳拳,只好點頭:“好?!?br/>
“阿榮,你說吧?!表椫艿?。
“是,家主!”
榮伯接著剛才的話題,“我的計劃是,借口家主毒發(fā),修為驟降,變回武王。把官兄弟約出來談吞并項家的事宜,其實是在附近設(shè)下埋伏,將他們亂刀砍死?!?br/>
項周考慮了一下,皺眉道:“這不失為一條好計,但是上官兄弟辦事向來小心,就算他們出來,也是有準(zhǔn)備的吧?”
榮伯道:“準(zhǔn)備肯定是有,但只要我們裝得像,他們就不會準(zhǔn)備得那么充足。”
“怎么裝?”
“家主向外宣布,把家主之位傳給二少,然后暫時離開京都一段時間——當(dāng)然不是真的離開,目的是讓上官兄弟相信你外出尋醫(yī)。再加上我從旁慫恿,他們肯定會放松警惕的。”
“嗯……”
項周尚沉吟不決,項楚生卻突然道:“不可以!爸正值春秋鼎盛,怎么可以提前把家主傳給我呢?就是假的也不行,傳位一事甚大,不能馬虎,別人誤會了怎么辦?”
項周微笑道:“這倒無所謂,家主之位本來就要傳給你的,提早一些罷了。”
他瞥了眼項楚恒,項楚恒木頭一樣站在原地,毫無反應(yīng),明顯對這件事早已默認(rèn)。
他心中微微嘆氣,說道:“此事先讓我考慮一下?!?br/>
“阿榮,你既然存心改過,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希望好自為之!”
榮伯磕頭道:“到時項家把上官家吞并,我也算贖了罪。到時我找個沒人的地方了結(jié)生命,也算將功抵過!”
“先不說這些,你們都下去吧。麻煩羅殿主留一下?!?br/>
項周道。
“是!”
眾人退去。
項楚恒在臨走的時候低聲叮囑了羅彥一句:“別亂說話。”
“什么嘛,我堂堂殿主,會亂說話?”
羅彥知道他在說什么,無非是告誡羅彥,不要說二弟的壞話。
項楚恒很聰明。
他知道羅彥一直在懷疑項楚生,還特別討厭萬劍宗。
怕羅彥為了私欲,中傷項楚生。
等他們下去之后,羅彥截出一節(jié)迷藏香,調(diào)了點水,讓項周喝下。
毒是解了,項周卻開心不起來,有點心不在焉。
“羅殿主,剛才你也在現(xiàn)場。正所謂旁觀者清,你覺得阿榮是說真話嗎?”
項周問道。
羅彥呵呵一笑,“我也不敢妄言,畢竟每個人的表情都挺逼真的。不過我想問一句,項家主真的心甘情愿把家主之位傳給二少?”
“唉,楚恒不爭氣,完全沒有雄心,只顧個人享樂,我有什么辦法?”
在項周內(nèi)心深處,還是認(rèn)同羅彥那句話的——
自古繼位傳長不傳幼,亂了次序,可是要出大問題的。
羅彥選擇了下措辭,說道:“假如,我是說假如……如果整件事情都是項二少搞出來的,項家主覺得有沒有可能?”
項周不悅道:“上次已經(jīng)說過了,楚生不是這樣的人,而且大家心知肚明,我的位置遲早要傳給他的,他沒有作案動機?!?br/>
“遲早,不也有遲和早嗎?”
羅彥眼神閃爍,“傳位這么敏感的事情,以老二的能力,沒理由察覺不出來你一直對老大不死心。他會想,萬一老大變好了呢?老爸會不會變卦?只有利益抓在手里,才是最保險的?!?br/>
他進而道:“榮伯對項家一向忠心耿耿,為何突然叛變了?而二少自小跟著他長大,情同父子,二少拜托榮伯演場戲,讓你快點傳位給他,也是情理之中吧?”
項周仔細(xì)想了想,覺得羅彥說的話也有點道理。
不過讓他相信項楚生對自己下手,又很難接受,只好說道:“羅殿主有什么提議,可以查出真相?”
羅彥微笑說出四個字:“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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