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幽冥的是漫長無邊的黃泉路,開滿一望無際的血色曼珠沙華。
王梓看到的不只是血色花朵鋪墊的道路,還有無數(shù)游蕩的惡鬼。
帶著莫名的熟悉和茫然,她感覺衣袖一緊,一只黑衣惡鬼咬住她的衣袖,接著是一只鬼童抱著她的腿在磨牙,很快她的身上掛滿鬼物。
她感覺不到恐懼害怕,即便它們再丑陋猙獰黑暗,如今已經(jīng)是她的同類,這種神奇的感覺陌生而又熟悉,王梓嘴角一勾,抬手拎起一只咬住她胳膊磨牙的惡鬼,有趣地看著它張牙舞爪無可奈何后不敢動的模樣!
倒也有種被它們惡狼撲食的感覺,王梓心念一動抬手一揮,眾多鬼物飛了出去,驚叫一聲退出五十米外。
“喜歡幽冥嗎?”娃娃臉早已回身看著這一幕,沉默許久問了這么一句。
王梓竟一時忘記兩人的存在,沒點頭也沒搖頭,淡淡地答道:“在哪里都一樣!”
“你回身看看后面。”娃娃臉臉上慣有的笑容褪去,話里帶著一絲暗示。
王梓轉過身,瞬間一愣,之前趴在她身上玩耍的鬼物們撲倒一個剛踏入幽冥的魂靈身上,瞬間將它撕碎拆吃入腹,僅留下一個光點。
娃娃臉自然看到之前那些兇厲的鬼物連她的衣角都扯不動,不由地慢慢瞪大眼睛,緩緩說道:“據(jù)幽冥天書記載,從天地初開,靈魂步入輪回,受天道掌管后,就有一些靈魂平凡地輪回了上億年甚至更久,比天界任何一位神仙活的歲月還要長,它們沒有成神沒有成佛,沒有成為魔,但只要出來一個,就足以轟動三界?!彪y不成她就是?
王梓聽他所言后,神情未變,眼中的茫然卻在緩緩消退。
“據(jù)說它們保持魂靈誕生時最原始的模樣,可以說是萬靈之祖般的存在,……沒想到可能被我們碰到一個?!?br/>
娃娃臉眼中的驚嘆還未消退,喃道:“本來從異界將你帶來,為的是你純凈無瑕的靈魂!不曾想,你竟然是祖靈之一!”他更加肯定了!
為了她純凈的靈魂?必然有什么用處吧!
黃泉風起,血色的花海掀起一陣陣波浪,許久后王梓終于抬起頭,露出清明如月光的眼眸。
娃娃臉不由地看著她的眼睛退去笑容一陣失神,老黑亦是如此,耳邊是她飄來她空靈低沉的聲音,“我不喜歡被打擾!”轟動三界嗎?她只是一個平凡的人經(jīng)歷數(shù)之不盡的輪回而已。
還是這條黃泉路,娃娃臉和老黑好像忘記了什么,看著并沒有任何變化的王梓,他倆互相對視一眼,都有同樣的疑問,怎么突然在這黃泉路上停了下來?
娃娃臉頗為淡定,笑瞇瞇地開口說道:“你既然踏入幽冥,很多事也該知道,如今的幽冥已大不如前,鬼王如雨后春筍般一個個冒出來,人界死后的魂靈大部分都被鬼王派人抓走成了奴仆,極少的魂靈死后踏上這條黃泉路,如今,這黃泉路也不太平,到處是游蕩的惡鬼!”這些也本該是他想說得。
王梓點點頭,算是記下了他的話。
娃娃臉仔細地看著她,那般地淡定真是有趣,畢竟要打她的主意讓她留在幽冥賣力,太直接了當了,豈不和逼迫一樣,而且這一身戾氣太麻煩,必須得想個辦法為她除去。
“聽說鬼市最近又熱鬧起來,我們去看看?!崩虾谠谝慌蕴嵝训?。
娃娃臉的眼睛頓時一亮,拉起王梓的手,說道:“你初來幽冥還沒去過鬼市吧!我?guī)愎涔淙?!?br/>
想要除去她一身戾氣,借助功德也能化解一二,娃娃臉想到這個,頓時笑顏逐開,三人轉眼間就消失在黃泉路上。
幽冥的天空昏暗低沉,鬼市就在一片荒蕪的黑色大地上的小鎮(zhèn),無數(shù)提著燈籠飄蕩著的鬼物奔去,有的鬼物維持死時的形態(tài),千姿百態(tài)頗為駭人,有的衣冠楚楚和凡人無疑,但都是一身死氣!
在幽冥界,踩在地上與在凡間沒什么不同,王梓看著那些飄起來的,還有騎馬坐車的,鬼魂原來也分等級富賤。
鬼差游蕩在鬼市很平常,王梓跟著兩人走進去,卻不曾想惹來不少鬼魂的目光,它們宛如見到最上等的美食,個個張開嘴似有口水滴落下來,尤其那些面目全非的鬼魂,披頭散發(fā)青面獠牙,讓王梓皺起眉頭,跟緊前面兩人。
本來鬼市上的鬼魂不多,因為王梓的到來,似乎被引出來不少,兩邊鬼鋪中也探出不少腦袋,打量著她。
“來來,小丫頭,我請你喝茶?!蓖尥弈樳@會兒拉著王梓進了一座樓,直奔樓上,這里的茶樓桌椅板凳俱全,就是喝茶的人不同,至于喝的茶是什么?王梓有些好奇。
這里的茶童青黑的面孔,一句話不說,僵硬的給他們倒茶。
王梓看著自己的手和沒死前一樣潔白如玉,端起面前的茶杯,杯中的不是水,而是一杯霧氣般東西。
娃娃臉看著她眼神動作,笑瞇瞇地說道:“你的確不同于外面那些,像你這般純凈的魂體萬年難得一見,它們吃你一口魂靈就會增長無數(shù)倍,也就能擺脫那副丑陋的模樣,甚至修成正果得道成仙!”
王梓沒有什么反應,這會兒她身體內的戾氣不由地慢慢溢出,形成一層籠罩她的淡淡黑氣,一圈圈擴大。
“唉!可惜你這般純凈的魂靈竟變成了厲鬼,那也是最強大的厲鬼??!狂暴起來外面那些給你塞牙縫都不夠,那還敢肖想著吃你?!蓖尥弈槗u頭說道,若她沒有這些戾氣他也想啃一口。
突然間她周身的暴戾之氣翻滾,她的身形隨之扭曲,整個客棧被四面八方涌來的煞氣包圍,全部向她沖來。
娃娃臉瞬間有些傻眼,沒想到王梓能吸收周圍煞氣,他后退兩步取出鬼差的法杖橫在身前,這樣的情形竟他始料不及。
王梓的身影幾乎快被黑氣淹沒,老黑反應快一步,取出一件掛滿銀鈴的白色羽衣飛快披到王梓的身上,滿身的戾氣因為羽衣的奇特力量盡數(shù)縮回她的體內,其余被斬斷的黑氣仿佛失去了動力,慢慢散去。
正要結法陣的娃娃臉臉色不太好看,瞪向老黑,責罵道:“她現(xiàn)在戾氣未除,穿不得這件黃泉羽衣!”
老黑依舊一張萬年冷山臉,皺眉解釋:“周圍的煞氣被她引來,再不隔絕開,膨脹的煞氣會侵蝕她全部的神志?!?br/>
娃娃臉深吸一口氣,“罷了!既然穿了這件黃泉羽衣便是我幽冥界的接引使,她愿意也罷不愿意也罷,都沒得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