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梁孟嶠臨走了來了這么一招釜底抽薪,把梁家和時家奮力捂了十幾年的丑事揭開來不說,還把自己從小到大受過的大大小小“意外”拿出來賣慘!
圖什么?
就是為了讓梁家再次成為京城里的笑柄?
還是以退為進覬覦梁家的財產(chǎn)?
不管是出于何種目的,該說的不該說的都抖摟出去了,眼下能做的只有盡量挽回。
強制平復了自己的情緒,梁齊鴻給梁望一個眼神,讓梁望趕緊跟公關(guān)部一起打點媒體記者,輿論首先要控制好。
然后,就是在鏡頭跟前刷一波梁孟嶠狼子野心不孝子弟的戲碼。
再然后,就是會議結(jié)束送走記者之后封在場一干人等的口。
然而,眼下是計算機時代,媒體的發(fā)展早已不受個人把控。
再梁孟嶠四平八穩(wěn)不帶絲毫情緒地把自己這二十多年來的經(jīng)歷三言兩語概括之后,各大社交平臺的服務器便癱瘓了!
有人驚,有人震,有人唏噓,有人不忍。
當然,也有人認為梁孟嶠這是心有不甘故意賣慘,或者說口說無憑什么的。
但結(jié)果就是,連著梁氏三月之約到期梁孟嶠被開除梁氏一起,梁孟嶠最后一番陳述和決絕,再次席卷了網(wǎng)絡(luò)。
“艸啊年底大戲!”
“這是拼不過就賣慘?!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嶠爺,哈哈哈哈……”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活到這么大不容易啊,感謝天感謝地,這盛世美顏~!”
“話說這梁氏集團戲好多昂,梁老頭兒張嘴就罵的德性,嘖嘖……”
“我感覺這說的是真的,沒看剛才那倆人都惱羞成怒了嗎?”
“嶠爺,等我喬姐好好安慰你!”
“喬姐喬姐,快來,你家的盛世美顏被欺負啦~拳頭上啊啊啊??!”
“只有我剛才看著嶠爺流口水么么么么~”
“沒想到這出豪門大戲是真的!梁老頭,還我孟家財產(chǎn)!”
等等等等。
即便梁氏公關(guān)部采取了緊急補救措施,可還是擋不住網(wǎng)上風向瞬息變化。
沒多久,梁氏的官博就被網(wǎng)友給攻陷,甚至,梁氏的股票也受到影響,開始下跌。
不管怎么說,梁孟嶠那句“海城項目幕后真相”以及當時梁齊鴻面色一瞬間的不自然都被有心人給看在了眼里,他們覺得,能用集團重頭項目來玩內(nèi)斗,這樣的集團不值得信賴。
還有,在鏡頭之外,還屬時應蘭反應最大。
在看到梁孟嶠被梁齊鴻下令開除并立馬辦完手續(xù)的時候,她激動、興奮之余把傭人部趕出去之后,拿出手機就撥出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有二十多秒,那邊才接通。
“喂。”
嗓音低沉,帶著一股漫不經(jīng)心的隨性和歲月沉淀下來的優(yōu)雅。
時應蘭抬手壓了壓自己的眼角,穩(wěn)住心神。
那邊聽沒人說話,也沉默了一會兒,才試探著道:“阿蘭?”
“是我,”時應蘭抿了抿唇角,忙道,“長生,我很開心?!?br/>
原來,電話那端是柳長生。
聞言,柳長生輕輕笑了一聲,又問:“怎么了?跟阿望有關(guān)?”
他笑聲愉悅,順著耳廓鉆進時應蘭的心頭,惹得她微微紅了臉,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她說:“嗯,他啊終于長大了,能獨當一面,不用我再擔心了?!?br/>
“是嗎?”
柳長生不緊不慢地反問了一句,似是也替時應蘭高興似的,夸道:“那孩子是個懂事孝順的,你以后有后福了?!?br/>
說著說著,不知是不是想起了兩人的舊事,他語調(diào)中有些隱而不發(fā)的唏噓和慨嘆。
時應蘭心頭被人一扯,隱忍著一時間竄上眼窩的酸澀,喉頭哽咽,剛要說話,直播上突然出現(xiàn)反轉(zhuǎn)的一幕。
因為要跟柳長生打電話“報喜”,她把電視聲音調(diào)低了些,但即便如此,通過梁齊鴻和梁望的神態(tài)變幻以及雪花一樣的彈幕,還是敏銳意識到情勢有重大變化。
她心里頭咯噔一聲,朝電話那端的柳長生說了句“等下打給你”,就急急忙忙掛斷電話調(diào)高了音量。
“十歲,我自閉癥治好,開始上學,一直到十八歲那年,我出過十一次車禍,遇到過十三次意外,骨折四次……”
直播里,正好是梁孟嶠一身清冷寒霜地立在滿當當?shù)臅h室里,面無表情四平八穩(wěn)地說出他打小以來的“苦難”!
時應蘭聽著聽著,眼前一黑,一股怒氣從心底傳達四肢百骸!
這個梁孟嶠!
他竟然敢!
這是想釜底抽薪徹底敗壞她和阿望的名聲嗎?!
他怎么敢?!
怒不可遏之下,時應蘭描畫精致的指甲狠狠扎入自己的皮肉里,精心保養(yǎng)的手心頓時沁出了一層血絲。
溫婉柔和的臉上烏云密布,尤其是那雙總是含情弄春的桃花眸,陰鷙狠厲之色從眼眸深處往外彌漫,黑黝黝的,令人心驚。
*
再說機場這邊。
十點半,喬喬下了飛機。
她沒有第一時間往外走,而是先打開手機瀏覽了一下今天的新聞,知道梁氏今天準備了直播,她直接找到網(wǎng)上錄下來的視頻,找了個角落倚著墻看著。
從一開始,喬喬的神色很是平靜,直到看到梁孟嶠站在會議室里平鋪直敘不帶絲毫感情地概述出自己從小到大的經(jīng)歷,她眉眼一沉,眼底深處劃過一抹痛色。
嶠哥這是打算和梁家徹底形同陌路了,所以,他親手斬斷了自己的后路……
一直看到梁孟嶠大步流星出了會議室,喬喬才關(guān)掉視頻。
手指一劃,她給梁孟嶠去了個電話。
梁孟嶠接的很快,一接通,喬喬便聽見他那端有呼呼的風聲。
“喬喬,下飛機了?”
風中,是梁孟嶠清越低沉的嗓音。
喬喬聽著他的聲線比平時要輕快許多,眉心松開,眼底的擔憂也消失殆盡,轉(zhuǎn)而化成點點星光。
她點點頭,抬腳往外走:“嗯,你在哪兒?”
“陵園,”梁孟嶠說著,還輕輕笑了一聲,“你是回別墅還是去杜家?”
“回家吧,我想見你。”
聽著梁孟嶠聲色里并無哀沉,喬喬勾唇說道。
再次輕而快地笑一聲,梁孟嶠細細囑咐著:“那好,路上注意安,可能記者會有點多,我這就回去,等會兒見?!?br/>
今天早上喬喬剛上飛機,網(wǎng)上就有人曝出了她的行程和航班,并拍到了喬喬過安檢時的背影。
現(xiàn)下,除了受到梁氏邀請出席見證了梁氏高層權(quán)利交替并梁家嫡庶兩個繼承人之間多年生死內(nèi)斗真相的三個媒體記者,其余媒體狗仔們找不到梁孟嶠的行蹤,便都聞風而動跑來機場希望能堵到梁孟嶠的女友,喬喬,并從她這里挖出一星半點來讓這場攪動了京城數(shù)月風云的風暴更熱鬧一些。
梁孟嶠不放心,本打算來機場接喬喬,但又顧忌到自己剛剛才當著梁氏和國網(wǎng)友的面揭露了梁家風光無限之后的真面目,這個時候若真的出現(xiàn)在喬喬身邊,恐怕會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這個機會把喬喬推上風口浪尖。
正好給了手忙腳亂的那些人提供了機會,也可以說,會正中下懷。
但凡關(guān)于她,他不敢冒一絲一毫的風險,何況,杜家那邊對此已作出了應對,喬喬的安基本不用擔心。
另外,跟梁家、梁齊鴻徹底決斷了關(guān)系,他想到陵園到他外公外婆母親的墓碑前親口交待一聲。
想通這些關(guān)節(jié),喬喬自然連連點頭:“好,待會兒見。”
兩人又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她身后,岳山和岳水對視一眼同時松了一口氣。
今日風浪這么大,他們這些做下屬的,生怕兩個主子穩(wěn)不住。
還好,雖然橫出波瀾,但一切還在掌控之中。
喬喬往前沒走幾步,正是一處拐角,隔著幾米遠,她就聽見拐角另一邊有腳步聲傳來,凝神聽了片刻,她眉峰一動,漆黑清亮的眸子里劃過一抹笑意。
正這時,她拿在手里的手機響了起來。
喬喬垂眸一看,屏幕上跳躍著“二哥”兩個字,手指一劃,將通話掛斷,而后快走了幾步。
杜平耳聽著聽筒里傳來機械的女音,俊眉一蹙,想到眼下的情勢不由得心里頭咯噔一下,同時,扭頭低聲跟邊上的連卿嘀咕道:“怎么不接……”
話音還沒落地,拐角后便傳來一聲輕笑,清麗的女音喚道:“二哥。”
而后,喬喬纖細高挑的身影便出現(xiàn)在眼前。
杜平提起的心便陡然落地,他一手拍著胸口,一手去攬喬喬的肩膀,同時,唇角的輕快笑意一收,沒好氣地抱怨道:“電話都不接,不知道會嚇死人嗎?”
他邊上,連卿緊蹙的眉心也驟然松開。
杜平比喬喬高出小半個頭,喬喬聽著他的數(shù)落,知道剛才自己的小動作怕是嚇著最近草木皆兵的杜平了,聞言微微仰著臉朝杜平笑笑,軟了嗓音認錯道:“好了,是我的錯,不是想跟你開個玩笑嘛?”
杜平對她一向沒脾氣,是真的把她當妹子來疼,甚至,在最開始的時候是把她當做偶像來看待的,平日里喬喬又都是一副“唯我獨尊”的作派。
于是,難得見到喬喬這般小女孩兒姿態(tài),不過是她一句話的功夫,便將杜平心里的怨念啊余悸啊都打散。
他哼笑一聲,傲嬌地揚了揚下巴,轉(zhuǎn)過身攬著喬喬往外走。
見他如此,喬喬頗有些哭笑不得。
剛才她就聽出了杜平的腳步聲,眼下外面風雨飄搖的,她也確實是存了幾分逗弄的心思想讓杜平心里松快些不要那么緊張,只是沒想到,杜平比想象中更好哄。
眉眼微彎,喬喬順著杜平的力道抬腳往前走。
余光里,身姿俊秀容顏如畫鳳眸多情的連卿安安靜靜地站著,精致魅惑的臉上沒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那眉眼的弧度和韻味,不期然又讓喬喬想起了先前杜老爺子說的話以及她心里早已肯定了六七分的那個猜測……
她眸子里的光一頓,下意識抿起了唇角,神色間生動靈動的笑意也微微收斂,朝連卿點頭輕喚道:“連表哥。”
連卿斜插在口袋里的手指蜷了蜷,狹長的鳳眼眼尾一挑,黑眸中是一片深沉的光。
他睫毛濃密卷翹,遮住了暗沉之下更深層次里的洶涌暗潮,呈在別人眼前的,只余風平浪靜的祥和及邪肆。
勾起唇角笑笑,連卿若無其事地點頭應下:“嗯,走吧?!?br/>
然而,三人往出沒走多遠,就被聞風而動的記者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閃光燈、話筒、錄音筆,甚至是手機,一個個臉紅脖子粗又興奮激動地往喬喬跟前擠,同時,四面八方一個個問題朝喬喬砸過來,多是“梁孟嶠”、“梁氏”、“梁家”、“真相”、“內(nèi)幕”這樣的字眼。
杜平、連卿以及岳山岳水分站四個方位將喬喬牢牢護在中間,不一會兒,機場的保安和杜平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保鏢聞訊也趕過來。
雜亂。
喧囂。
聽覺、視覺上的雙重刺激,令喬喬眼前有片刻的發(fā)暈,她抬著頭,臉上輕松自若的笑意收斂起來。
但,也只是片刻。
很快,不知是喬喬身上清冷若霜的氣場,還是杜平和連卿以及岳山岳水有意間氣勢上的震懾,或許也有顧忌到杜平和連卿的身份以及家世的因由,鬧劇不過幾分鐘,便像是被關(guān)了閘的洪水一樣,驟然間偃旗息鼓。
“各位,問完了?”
杜平側(cè)身護著喬喬站著,向來嬉笑陽光的臉上盡是陰寒,唇角的弧度壓的極低,涼颼颼的視線環(huán)顧著圍在他跟前里三層外三層的記者,冷聲問。
頭一次看到這樣的杜二少,一眾記者身不由己地打了個寒顫,齊齊噤了聲。
一個女記者哆嗦了一下,悻悻地收回了幾乎戳到杜平臉上的錄音筆,想往后退一步,抬腳卻踩到身后人的鞋。
與此同時,連卿也瞇著眼緩緩將自己身前這一張張興奮到面帶潮紅的臉給收進眼底,似是要將他們給記住再來個秋后算賬。
面對他,記者們心頭的怵意不比面對杜平時少。
連卿的盛名,這幾個月來在京城是如日中天,甚至一度成了京城富貴紈绔子弟的領(lǐng)頭人,浪到天際沒人敢管敢惹的那種。
鑒于杜平和連卿的威名,以及喬喬身上來自杜家的榮寵,媒體記者們在最初聽到消息后瘋了一樣想要從喬喬這挖到點內(nèi)幕的興奮、瘋癲之后,心頭的火一下子給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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