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鏈嘩啦作響。
陽光下,風宇負手而行,手中牽著鏈,鏈后拴著五個美女。行于格狩城中,也是道風景。
許多天魔悄悄看,偷偷看,遠遠看,然后便是笑。
水游兒臉色鐵青,但又不得不裝出順從的樣子來,暗地里咬牙切齒。
“好累啊,走得腿都酸了?!憋L宇坐在街邊,翹起二郎腿。歐陽沙立刻湊過來,蹲下身子輕輕為他捶腿,林蕉、花竹和胡嬌三女也不敢落后,只有水游兒眼里帶殺氣。
風宇皺眉:“怎么看主人呢?”
有天魔好奇張望,水游兒憋紅了臉,終湊了過來,為風宇揉肩,咧著嘴作出笑容:“主人,您可舒服?”
“舒服,可舒服了?!憋L宇嘿嘿地笑。
水游兒恨不能直接掐死他。
風宇笑呵呵,故意讓四女坐在一邊休息,只是使喚她一人。一會兒讓給捶腿,一會兒讓給捶背。
水游兒滿眼殺意,卻無可奈何。
如此差不多四日時間,水游兒心中恨意滔天,若能化為實物,怕能演化出一方天地。
荒蕪神墟之中,魔神拍腿大笑,聲震長空,如雷聲轟轟。
這天行在街上,洛玄迎面而來,目視風宇,點頭微笑:“鬼少兄弟好手段?!?br/>
“不算什么。”風宇得意而笑,“收拾這些小仙子,我倒是蠻在行。只是讓洛玄兄少了幾道可口大菜,著實對不起你?!?br/>
“不算什么?!甭逍W著風宇的口氣回答,“仙門弟子遍天下,真饞了的話我自會出去抓?!?br/>
“不知這幾個女子,可都是洛玄兄抓回來的?”風宇問。“是的話,可得多感謝兄臺?!?br/>
“這四人倒沒什么,只是這女子著實難對付。”洛玄目視水游兒,“聽說是南鄉(xiāng)仙門的弟子,也不知是真是假。”
“南鄉(xiāng)仙門什么東西?”風宇搖頭?!皼]聽說過。”
“你敢再說一句?”水游兒立時火了,也不管什么偽裝,什么演戲,沖著風宇就瞪起了眼睛。
“給你幾分顏色了是不是?”風宇大怒,一腳將她踢倒在地,舉起鐵鏈欲抽,那四女急忙驚恐阻攔,連聲說軟話。水游兒只是沖著風宇瞪眼,一臉不服的模樣。
洛玄大笑:“鬼少兄弟,不靈了吧?這女子極是難馴,當初就屬她殺我魔仆最多?!?br/>
“難馴?”風宇冷哼,“用不幾日,我便讓她學狗叫!”
“做夢!”水游兒怒喝。
“等回家再收拾你?!憋L宇冷冷一笑,沖洛玄一拱手,滿面慚愧:“讓你見笑了?!?br/>
洛玄搖頭,微笑而去。
風宇怒目,牽著五女回到府中。水游兒憤憤不平,那四女戰(zhàn)戰(zhàn)兢兢,入府之后風宇關上了門,猛地一摔鐵鏈。
“想怎樣?”水游兒怒喝。
“不怎樣?!憋L宇嘿嘿一笑,“你在街上表現(xiàn)不錯,打算獎勵獎勵你?!?br/>
水游兒一臉茫然,卻不知接什么話才好。
“桀驁不馴,這才合你性子?!憋L宇微笑說道,“你若是太容易順從我,倒會令洛玄疑心了?!?br/>
水游兒若有所思點了點頭,隨即又瞪眼:“告訴你,若再敢說我仙門壞話,我便是死了也要和你拼命!”
“死了如何與我拼命?”風宇認真地問。
“變成鬼也咬死你!”水游兒厲喝。
“你現(xiàn)在都咬不死我,變成鬼難道能比現(xiàn)在更厲害?若是如此,那些被天魔所害的師兄們豈不是早就把這里平滅了?”風宇冷冷一笑。
水游兒咬牙切齒,不知說什么好。
歐陽沙輕嘆一聲:“就不要斗嘴了。水姑娘,其實你也知道他是好人?!?br/>
“好人?”水游兒冷哼,“到現(xiàn)在連個名字都不讓我們知道!”
“弄了半天,你就是想知道我的名字啊!”風宇作恍然大悟大狀。
“誰稀罕!”水游兒瞪眼。
風宇笑了笑,抓著那鐵鏈末端,卻不由陷入深思。
就算天魔被自己麻痹,可自己帶著這么五個走不快跑不動的姑娘,又怎么能安全返回三百里外的眉峰山?
他很是憂愁。
亞仙境沒有夜,但五個姑娘心里有日夜。如今體格已經(jīng)如同平常人一般的她們,總有疲倦的時候。她們倒在一起睡著,風宇還要照料她們,小心地為她們蓋上被子,在旁邊照看著。
誰說一堆美人陪在身邊是福來著?過來,我肯定不打死你。
風宇認真地想了好久,也只能是冒險。這天一如往常,牽美女在城里轉,轉著轉著就漸漸出了城,在城外轉了一大圈后又回來。
回到府中,水游兒又是一通咬牙切齒:“明明有機會可以走為何不走?城中天魔無一個盯著你,你怎么又帶我們轉了回來?”
“你是豬嗎?”風宇皺眉問。
水游兒一陣大怒跳腳,風宇也懶得理她。
隔了一段時間,又牽了美女出城,這次走得遠了些,但還是如何去如何回。如是者十幾次后,風宇離城越來越遠,深入林中,繞山而行,一路向西而去。
見風宇終帶著自己遠離了格狩城,而且看樣子再沒有轉回去的意思,五女都歡呼雀躍。但看看所行方向,卻又有疑惑。
“這是去哪里?”水游兒忍不住問。
“帶著你們五個想跑也跑不動,能怎么辦?”風宇一笑,“只能兜個大圈子繞遠路了。他們發(fā)現(xiàn)我們逃掉,多半會以為我們去了最近的眉峰山,自然一路向東追去,我們偏向西而行,如此就與他們錯開?!?br/>
“你打算怎么繞?”水游兒饒有興趣地問。
“先向西,再向北,然后向東,最后向南而行,就到家了。”風宇說。
“水姑娘不必擔憂?!睔W陽沙說,“眉峰山雖比不了南鄉(xiāng)仙門,但三位……不,四位仙師總能破解這母魔的法器,終能還水姑娘自由之身?!?br/>
“嗯?!彼蝺何⑿c頭,眼中有喜悅,似是看到了鳥出籠魚入海的那一刻光景。
“這么拴著不是挺好?”風宇嘿嘿地笑,“到時我求幾位仙師,把四位師妹放開就好,至于你嘛,我家正缺看家狗,有興趣沒?”
“滾!”水游兒狂怒,追著風宇踢,風宇哈哈笑著,繞著一棵樹跑,不一會兒水游兒便把自己和四女都給繞得纏在樹上,個個一臉無奈。
一路向西而行,走走停停。若是依風宇腳力,幾百里數(shù)雖也是遠途,但走起來卻不至于這么費勁。只是帶上這五女,卻也只能慢慢而行。走得快了,她們不但腳疼無力不說,還嫌脖子上的鐵鏈磨得玉頸疼痛,雖然嘴上不說,但一邊走一邊雙手托著脖上鐵鏈,一邊淚水滿眼的樣子,風宇著實是看不下去。
吃也是個問題。風宇可以吸仙氣以裹腹,但這五女力量被封,仙氣對她們來說就是西北風,喝再多也解決不了什么問題。風宇一路上還得為她們尋找仙果水源,小心伺候。而吃喝入口,在腹中轉那么一圈,自然又生出無數(shù)廢物,怎么也得從體內排出去,這事可真是熱鬧得很,五個姑娘面皮薄,初時都憋著不好意思開口,風宇又哪里知道這些個人身上個人事,結果被憋急了的水游兒劈頭蓋臉罵了一頓,好不無辜。
轉身退走,憑她們五個捧著鏈子嘩啦啦地一通亂響遠去,然后便是水流激蕩,風宇臉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急忙走得更遠。五女解決完個人問題轉身回來不見了他,不由驚慌失措,水游兒大呼小叫一通,風宇急急跑了回來,結果又被她一通罵。
風宇冷笑:“小娘們兒你等著,到時我給你解這鏈子才怪!就把你拴我們仙府門口?!?br/>
“你敢!”水游兒瞪眼。
“有啥不敢?”風宇眼露兇光,“脖子上到時還給你掛塊牌子——猛犬勿近!”
水游兒抬腳就踢,風宇順手抓住她的足踝,嘿嘿壞笑:“喲,沖著我抬腳這是想干啥?水不是都已經(jīng)放干凈了嗎?”
水游兒羞怒交加,狂叫不止。
一路如何打打鬧鬧,不知不覺行出幾百里遠,再折而向北,途中看盡亞仙境種種景色風光。初時吃喝拉撒種種事,五女還不大好意思,到后來和風宇漸漸相熟,便什么也不在乎。水游兒天天和風宇吵架絆嘴,四女也不以為意,只當戲聽著,倒也能解旅途勞累。
只是有時見風宇逗水游兒逗得急了,便輪流出來化解,說聲別吵了,咱們去解個手吧。
風宇就在一旁嘀咕:手又沒綁著,解個頸還差不多吧。
水游兒沖他瞪眼吐口水,風宇就沖她身后呸呸呸。
不知不覺間轉了一大圈,終于到了眉峰山腳下。遠遠見到那巍峨高山,眉峰山仙門四女喜極而泣。
風宇望著那山,心中也是一陣感嘆。若是有日夜交替之分,自離山至今,怕已經(jīng)有三四個月之久,小云兒一定想壞了吧?
微微一笑,牽著五女向山腳仙府而去。
“怎么不上山?”林蕉不解而問。
“瞧你們哭成這副模樣,我直接帶你們上去,你們仙府的人再誤以為我欺負了你們,我多冤枉?”風宇說。
“冤枉?”水游兒冷笑,“一路上你少欺負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