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無聲，靜默的俯視大地。

    “找我來，有什么事？”在寂靜的夜里，風(fēng)惘的聲音，顯得極為清晰。清晰到，連他語氣里的三分嘲弄，三分不耐都明明白白的顯示了出來。

    看著半邊臉藏在黑暗里的風(fēng)惘，風(fēng)離一時無言，心神不由慢慢飄回了以前。

    很遠(yuǎn)很遠(yuǎn)，很久很久的以前。

    那時候，他不是現(xiàn)在的他，他……也不是現(xiàn)在的他。

    “啞了？”一挑眉，風(fēng)惘發(fā)出冷冷的嘲笑聲。

    “……哥……”半偏過頭，風(fēng)離低低的叫了一句，近乎耳語。

    但風(fēng)惘，卻很清楚的聽到了。

    注視著風(fēng)離面上些微的掙扎和疲倦，風(fēng)惘臉上雖還噙著冷笑，語氣卻不覺有了些許軟化。

    “什么事？”

    “……”沉默了良久，風(fēng)離眼神銳利，直視風(fēng)惘。慢慢開口，一字一頓的，已然沒有了之前那些不合時宜的情緒。

    “百年前，那一夜，你有沒有去過曜曄王的府邸？”

    聽到這句話，風(fēng)惘眼神一冷，半晌才悠悠笑道：“以我們彼此了解的程度……我有沒有去，你會不知道嗎？”

    得到了答案，或者說，不過是證實一下事實的風(fēng)離，面上有了一絲壓抑的憤怒：“那個孩子到底……”

    “你覺得呢？”似笑非笑的，風(fēng)惘的眼神，越發(fā)的冰冷起來。

    “風(fēng)惘！它只是一個還未出世的孩子！”狠狠的握緊了拳，風(fēng)離胸膛起伏，明顯是在強壓著怒火。

    “……”風(fēng)惘沉默，眼神仿佛凝了冰的深寒，半晌，他笑，張狂恣意的大笑，“孩子？那又如何？我殺人，什么時候需要理由了？”

    在你心里，我殺人……什么時候有理由了？風(fēng)離……

    聽到了這句話，風(fēng)離再也忍不住胸中的怒火，當(dāng)即拂袖而去。

    看著風(fēng)離的背影，風(fēng)惘慢慢收起了面上的笑容，眼底，似乎也悄悄的浮起了些許疲憊。

    墻的另一邊，悠揚的絲竹聲、輝煌的燈火若隱若現(xiàn)。半側(cè)過頭，風(fēng)惘看著在夜色下，顯得幽黑死寂的潭水，一時有了些怔忡。

    “為什么不告訴他真相？”一個聲音，在風(fēng)惘身后突兀的響了起來。

    “赤焱……”靠在柱子上，風(fēng)惘半回過頭，懶洋洋一笑，“偷聽別人說話可不好?！?br/>
    “你會察覺不到我的存在？”輕笑一聲，赤焱走到了風(fēng)惘面前，沉吟半晌，還是說，“何必如此？你若好好說……”

    “好好說？”打斷了赤焱的話，風(fēng)惘不由冷笑，“就是我說了，他也……”說道這里，風(fēng)惘的聲音倏然而止，靜默了半晌，他悠悠的笑了起來，說：

    “赤焱，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時候這么閑了，居然開始管我和他的事情了？”

    聽著風(fēng)惘的話，赤焱也知道自己這次確實多事了，只是……

    “風(fēng)惘，最近發(fā)生的事情，太多了。”沉沉的開口，在冰冷的夜色下，赤焱的表情有些許陰沉。

    “墨曦，你，還有我，這幾百年來發(fā)生的事情，比以前數(shù)千年還多……只是巧合？”

    風(fēng)惘稱為風(fēng)皇，自然也是一個靈透的人，微挑挑眉，他道：“你懷疑是有人搞鬼？”才說完，他就輕哼了一聲，說，“同時算計我們?nèi)齻€，只怕五界中，還沒有人有這樣的本事?！闭f罷，他也不和赤焱打招呼，徑自離去。

    “……同時算計我們?nèi)齻€？”看著黑融融的遠(yuǎn)處，赤焱自語，“這幾百年，不止幽冥界……五界，都不太平呢……”

    沉默著，赤焱皺眉，半天才輕輕一嘆，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說：

    “希望，是我多慮了……”

    口好渴……好痛……昏昏沉沉間，楚若離只覺得肩膀的痛楚一陣強過一陣。

    “嗚……”輕輕□著，他困難的睜開了眼睛，還沒看清楚什么，就聽見一個熟悉而稍顯冷淡的聲音。

    “醒了？”

    感覺著自己的身體被人半扶了起來，楚若離努力的睜著眼，終于漸漸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曜……曄王？”楚若離慢慢的開口，聲音沙啞，喉間一陣火燎的疼痛讓他不由微微皺起了眉。

    聽到了這個仿佛沙子磨擦的聲音，曜曄不由皺眉，“不要開口。”簡單的命令了一句，他接著說，“這里是我的府邸，鎮(zhèn)東元帥那里我也替你說過了。”

    見曜曄這么說，楚若離面上不由有了一絲感激。張了張嘴，他剛想開口，卻在接觸到曜曄冷冷的目光后乖乖的閉上了嘴。

    ————

    “你的手臂……”沉吟了一陣，曜曄說，“你的手臂，傷口很深?？峙乱粫r半刻……”

    “曜曄王，直接用法術(shù)……”聽到曜曄的話，楚若離不顧喉嚨火燒火燎的痛，忍不住開口。

    “閉嘴！”冷聲苛責(zé)了一句，曜曄警告的看了一眼楚若離，說，“直接用法術(shù)恢復(fù)傷口對身體傷害很大，這點鎮(zhèn)東元帥沒有告訴你嗎？”

    楚若離又想開口，但看著曜曄的臉色，他到底沒有那個膽子。

    猶豫了一下，他先搖搖頭，再點點頭。

    ‘我不知道，但青煈有告訴我?！粗讜希綦x有幾分遲疑，抓不準(zhǔn)對方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見楚若離沒有開口，曜曄臉色稍霽，開口：“你不知道，但鎮(zhèn)東元帥有告訴過你？”

    ……真懂？呆滯了一下，楚若離連忙點頭。

    看著楚若離臉上明明白白寫著的驚訝，曜曄不由微微一笑，神色柔和了許多，“你的性子，就是猜也猜得到……”

    這話說出來，卻顯得過于親昵了。盡管楚若離在聽到解釋后一臉釋然，沒有絲毫不對勁的感覺，但曜曄卻立時感覺到不合適。

    重新淡下神色，他簡單的說：“你的傷口我會處理，現(xiàn)在先休息。”說罷，他徑自起身點起了一支香，沒有給楚若離絲毫拒絕的機會。

    裊娜的煙霧徐徐升起，嗅著略帶香甜的味道，楚若離只覺得精神慢慢放松，左臂的痛楚似乎也漸漸消失。

    困倦的眨了眨眼，撐不住似的，他慢慢閉起了眼睛，一會功夫就發(fā)出了清淺的呼吸。

    負(fù)手站立，看著裊裊升起的青煙半晌，曜曄才輕輕走到楚若離身邊。

    睡夢中的楚若離，臉色蒼白，面上似乎也帶著些疲倦。

    伸出手，撫摸著楚若離順滑的長發(fā)，曜曄金色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了一絲晃動。

    ——眼前的楚若離，和他想象中的孩子一樣。

    如果，他的孩子還在，也會和他一樣，縱使自己受傷，也會小心翼翼的維護(hù)著他吧？

    低下頭，看著楚若離的睡顏，曜曄的眼神漸漸柔和下來。

    “曜曄王呢？”帶著一肚子怒火從外面趕到曜曄府邸的風(fēng)離，一進(jìn)門就問侍衛(wèi)曜曄的去處。

    “王在寢室。”

    得到了答案，風(fēng)離點點頭，直接往寢室的方向走去，但步伐，卻不由慢了下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胸中的怒火雖然開始平息，但另一個更讓人不知所措甚至惶恐的問題，卻越來越清晰的浮上他的心頭：

    要如何告訴曜曄王，他辛苦尋找了百年的孩子，其實早已經(jīng)死了？

    過了一個轉(zhuǎn)角，依舊在思考要如何開口的風(fēng)離，不妨撞見了曜曄坐在床邊，看著躺在床上的楚若離這一幕。

    此時，曜曄也察覺到了風(fēng)離的存在。自然的替楚若離掖了掖被子，曜曄站起來，示意風(fēng)離出去再說。

    絕少看見曜曄如此柔和一面的風(fēng)離，在怔了半天之后，沉默的跟著曜曄出去。但原來想說的話，卻是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了。

    ————

    “嗯……”輕輕□了一聲，楚若離慢慢睜開眼睛，一時間只覺得頭隱隱有些難受。

    “咳……”低咳了幾聲，他迷迷糊糊的抬起手，打算揉揉作痛的額頭，卻被突然而至的激痛驚醒。

    “嗚——”抽了一口涼氣，清醒的同時，楚若離也記起了自己眼下的情況?？粗约航?jīng)過仔細(xì)包扎的手臂，他呆了半晌，才小心的撐著身子，半坐起來。

    盡管已經(jīng)盡量小心了，但在起身的過程中，楚若離還是感覺到了一陣刺痛。

    好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楚若離的目光，不覺被放在桌子上、還冒著熱氣的藥汁吸引。

    不過……目測了一下床和桌子的劇烈，在聯(lián)系著剛才挪動時感覺到的痛楚，苦著臉，楚若離瞅了瞅自己包著重重紗布的手臂，又瞅了瞅那碗藥汁。

    “好渴……”越看越覺得口渴的楚若離再次的舔了舔裂開的嘴唇，不覺小聲抱怨，“如果……如果？”驀然，楚若離眼前一亮，臉上頓時都有了神采。

    微微閉著眼，他平靜了一下情緒，開始按著青煈教導(dǎo)的方法，集中精神，低聲念道：“風(fēng)?！?br/>
    幾乎在聲音落下的同時，瓷碗旁邊就出現(xiàn)了一道小型的旋風(fēng)。

    看著因氣流的不穩(wěn)而有了移動現(xiàn)象的瓷碗，楚若離額上立時出現(xiàn)了冷汗。立刻中斷了法術(shù)，他提心吊膽的看著瓷碗，見里面的藥汁沒有灑出來，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不是這樣……”一旦確定了自己并沒有惹禍，他的心思也自然而然的轉(zhuǎn)移到了剛才的法術(shù)上。

    “如果只是引起氣流的變化的話……應(yīng)該可以控制才對。”喃喃著，楚若離伸出了右手，開始在被子上圖圖畫畫。

    “剛才的能量作為10個單位的話，那讓瓷碗漂浮在空中……5、11……大概只需要0.5個單位的能量。”微微擰起了眉，楚若離換了一個姿勢，繼續(xù)思考，“但氣流不穩(wěn)定，只是讓東西漂浮沒問題，但卻無法讓東西平穩(wěn)的停在空中……”

    “要穩(wěn)定的……土？不行……水？不……等等，冰?。俊毖矍耙涣?，楚若離幾乎迫不及待的在面前凝了一小塊巴掌大小的冰。

    然而，凝出來了之后，楚若離臉上卻又浮現(xiàn)了苦笑，“用冰確實是穩(wěn)定……但控制冰穩(wěn)定的漂浮，不又跑回了氣流的問題？”

    嘆著氣散掉了能量，楚若離抓了抓頭發(fā)，開始思考如何提高控制氣流的精細(xì)程度。

    “慢的不行……快的如何？”皺眉想了半天，楚若離突而自語。抬起眼，他掃了周圍精致非常，一看就知價值名貴的家具，愣是沒敢下手。

    “這也不行，那也不是……為什么偏偏青煈他們就那么輕松？”無奈的想著，楚若離有些泄氣。但很快，他就拋去了那絲氣餒，轉(zhuǎn)而更認(rèn)真的思考著如何控制氣流的流動。

    “這樣……”結(jié)了一個手印，楚若離緊張的看著遠(yuǎn)處那個開始顫動的杯子。

    輕輕的顫抖著，杯子在細(xì)微的氣流作用下，開始緩緩上升。一寸、兩寸、直到幾十厘米高，杯子還是沒有歪斜的跡象。

    “YEAH——啊！”忍不住歡呼了一聲，楚若離興奮得整個人都坐直了。自然，他肩膀上傳來的痛楚不客氣的提醒了他眼下的情況。

    “咝~”抽著涼氣，小心的揉了揉肩膀，這點小插曲雖沒有打斷楚若離的興奮，但倒也稍稍使他平靜了下來。

    “太好了~水，水~”高興得小聲哼著不成調(diào)的曲子，楚若離開始小心的控制著那碗已沒了熱氣，裝著藥汁的瓷碗。

    “一、二……”小心翼翼的控制著能量的輸出，楚若離額上隱隱見汗，眼睛卻越發(fā)的明亮光彩起來。

    “想喝不會叫人嗎？”然而，在瓷碗悠悠的飄到半空中時，卻被一只修長有力的手穩(wěn)穩(wěn)的接住了。接著響起的，是曜曄聽不出喜怒的聲音。

    “曜曄王？”看著突然出現(xiàn)在眼前的曜曄，楚若離不由有了一絲驚訝和心虛，“我不是……”

    “我沒有怪你。”平淡的打斷了楚若離的話，曜曄端著藥，坐倒了床沿。打量了一下楚若離的臉色，他少有的溫言，“渴了？”

    自曜曄坐下后，視線就一直往對方手里的那碗藥飄去的楚若離，在聽到曜曄的問話后，忙不迭的點頭，巴巴的看著曜曄。

    見楚若離的樣子，曜曄不由宛爾。將藥碗端近了楚若離的干裂的唇邊，曜曄眼神微微柔和了些，開口，“有些燙?！?br/>
    而喉嚨早就已經(jīng)開始冒火的楚若離卻沒心思聽曜曄的話，在藥碗一靠近后，他就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大口。

    “咳——咳咳——”結(jié)果，喝得太急的楚若離一下子就被嗆住了，漲紅了臉，他痛苦的皺著眉，半彎□子，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捂著唇，急促的咳嗽著。

    “還好？”輕輕拍了拍楚若離的背部，為對方順氣，曜曄微擰起眉，問。

    “咳……咳咳，沒事。”好不容易平復(fù)了氣息，楚若離坐直身子，用手背擦了擦因咳嗽而有了濕意的眼睛。

    “你啊……”嘆息了一聲，曜曄不覺伸手理了理楚若離有些散亂的銀發(fā)，似有些無奈，但更多的卻是沒有說出口的寵溺。

    “曜曄王？”聽到了曜曄似乎未盡的輕嘆，楚若離抬起眼，看著曜曄，眼里有了一些迷惑。

    對上了那雙在水的潤洗下更顯光彩的銀眸，曜曄倏然一驚，立刻意識到自己剛才動作的不妥。

    豁然起身，曜曄將手里的碗放在了一邊，神色重新冷淡下來。

    “有什么需要就出聲叫人?！毖凵裨诔綦x蒼白的臉上一掃而過，他微頓了一下，才接著說，“好好休息?！?br/>
    說罷，他不再看楚若離一眼，徑自離去。

    “……怎么了？”看著近乎急切的離開的曜曄，楚若離抓了抓頭發(fā)，心里有了些許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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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寫得不好，多少見諒吧。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