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雖說提起來選秀,皇上便有些不開心,但是到底是將我說過的話記在了心里。到了第二日,全公公便到了咸福宮來,問我那閨中好友是誰家的姑娘,又叫什么名字。
我猶豫了幾分,還是將她的名字給了全公公。她父親是吏部侍郎蔣文忠,她的閨名叫蔣玉秀。因為她父親與我父親都是吏部侍郎的緣故,我們兩人也親近的很。
只是給了全公公之后,我便想起來那日皇上問我,而我卻避而不答的那個問題:我是想她留在宮里,還是想她落選呢?
那日急匆匆地轉(zhuǎn)移了話題,卻也是因為這個問題,我自己也沒有答案。
平心而論,她若是入了宮,我與她之間還能不能同以往一樣要好都是說不準的。之前是閨秀,是因為兩家離得近些??扇缃袢羰羌藿o了同一個夫君,況且這夫君還是皇上,就未必了。
可我心里還是盼著她入宮了。心里總是覺得,即便她入了宮,我還能如當初一般待她,那她興許也會如當初一般待我。如此,我在宮里也算是有個伴了。
宮里的其他妃嬪我并不親近,唯一一個親近的便是靜昭儀,雖然還結拜了姐妹,卻總是覺得她今日對我頗有怨言。說起來,今日皇上來我這里來的頻繁,我對去長春宮也有些膽怯,近日,倒是有些日子沒去長春宮了。
這樣一來,除卻侍奉皇上之外,我便有些孤單了。若是玉秀能入宮,之前便彼此都熟悉,到時候也能相互說說話。
只是我這般想來想去,還是不成。因為我畢竟還是不知她是如何作想的。若是她想入宮呢?亦或者,她并不想入宮呢?若是我替她做了決定,她會不會埋怨我呢?
皺了皺眉頭,卻很快又舒展開了。是了,是我著相了。負責選秀的是皇后娘娘,到時候殿選的也是她和德妃娘娘、淑妃娘娘。我便是如何作想,也做不了這個決定的。又何苦在這里犯這個愁?
笑了笑,拿起來繡筐里的荷包,繼續(xù)繡了起來。這荷包,倒是也快繡完了。
但是這樣輕松的心情只是停留了沒有幾天,皇上便將我這頭疼了許多的問題擺在了我面前。
就在我將玉秀的名字給了全公公后的第三天,皇上便帶著一股喜意又一次來了咸福宮。這次來,匆忙地連豆豆都不逗弄了,而是直接到了我屋里,也不通傳,直愣愣走到我面前我才發(fā)現(xiàn)。
那時候我剛把那荷包繡完,正往里面裝著花瓣呢,便看見他急匆匆地進來了。
我一見皇上來了,便起身正要行禮,他卻又將我按著坐下。倒是眼尖,瞧見我手里還未裝完花瓣的荷包了,順手便拿了起來。
瞧著上面的那兩條金光閃閃的金龍,便歡喜了起來。扭過頭來問我:“你繡的?給朕的?”
索性那荷包也繡好了,裝了花瓣之后也是要送給他的,我便點點頭,說是。便看見皇上翻過來轉(zhuǎn)過去地仔細看了看,然后才點頭說道:“嗯……繡的不錯。朕很喜歡。便當是……朕幫你查了那小姑娘的代價吧!”
我聽說查了小姑娘,心里便知道了是玉秀,有些殷切地問道:“皇上查到了?那她可曾在這次的秀女名單里?”
皇上刮了刮我的鼻子,才說道:“這丫頭,怎么一說起來你閨秀倒是比朕的事還上心。吏部侍郎蔣文忠的女兒嘛!年齡合適,又沒有什么暗疾,自然是在名單上頭的?!?br/>
不過說完之后,便又盯著我,問道:“既是你的閨秀,那朕便先給你一個選擇。你可愿她入宮?”
我楞了一下,沒想到這個問題又落到我這里來。微微想了想,便回答道:“這事奴婢哪里做的了主?”
皇上卻依舊是不依不饒地繼續(xù)說道:“朕自然問你,便是要你做這個主。你若是不喜她入宮,朕便將她的名字去掉。你若是想她入宮……朕的宮里也不介意多養(yǎng)上幾個人……”
我有些躊躇。一則是因為我心里其實也說不出來到底是想如何,二來也是害怕這是皇上在試探我。若是說喜她入宮,便是不介意他多幾個女人,上次鬧別扭的事我還記著的。若是不喜,便是善妒……
想了想,還是決定把這皮球再繼續(xù)踢回去:“皇上,奴婢雖然與玉秀是閨秀,卻也做不得這個主。既然是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淑妃娘娘三個娘娘負責這事,那便看她的緣分了?!?br/>
皇上看著我,似乎是有些詫異。也許在他心里,我不論是選哪個,總是要選一個的。卻不想我卻選了不存在的第三個。不過這答案對他來說似乎也只是差強人意,沒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便開始將注意力放到了其他上面——比如那個荷包。
“既然你不準備做這個主,那朕便也不插手了。索性朕忙的很,不過是最初的時候去露個臉,后面的都交給皇后,便如你所說,便隨緣吧。不過,你這荷包卻不能隨緣??煨┭b了花瓣,送到朕宮里來。”
我無奈地應了,然后又好奇地問:“奴婢遵命。不過,皇上您喜歡哪種花瓣?奴婢至今還沒裝好,也是因為在猶豫著用哪個呢。”
皇上伸過手從干花籃子里挑了一朵,然后說道:“就用這個吧。聞著也清雅?!?br/>
我伸手接過來,放到手心里一看,是一朵茉莉。點點頭,便準備動手裝花瓣?;噬弦膊⒉蛔撸亲屗鉴S搬了個錦凳過來,就坐在一旁看著我裝,時不時地還挑出一朵好看的,伸手遞給我。
又遞過來一朵的時候,我正想伸手接,卻接了個空。剛想開口,便看見皇上伸手將那朵花插到了我耳邊的發(fā)髻里。然后微微向后伸了伸身子,端詳了一番,然后才認真地與我說道:“華兒……你真好看?!?br/>
皇上說完之后,便拉了我說天色不早,該休息了。這日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皇上說著話的時候,眼里帶著赤裸裸的欲望看著我,我不由得紅了臉。
這一晚,荷包里的花瓣,我到底是沒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