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兒驚呼一聲:“兄弟”?。?!卻只能眼看著田毅跌落下去。
田毅心想:“完了~”。
朦朦朧朧中看到忽然看到父親出現(xiàn)在面前,沖自己伸出雙手,田毅雙手抱著寶劍剛要松開相迎,父親伸出的雙手卻是把自己猛的推了出去,瞬間身體已墜落河中。
“父親”!!田毅大呼,睜眼一看,自己卻躺在床上,剛要起身,卻覺得渾身酸疼無力。
屋內(nèi)已掌燈,看樣已經(jīng)入夜。
“別動,醒了就好,看你被樹枝劃的遍體鱗傷,可把姐姐嚇死了”,說話的是云兒,端著一碗熱湯,“幸虧這位老伯恰巧站在河邊,推你一把幫你卸力落入水中,不然已摔成肉泥”。
田毅眼光移動,接著混暗的燈光,看到窗口側(cè)立著一人,雙手倒背望著窗外。
看身形分明就是平陵侯,自己不是幻覺。
“父親,真的是你”?田毅脫口而出。
“看來是還沒清醒,一直在說胡話”,這人緩緩轉(zhuǎn)過頭來走到床前看著田毅。
田毅仔細觀瞧,這人生的真是酷似平陵侯,但穿著打扮卻是一個老農(nóng)的樣子,最顯眼的是頜下又粗又硬的虬髯,與父親那講究的胡須完全不同。
又粗又硬又黑的頭發(fā)胡亂的攏在頭頂,父親的白發(fā)卻是打理的干凈利索。
“老伯,是我思父心切,請恕在下唐突了”,田毅向那人致歉。
“你叫我老伯?我看你年齡不比我小多少”,老伯反問田毅。
田毅嘆道:“實不相瞞,我今年才一十九歲,這面相是因病所致”。
“竟有這等怪病”?老伯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伸手拿起田毅手腕,把起脈來。
田毅看了一眼老伯給自己把脈,這一看正好瞟到老伯的手,借著燈光,田毅看到老伯的右手拇指月牙也是黑的?。?!
老伯邊把脈邊思忖,表情變得越來越奇怪。
“你姓田”?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問對方。
“是的,我是齊國平陵侯田堅次子,名喚田毅”,田毅先答話,“老伯你”?
老伯搖頭:“我不姓田,我姓賀,這邊鄉(xiāng)親都叫我老賀,你也可以叫我老賀”。
“我知道你滿心疑問”,老賀說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大概五十多年前,齊國大將軍田章伐燕大勝,幾乎滅掉燕國”。
“征戰(zhàn)中,臉部被箭擦傷,本是輕傷,痊愈后卻又連續(xù)復(fù)發(fā),無奈撤兵,回齊將養(yǎng)”。
“是毒箭,浸了銀尾草毒的箭”,田毅又插話。
“是啊,當時卻不知道”。
“田章出征前已與賀氏一門訂有婚約,回齊后完婚”。
“婚后生下一男嬰,誰知卻被大夫確診先天帶病,心脈有損”。
“田章本秉性純良、性格溫順。誰知自受傷歸齊后就性情大變,每日里斥責賀氏,將家門不幸罪責全部怪在賀氏身上”。
“賀氏終日以淚洗面,終有一日,忍無可忍,帶男嬰離家出走,發(fā)誓不再與田章見面、以后無任何瓜葛”。
“妻子出走后,田章或有悔恨,派人四處找尋,賀氏有意躲避,如何能尋到”。
“期間,大王賜婚,田章又娶了相國公孫谷之妹”。
“后來幾年又連續(xù)生下兩子,皆患有心脈之病。田章才知錯怪賀氏,后悔不已,不久病發(fā),郁郁而終,至死賀氏與之未再相見”。
“賀氏帶著那男嬰,四處漂泊,求醫(yī)問藥,可說是歷盡千辛”。
“十余年才尋訪到此處,得知此癥似銀尾草中毒之象,首烏精可解此毒,故在此定居,每日里尋找首烏精”。
“賀氏連年勞累,已油盡燈枯,不久便撇下男孩撒手離去”。
“臨終賀氏囑托男孩,不要承認自己是田氏一門,可見對那田章憎恨之深”。
“你就是那男孩”?
“是的”。
“祖父當時也不知道是中毒,況且中毒可能會導致性情大變”。
“不用替他辯解,他根本不配做一個父親”。
“這些事為什么從來沒有人跟我提起過”?
“不要說你,恐怕連田堅都不見得知道”。
田毅將自己遭遇也與老賀敘述一遍,說道:“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大伯父”。
“叫我老賀”,老賀沒露出半分欣喜的樣子,“我在這里每天攀爬到這峭壁之上尋找首烏精”。
“首烏真的會成精?”聽到首烏精,田毅忍不住問道。
“那只是傳說,所謂首烏精就是千年首烏,首烏生長到千年以后,就會變得極像人形,特別是頭部,五官幾乎都能辨別,而且都是雌雄成對出現(xiàn)所以被人戲稱首烏精”。
“那大伯尋到首烏精了嗎”?
“我說了不要叫我大伯父,叫我老賀”,老賀面無表情的糾正道,思索片刻,又說道:“哪有這么容易,不如從今往后你就住在這里,一同隨我尋找首烏精”。
“那姐姐明天就先回家吧,向晁先生說明,我暫住老賀這里”,田毅對聽呆了的云兒說道。
“弟弟”,云兒還有些不舍離去。
不等云兒再說什么,田毅又說:“姐姐放心,待我尋得首烏精醫(yī)好身體,再作打算”。
“那也只好這樣了”。云兒神色黯然,不再勸說,沿小路走上懸崖原路返回。
睡了一宿,田毅起來活動一下,雖渾身酸疼,但已無大礙。
“拜托賀老伯照顧我家兄弟”,云兒戀戀不舍的離去。
田毅看了下幾間茅草屋,非常簡陋,看樣老賀也懶得打理。
屋邊有河,背靠峭壁,風景倒是不錯,還能遮風。
田毅抬頭看了看峭壁,“老賀可有結(jié)實的繩索,實在不敢用藤蔓了,差點要了我的小命”。
“哪里有什么繩索,我都是徒手攀爬”,老賀答道,“這附近的藥農(nóng)都是徒手攀爬”。
老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你昨天抱著那寶劍,看著倒不尋常,可否借我看看”。
田毅進屋從床邊拿出來,遞過去,“隨便看,一把破舊的劍而已”。
老賀接過來,看了下劍鞘,上面有字,“只有涂胡大仙真身才能拔出此劍”,老賀隨口念道。
“你還認識東湖文”?田毅看了眼老賀,一個老農(nóng)模樣的老賀。
“很奇怪嗎”?老賀反問,“在這燕胡邊界,稍微有點心的都會學點胡文,經(jīng)常用得到”。
“這寫的沒頭沒尾的,好像劍的前主人喜愛玩笑”,說著,老賀顛了顛分量,“這劍比一般劍要重不少,你能使得動”?
“我沒試過,以前家里有劍客師父教過,雖記住一些招式,但我體弱,沒有氣力演練,師父們都奉承我,說我是練武的奇才”,田毅說著覺得好笑,“這劍倒是拿來綁藤蔓,抓著順手”。
聽田毅說話,老賀上下打量了一下田毅,不知道為什么點了點頭,然后隨手抽出寶劍。
寶劍上面靠近劍柄的地方好像有字,不過被銹跡蓋住了,老賀找了塊石子清了清銹跡,兩個大字呈現(xiàn)眼前。
“巨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