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九棋原定計劃的突然轉(zhuǎn)變，讓傅茗偉有些始料未及，可以說亂了陣腳，原本寄希望于連九棋在實行計劃的過程中犯錯，好讓他們抓到些許的把柄將其挖出來的傅茗偉，很清楚這下子所有線索又全部斷掉了。

    最讓他覺得后悔的是，當他重新翻閱九子相關(guān)資料，看到鄭蒼穹個的照片時，他猛然想起來與自己擦肩而過的那個老頭兒。他立即讓陳方去調(diào)取酒店的監(jiān)控錄像，卻得知，雖然監(jiān)控一直處于正常運轉(zhuǎn)狀態(tài)，但保存下來的視頻文件都被循環(huán)覆蓋——每錄制一分鐘就會自動覆蓋之前的視頻文件，這種方式讓他們根本無法恢復(fù)數(shù)據(jù)。

    陳方拿著那幾塊拆下來的硬盤，問：“傅隊，我還記得那兩個人的模樣，可以去做個人物速寫，然后再想辦法對比機場的監(jiān)控，只要找到相同的人，就能從機場的乘客數(shù)據(jù)庫中找到連九棋現(xiàn)在所用的身份，這個土辦法以前我們用過。”

    傅茗偉抬眼看著他：“是嗎？花了多長時間？”

    “半個月。”陳方明白傅茗偉的意思，“但是我們現(xiàn)在沒有那么先進的設(shè)備，雖然可以直接對應(yīng)視頻保留文件來進行面部掃描，充其量只能掃描登機人員的身份證，最重要的是，如果速寫文件不準確，對比匹配的準確度必須下調(diào)，一旦下調(diào)比例到60%的前提下，就會導(dǎo)致程序會在匹配過程中出現(xiàn)錯誤，會找出很多實際上不符合描述的人。”

    傅茗偉道：“那也沒辦法，先按照笨辦法來找吧，你跟著我去一趟廣東。”

    陳方看著資料：“你要去找蔡拿云？”

    傅茗偉點頭的時候，傳來敲門聲，傅茗偉抬手看表道：“應(yīng)該是國銜，開門吧，陳方，客氣點。”

    陳方表示明白，將門打開后，果然看到董國銜就站在門外，而且因為下雨的關(guān)系，他渾身上下已被淋濕。

    陳方閃身站在一旁，示意他進來，董國銜則是舉著手中的電話，質(zhì)問傅茗偉：“傅隊，都是你安排的，對嗎？”

    傅茗偉穩(wěn)坐在椅子上：“我說不是，你也不相信，所以，你就當是我安排的吧。”

    董國銜上前幾步：“為什么？我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你了？你要這么整我？”

    傅茗偉搖頭：“我沒有整你！”

    董國銜道：“那你為什么要放走刑術(shù)！”

    傅茗偉道：“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你憑什么認為憑一己之力便可以查清楚手頭的案子？”

    董國銜指著自己：“憑我董國銜的能力！”

    傅茗偉搖頭：“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就像是頭在決斗中失敗的獅子，很落魄，但依然不愿意承認自己已經(jīng)輸了，關(guān)鍵在于，沒有人與你決斗，你只是自己摔下山崖的，現(xiàn)在，你有兩個選擇，要不跟著我，重新開始，要不回原單位待命?！?br/>
    董國銜道：“我為什么給在你給的選項中選擇？”

    傅茗偉起身道：“因為我能。”

    董國銜無言以對，陳方則是輕輕關(guān)上門，傅茗偉將桌子上的資料遞給董國銜：“去在隔壁開個房間，今晚你其他的事情都不要做，洗個澡，冷靜下，熟讀這些資料，明天一大早跟我去廣東?！?br/>
    董國銜低頭看著資料，最終還是將手伸了出去。

    ……

    第二天傍晚時分，刑術(shù)一行四人來到青蓮鎮(zhèn)的時候，四人都被眼前看到的一切驚呆了，他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小鎮(zhèn)會如此的繁華和現(xiàn)代化，原本以為是那種傳說中的山中小鎮(zhèn)。

    佘采香側(cè)身看著小鎮(zhèn)口那條一級公路，路邊兩側(cè)都種滿了觀賞性植物，還有人造竹林：“在車上聽到的都是真的，這里很富余，根本不是什么貧瘠之地。”

    馬菲倒是很高興：“這倒是個好消息，這說明今晚咱們可以住得好，吃得好了。”

    刑術(shù)沒說話，因為站在他跟前的陳泰東四下看著什么，緊接著攔住旁邊一個背著背簍的老人，問：“兄弟，打聽一下，鎮(zhèn)子口的黃果樹為什么沒了？”

    “啥子?。奎S果樹？”老人操著一口本地方言，“這哈沒得啥子黃果樹。”

    陳泰東顯得很疑惑：“這里就是青蓮鎮(zhèn)吧？”

    老人點頭：“就是青蓮鎮(zhèn)啊?！?br/>
    陳泰東又問：“我記得青蓮鎮(zhèn)東西口各有兩顆黃果樹的?！?br/>
    “莫得，肯定莫得。”老人咧嘴笑著，“你肯定是搞錯嘮?！?br/>
    老人說完搖頭走開，陳泰東站在那，顯得很疑惑：“不對呀，難道這里不是青蓮鎮(zhèn)？但是川西北挨著江油的就只有這一個青蓮鎮(zhèn)呀，李白號稱青蓮居士嘛，說的就是這個地方?！?br/>
    刑術(shù)上前問：“陳師叔，你為什么確定鎮(zhèn)子?xùn)|西口各有兩顆黃果樹呢？”

    陳泰東轉(zhuǎn)身道：“唐思蓉當年告訴我了很多關(guān)于青蓮鎮(zhèn)的事情，總是說鎮(zhèn)子?xùn)|西各有兩顆黃果樹，因為說的次數(shù)很多，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刑術(shù)聽完后，看了一眼不遠處刻意保持著一段距離的佘采香和馬菲，低聲問：“陳師叔，您和師姑兩人是不是那什么……”

    陳泰東微微點頭：“對，但只是暗生情緣，誰也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因為西南鐵唐家繼承人只能是女性，都只是招上門女婿，而我本身又很排斥這一點，所以這件事在沒有真正開始前就結(jié)束了。”

    刑術(shù)聽到那句“在沒有真正開始前就結(jié)束了”之后，心里咯噔了一下，原本感覺自己已經(jīng)逐漸淡忘賀晨雪的他，眼前又浮現(xiàn)出賀晨雪的樣子。

    陳泰東留意到了刑術(shù)的不對勁，問：“你怎么了？”

    “沒什么。”刑術(shù)勉強一笑，“對不起，陳師叔，我不是有意想要過問您的私事?！?br/>
    陳泰東搖頭：“走吧，進鎮(zhèn)吧，先找個地方吃飯，再找落腳住宿的地方。”

    刑術(shù)扭頭對馬菲和佘采香說：“進鎮(zhèn)吧。”

    進鎮(zhèn)的途中，陳泰東還是仔細地觀察著，邊走邊說：“不對，這里肯定不是唐思蓉所說的青蓮鎮(zhèn)，一是沒有黃果樹，二是她說過青蓮鎮(zhèn)在山里邊，她每次出來步行要走一天半，還必須在山里邊住一天?！?br/>
    刑術(shù)問：“西南鐵唐家的人原本就怪異，會不會故意那樣說的？”

    陳泰東道：“不會的，她也許會對其他人撒謊，但對當時我的肯定不會，這點我還是能肯定。”

    在鎮(zhèn)子中找了許久，陳泰東一直在否決其他三人所選的飯店，最終走到一條小巷跟前的時候，他駐足站定，順著小巷地面的青石板看進去，看到深處右側(cè)有一家亮著燈的小飯館。

    小飯館門口砌有土灶，上面擺著蒸籠，旁邊的玻璃櫥窗中擺放著一些熟食，旁邊的門口則蹲著一個抽旱煙的老人。

    陳泰東抬手指著那里：“去那?！?br/>
    刑術(shù)點頭，馬菲也沒有反對，佘采香則一臉的不滿：“為什么要去那種小地方，干凈嗎？”

    刑術(shù)看著她：“你不去你自己找地方，反正大家都有電話，電話聯(lián)系就行了，而且，我沒有讓你跟著我。”

    佘采香道：“喂，是你訂的機票?！?br/>
    刑術(shù)還未回話的時候，馬菲搶先道：“那也是你厚著臉皮讓刑術(shù)訂的。”

    佘采香怒道：“我又沒花你的錢！”

    馬菲笑道：“刑術(shù)是我未婚夫，他的錢就是我的錢?！?br/>
    說完，馬菲也不和她廢話，率先走進小巷之中。

    陳泰東看著這一幕，嘆氣低聲道：“刑術(shù)，盡早處理好這些事，否則一路上沒完，從北京一路過來，這倆人就沒消停過?！?br/>
    陳泰東說完背著手走進去，刑術(shù)站在那看著佘采香，問：“你到底去不去？”

    “我不去！”佘采香說完，收緊背包帶轉(zhuǎn)身朝著前面走去。

    刑術(shù)叫了兩聲，雖然有些擔(dān)心，但想著她現(xiàn)在是個成年人了，應(yīng)該不會出什么事，干脆不管，轉(zhuǎn)身快步追上已經(jīng)走遠的馬菲和陳泰東。

    刑術(shù)進了巷子之后，馬菲停下來，悄悄走回去，站在巷子口，看著他們?nèi)诉M了那家飯店，這才掏出手機來，撥出號碼去。

    幾秒后，電話接通，那頭的人問：“你到了？”

    佘采香回道：“四十五分鐘前下的車，我找了個借口，故意和刑術(shù)他們分開了?！?br/>
    那人道：“我給你發(fā)一個坐標，你按照地圖上的指示走過去，在那里會有個穿著棒球帽臉上帶傷的人等著你，他會交代你怎么辦?！?br/>
    說完，電話掛斷，隨后佘采香的手機收到了一個坐標，她看著那坐標，發(fā)現(xiàn)距離自己所在的位置并不遠，就在下個街口的拐角，于是立即快步走了過去。

    等佘采香剛走過街口拐角，抬眼就看到拐角一側(cè)站著一個戴著棒球帽，半張臉上圍著繃帶，還戴著眼鏡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袖子免起的長袖t恤，手中提著一個雙肩包，繃帶縫隙中露出的那雙古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佘采香。

    佘采香站定，還未開口，對方先說話了：“你是佘采香？”

    男子的聲音像是嗓子被火炭燙破了無數(shù)個窟窿一樣，沙啞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又十分詭異。

    佘采香微微點頭：“你是誰？”

    “你叫我狗毛吧?！蹦凶有Φ溃β曄袷呛韲抵泄裁礀|西一樣。

    佘采香點頭：“你好，狗毛。”

    男子突然壓低聲音，湊近佘采香：“我叫狗毛，不代表你可以叫我狗毛！你應(yīng)該叫我凡孟，狗毛不是你叫的！”

    凡孟這個名字一出口，佘采香渾身一震，因為沿途刑術(shù)詳細講述過一遍在湘西發(fā)生的那一系列事情，所以，她知道凡孟是誰，也知道這個人出現(xiàn)在這里代表著什么。

    佘采香定了定神：“你好，凡先生。”

    凡孟用鼻子深深吸氣：“看你的反應(yīng)，你知道我是誰？對呀，你是和刑術(shù)一起來的，他肯定告訴過我的事情，我問你，他怎么看我？恨不恨我？是不是想殺死我？”

    佘采香搖頭：“不知道，他講你的事情時，沒有帶著什么情緒?！?br/>
    凡孟嘿嘿笑著：“是吧？我就知道，他肯定冷靜下來了，很好，太好了?！?br/>
    佘采香問：“你要我做什么？”

    凡孟笑聲停止：“我要你找機會暗示他們，這里不是他們要找的青蓮鎮(zhèn)。”

    “不可能。”佘采香搖頭，“我不是本地人，我一旦暗示他們，他們就肯定知道我有問題，這點我做不到。”

    凡孟搖頭：“反正你得想辦法做到，否則只會耽誤時間，因為線索所指的西南鐵唐家，不在這個青蓮鎮(zhèn)，在另外一個地方，距離這里很遠?！?br/>
    佘采香問：“那在哪兒？”

    與此同時，在飯館坐定，已經(jīng)點完菜的刑術(shù)三人，看著店老板端上來的砂鍋，聞著那股香味，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店老板放下砂鍋道：“竹筍老雞湯，雞是我們家來頭自己養(yǎng)勒，筍子是早上趕場勒時間賣勒，都是鄉(xiāng)壩里頭勒人清早晨挖出來勒，算是晚春筍，口感還是要得?！?br/>
    馬菲已經(jīng)忍不住動筷子了，卻被刑術(shù)一筷子打了下去：“沒大沒小的，師叔還沒動筷子呢?！?br/>
    陳泰東忙道：“沒事沒事，吃吧，不講究?！?br/>
    馬菲低聲道：“他是你師叔，又不是我的。”

    “尊來愛幼你不懂是吧？哪怕是在國外也知道尊敬老人的?！毙绦g(shù)皺眉看著馬菲，“還有，你不是說，你是我未婚妻嗎？既然是這樣，我?guī)熓寰褪悄銕熓濉！?br/>
    馬菲嘴巴微張：“你真會挑時候說這件事呀？”

    陳泰東不搭理兩人，轉(zhuǎn)身問正在看蒸籠，準備將肘子端出來的店老板：“老板，向你打聽下，在江油附近，是不是還有一個叫青蓮的地方？”

    店老板端著肘子上桌：“莫得，只有這哈叫青蓮，李白故里的嘛。”

    刑術(shù)問：“沒有其他叫青蓮鄉(xiāng)，或者青蓮村之類的地方？”

    店老板為難地回答：“這個，我就真勒不曉得嘮?！?br/>
    就在此時，蹲在門口抽旱煙的老人起身來，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著陳泰東和刑術(shù)，隨后問：“你們是不是要找那個山里頭勒青蓮鎮(zhèn)？”

    老人的話讓桌旁的三人一驚，特別是陳泰東，立即起身道：“對對對，我們就是要找山里邊的那個青蓮鎮(zhèn)，兄弟，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老人還沒說話，店老板馬上走過去說：“爸，你不要騙別個，你咋個一天到晚盡鬼扯哦，你幾十年最遠切勒對方就是江油市里頭。”

    陳泰東立即笑道：“沒事，沒事，就當是閑聊。”

    店老板見陳泰東這么說了，不好再說什么，只得去接著炒菜。

    陳泰東扶著老人坐下，旁邊的店老板也忍不住仔細打量陳泰東來，因為陳泰東的年齡明顯比他爸大一些，但是身體健碩靈活，相比之下，他爸就和一個死人差不多。

    陳泰東問：“兄弟，你剛才說山里邊的青蓮鎮(zhèn)，在什么地方？”

    老人愁眉苦臉：“遠得很?！?br/>
    刑術(shù)問：“有多遠？”

    老人搖頭：“好遠好遠哦?！?br/>
    刑術(shù)和陳泰東對視一眼，馬菲在旁邊夾了塊肘子皮，低聲道：“說的怎么全是廢話呀？”

    刑術(shù)瞪她一眼，馬菲不再說話，低頭吃東西，還招呼店老板給她盛碗白米飯。

    陳泰東見老人一直盯著旁邊玻璃櫥窗中的酒瓶看，立即道：“老板，把你這里最好的白酒拿一瓶來。”

    店老板一愣：“有那種老勒詩仙閣，還有詩城酒王?！?br/>
    陳泰東有些不耐煩：“拿最貴最好的來?！?br/>
    “詩仙閣1306要兩百多一瓶?！钡昀习暹M屋邊走邊說，“最好勒酒王也差不多這個價格，你們到底要哪個嘛？”

    馬菲放下筷子：“都拿來吧，你們兩父子怎么都這么磨嘰？真受不了?！?br/>
    刑術(shù)都忍不住想樂，但陳泰東卻是一臉嚴肅，他只得馬上收起笑容。

    沒一會兒，等酒拿上來，打開倒上一杯之后，那老人鼻子湊過去聞了聞，臉上立即有了笑容，端起來抿了一口，整個人的精神狀態(tài)瞬間就大不一樣。

    馬菲低頭刨著飯：“老酒鬼?！?br/>
    老人連喝三杯后，一抹嘴，再一揚手：“幺娃子，整盤花生米來，搞快點?！?br/>
    店老板剛要說什么，見陳泰東對他點點頭，也只得馬上去盛炒花生。

    陳泰東維持著自己有限度的耐心，終于老人開口：“你們要找勒那個青蓮鎮(zhèn)，不在這哈，有兩個地方，一個稍微近點，在吳家后山的青蓮溝，還有一個，在江油北面勒觀霧山里頭，叫青蓮村，但是，你們要找勒那個，肯定不是青蓮溝。”

    陳泰東立即問：“為什么你知道我們找的不是青蓮溝，應(yīng)該是青蓮村呢？”

    老人卻是笑了：“你們是北方來勒，我一看就曉得，而且我還曉得，你們肯定是切尋寶勒?！?br/>
    刑術(shù)和陳泰東很是詫異，馬菲也抬眼來奇怪地看著這個老人，因為老人差不多算是說中了。

    陳泰東不動聲色地問：“兄弟，青蓮村有什么寶貝呀？”

    老人豎起兩根手指頭：“一是鑄鐵，二是赤石?！?br/>
    陳泰東和刑術(shù)對視一眼，知道老人說對了，西南鐵唐家的確以鐵器出名，而且唐思蓉也對陳泰東說過，在她的家鄉(xiāng)出產(chǎn)丹砂礦。

    就在陳泰東又要發(fā)問的時候，老人卻搖頭道：“可惜，青蓮村在前幾年地震勒時候，毀嘮，聽說啥子都沒得嘮。”

    店老板將一盤炒菜端上來，插嘴道：“老漢，你不要說嘮，你咋個曉得喃？好多人都說啥子青蓮村有寶藏，這么多年嘮，哪個找到了嘛？你肯定等哈又給跟人吹殼子說啥子，你年輕勒時候切過，不要吹殼子，少喝點酒。”

    老人聽到這，一拍桌子，怒道：“你曉得個錘子，老子說了千百回嘮，老子沒吹殼子！龜兒子才吹殼子，死了嫩么多人，我還拿這個來吹殼子哦？”

    死人？刑術(shù)一愣，問：“老人家，你什么時候去的，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老人重新落座，神情變得有些恍惚：“60年勒的時候，那個時候我才20歲，老哥，你比我大，你應(yīng)該曉得，60年勒的時候沒得啥子吃勒，走得動勒，都出切找吃勒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