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初次交鋒(二)
又是一日請安時。
王綺芳坐在臨窗大炕上,嘴角微挑的看著一雙兒女乖巧的仰躺在炕面上,一邊舞動著肉呼呼的小手,一邊眨著圓滾滾的大眼,好奇的四處張望著。
“嬤嬤,不用這么正式,隨便梳個家常的發(fā)髻就成”
王綺芳抬頭的空兒,便瞧見趙嬤嬤手里捧著個紅木匣子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給她梳頭的吳媽媽,想到接下來發(fā)生的事,她忍不住扶額嘆息道。
“那怎么成?”趙嬤嬤根本不理王綺芳的抱怨,直接把匣子放在炕幾上,打開鎖扣,把盒子展開擺在王綺芳面前,隨手還拿起一個赤金團花釵鈿,來到王綺芳身邊,在她頭發(fā)上左比劃右比劃的忙個不停。
不是趙嬤嬤多想顯擺王綺芳的珠寶,而是今天是王綺芳給趙太太請安的日子,行頭怎么也要看得過去呀。
另外,待會兒,趙天青的那些姬妾們要先來給王綺芳請安,如果王綺芳穿得太隨意,會被那起子狐貍精看輕的。
一想到眾姬妾要來給七娘問安,趙嬤嬤嘴角就忍不住的上揚。
回想當(dāng)初,七娘因為不受太太和二少爺?shù)拇?,再加上小妾蘇氏的驕縱,使得二少爺院子里的那些妾室們,都不把王綺芳這個正牌少奶奶放在眼里。平時別說請安問禮了,就是哪天王綺芳生了病,也不見有哪個姬妾來主母榻前侍疾。
反而都紛紛跑去拍蘇氏的馬屁,瞧她們對蘇氏那個熱乎勁兒、那個恭敬諂媚樣兒,讓不知道的外人見了,還以為,蘇姨娘是趙家的二少奶奶哩。
現(xiàn)在好了,自從七娘被二少爺三催四請的接回趙家后,那起子狐貍精也開始重新熱絡(luò)起來,隔三差五的跑到牡丹園來給七娘請安,只是在態(tài)度上,試探的成分大過真心的敬畏。
不過,那日七娘雷霆般的懲治了那起刁奴后,趙天青的這些姬妾們徹底變了態(tài)度,從原來的客套、做樣子,發(fā)展到現(xiàn)在的畢恭畢敬,就像所有世家里的小妾般,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服侍著王綺芳這位主母。生怕哪里伺候的不精心,惹怒了二少奶奶,新仇舊恨一起算,也把她們發(fā)配到天山去種棉花。
趙嬤嬤作為最最關(guān)心、最最心疼王綺芳的人,見到如此變化,那是非常高興呀。
老太太高興的結(jié)果,便是要用盡一切方法,讓那些小狐貍精們,對王綺芳更加敬畏。
而在諸多方法里,趙嬤嬤最喜歡、也是最常運用的便是讓王綺芳盛裝打扮。
只可惜呀,王綺芳對這些并沒有太大的興趣。本來么,她回來又不是爭寵、搶老公的,趙天青的那些姬妾如何,和她沒有半文錢的關(guān)系。
原因很簡單,王綺芳對趙天青沒有了感覺,自然也不會以妻子的心態(tài)去看待那些與自己分享丈夫的女人,更不會嫉妒、暗恨她們,除了蘇氏和紫蘇,其他的那些姬妾們,對于王綺芳而言,和陌生人沒有區(qū)別。
“哎呀,我的七娘,‘人靠衣裝佛靠金裝’,你是趙家的二少奶奶,亦是太原王家的女兒,絕不能在那些下人面前失了體面。”趙嬤嬤不看王綺芳的表情,就知道此刻七娘正皺著眉頭呢,便頭也不抬的勸說著。
邊說著話,趙嬤嬤手里也沒有閑著。只見她放下團花金鈿,從匣子里拿出一把白玉鑲金的玉梳篦,一支赤金丹鳳銜珠步搖,以及一對鑲金珍珠耳環(huán)和五彩琉璃項鏈,將這些收拾整齊的擺在炕幾上,端詳了半晌,滿意的點點頭,轉(zhuǎn)身對吳媽媽說,“吳妹子,就麻煩你啦。咱們麻利點兒,待會兒她們就要來給七娘請安了”
“哎,趙嬤嬤,你就放心吧”
吳媽媽是李家三舅太太送給王綺芳的,本來說好,王綺芳留在青州一日,吳媽媽她們幾個便服侍她一天。但是,如果王綺芳返回京城的話,人家會留在青州。
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隨著棉布生意的火爆,李家原有的運輸、銷售網(wǎng)絡(luò)就不夠用了,李昌叔見此情況,當(dāng)下便決定要拓展業(yè)務(wù),從府里的二等管事和小管事里提拔了不少人。
而吳媽**男人,蘇永勝在李家的外院當(dāng)差,為人老實,腦子卻不死板,再加上吳媽媽在王綺芳身邊伺候,李昌叔挑選人選時,特意提拔了他,讓蘇永勝和他兒子蘇強負(fù)責(zé)京城外城的某個貨棧,專門負(fù)責(zé)運送到京城的棉布派送和倉庫管理。
這么一來,吳媽媽就不好留在青州了,為了和一家人團聚,王綺芳起程回京城的時候,她也跟了來,繼續(xù)伺候王綺芳梳頭。
差事還是那個差事,伺候的對象也還是王綺芳。不過,此刻吳媽媽對王綺芳的感情卻有了變化——以前呢,她把王綺芳當(dāng)成主子的客人伺候;如今呢,她一家老小都靠王綺芳吃飯,她直接把王綺芳當(dāng)成了自己的衣食父母、當(dāng)成了主子。
心態(tài)發(fā)生了變化,吳媽媽做起事來,也格外的認(rèn)真。
趙嬤嬤的話音剛落,吳媽媽便拿著梳篦來到王綺芳的身邊,先恭敬的給王綺芳見了禮,然后打開梳妝盒,把鏡子豎起來擺在王綺芳面前,自己則站回她的身后,雙手捧著王綺芳烏黑的長發(fā),靈巧的舞動著。
不多會兒的功夫,一個精致的回鶻髻便呈現(xiàn)在王綺芳面前的鏡子里。
趙嬤嬤見發(fā)髻梳好了,比劃了比劃自己剛剛挑出來的首飾,總感覺少了些什么,從匣子里找了一圈,取出一頂小巧精致的赤金鏤空花冠遞給吳媽媽。
“好了,二少奶奶請看”
回鶻髻配上精致的金冠,另外還有玉梳篦和珍珠步搖相稱,使得王綺芳看起來珠光寶氣,愈加顯得雍容華貴。
“恩,好,辛苦吳媽媽了”
王綺芳對著明亮的水銀鏡子,上下看了看,滿意的點點頭——女人哪個不愛美,哪個不想自己好看?
“哎呀,二少奶奶太客氣了,您喜歡就好”
吳媽媽從王綺芳上揚的嘴角看出,二少奶奶對自己的手藝還是很滿意滴,便笑著說了幾句客套話,然后便退了出去。
吳媽**剛離開,院子里便傳來悉悉索索的裙擺摩擦的聲音,緊接著一陣香風(fēng)吹過,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妙齡女子來到王綺芳的房門前。
“二少奶奶,周姨娘、蘇姨娘、紫云姑娘以及諸位少姨奶奶來給您請安了”
紫苑從門口閃出來,屈膝稟報道。
“蘇姨娘?”王綺芳聽到別人的名字時,倒也沒有太過驚訝,因為在趙天青的所有姬妾里,周姨娘資格最老,也最為本分,更是來給王綺芳請安最多的人。
而紫云呢,根本就是王綺芳帶回來的牽制趙天青的棋子,不管紫云對王綺芳是否感激,單從她目前尚未得到趙天青完全的寵愛,她還不敢輕易得罪王綺芳這個主母,所以,紫云對王綺芳絕對的敬畏。
只是,當(dāng)王綺芳聽到‘蘇姨娘’這三個字時,眉心忍不住的跳了跳,略帶一絲嘲諷的說:“哦?咱們這位蘇姨奶奶終于肯出房門啦?”
哼,這個蘇氏,從骨子里都透著對她王綺芳的濃濃恨意,雖然嘴上說的畢恭畢敬,但那一閃而過的陰厲,趙嬤嬤就曾不止一次看見過,直說讓王綺芳小心蘇氏呢。
話說,自從王綺芳回到趙家后,其他姬妾真心也好、虛情也罷,至少還能按著規(guī)矩來牡丹園給她請安。唯獨這個蘇氏,仗著自己腹中的胎兒,故意在趙太太的面前說什么:“二少奶奶回來了,奴婢若不是身子不便,真想時時去牡丹園伺候”,以退為進,讓心疼孫子的趙太太直接下令說,蘇姨娘情況特殊,免了她的每日請安。
趙太太這個做婆婆的都不讓兒子的妾室來問安,王綺芳又怎么好越過婆婆,硬逼著蘇氏來給自己請安?
王綺芳真要那樣做了,蘇姨娘的肚子一旦有什么不妥,罪名肯定就落在王綺芳頭上——世人聽說了,也會指責(zé)王綺芳這個主母沒有容人之量,故意陷害有身孕的妾室
雖然想著回來收拾蘇氏,但王綺芳還是清醒的認(rèn)識到,此刻絕不是與蘇氏決戰(zhàn)的最好時機。
所以,對于蘇姨娘恃寵而驕的做派,王綺芳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做任何表態(tài)。
只是,這蘇氏安安靜靜的窩在一旁已經(jīng)很久了,今天怎么突然冒了出來?
難道……王綺芳瞇起眼睛,想到某種可能,忍不住“哼哼”冷笑出聲。
“哼,既然來了,那就請進來吧,”王綺芳從齒縫見吐出幾個冷冰冰的字,當(dāng)她聽到幾聲清脆的釵環(huán)玉石碰撞的聲音后,便故作賢惠的說道:“紫苑,一定要伺候好蘇姨娘,她現(xiàn)在可是雙身子的人,經(jīng)不起一絲勞累呢”
話音未落,幾個衣著艷麗的女子和一位大腹便便的**走了進來,且各個神色古怪——蘇氏的表情很復(fù)雜,她沒想到自己還沒有出場,便讓王綺芳在眾人面前給她上了點眼藥;其他人呢,則是嫉妒,一雙雙熾烈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蘇姨娘凸出的小腹,那紅果果渴望的眼神,看得王綺芳都有些心悸,更何況蘇氏乎?
“好你個王綺芳,不宣而戰(zhàn),”蘇氏恨恨的看了眼衣著華麗、發(fā)飾雍容的二少奶奶,心里暗自發(fā)狠道,“好吧,本來看在菩提子的份上,我還想暫時繞過你一回,沒想到……很好,既然如此,那咱們就算是開戰(zhàn)了”
P:唉,今天某薩真是倒霉透了,昨晚被牙簽扎傷了了大拇指,今天一早整個大拇指腫得像個小饅頭。在公司忍了一上午,下午請假去了醫(yī)院,一番治療后,大拇指被大夫包成了粽子……回來后,某薩便翹著包成一團的大拇指碼字,速度簡直就是龜速呀,本來想著月底加更沖刺下,沒想到,唉,這就是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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