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恭敬很溫柔很體貼,一語驚醒做黑夢的我,我猛然想起適才成秋碧對我說過的話,我的身份……現(xiàn)在是夢魅兒……

    我張了張嘴,喉中因?yàn)榫o張和太久的沉默而堵得慌,一時(shí)間一句話也說不出。

    “副主?”路冬聲急迫地湊近我,我扯扯身上蓋得嚴(yán)實(shí)的被子,絕對不能讓她看到我此時(shí)一絲不掛的樣子。他見我還是不回答他,而且還用一雙驚恐的眼睛盯著他,似是更急迫了,雙手握住我的肩膀,開始使命搖晃:“副主副主!副主……”

    路冬聲把我搖啊搖,搖得我差點(diǎn)上了奈何橋,可他除了“副主”倆字之外,啥有營養(yǎng)有價(jià)值地話都說不出來。

    突然我被迫搖來晃去的身體被另一雙手?jǐn)堊?溫暖的體溫,不似路冬聲的熱切,也不似成秋碧的微溫。

    我緩和了一下被搖得七葷八素魂夢不知的神智,等眼睛里的金星星熄滅地差不多了,我才有力氣去看攬著我的是誰。

    薄薄的嘴唇,挺而圓潤秀氣的鼻子,如細(xì)柳一般的兩道彎眉,我說過,最使我無法從他臉上挪開目光的,是他那一雙如同具有滅世磁場的雙眸,黑洞洞的瞳仁,映下上眼瞼絨絨纖長的墨色睫毛。

    他只是不熱不冷地輕輕攬著我,只是把我從路冬聲載我去奈何橋的船上拉下來,只是……從他的眸中我看不到任何感情,連令我深陷的可能都已沒有,不似那天在血蓮翅膀雕塑旁,更不似被呈當(dāng)血祭遇到他時(shí)他臉上難得一遇地驚訝表情,他的眸光冷淡極了,但我就是無法撇開目光,不是深陷,是不可置信。

    他說,聲音冷漠疏離地說:“魅兒,素來了,你不開心?”明明應(yīng)該是極具溫情的話,可被面前這弱柳扶風(fēng)頗具幾分病態(tài)的男人說出來,甭說是溫情,我要是能聽出一點(diǎn)情我也就毫無顧忌地?fù)渖先チ恕?br/>
    下意識的,等這自稱素的弱柳扶風(fēng)似的男人一說完,我尋求幫助的視線馬上瞥向成秋碧,這才看到,成秋碧早已和著腳步雜亂進(jìn)來的眾……旱魃靠近床前,正以一雙甚為仇視的眼睛盯著素。

    和路冬聲一樣,素順著我的目光看向成秋碧,可在他的眼中根本沒有映射下任何形似成秋碧的影子,難道……他們根本看不到成秋碧?

    想想成秋碧的隱遁功夫,我也就泰然了,可一想到懷抱著我的這個(gè)男人剛剛說的那不冷不熱又溫情淡漠的話,心中還是糾結(jié)著不知道該怎么面對。

    隨著素轉(zhuǎn)回視線,我的眼角卻始終不離床頭的成秋碧。他臉上那殘紅已經(jīng)完全找尋不到蹤影,唯一能夠留在他那張?bào)@天地泣鬼神的骷髏臉上的,就只有越來越明顯的陰郁。

    對著柔弱可也清冷的素,我動(dòng)了動(dòng)唇,但我想說的話,卻是對成秋碧的。眼角突然撇到成秋碧緩緩點(diǎn)下去的頭,不明何意,可我那一顆緊緊吊在喉嚨口的心,終于體會到大地母親的踏實(shí)和凝穩(wěn)。

    在素越來越冷漠疏離的表情下,我放軟了身體,將身體的所有重量全部盛放在素那襲雪白如絨花的襟懷里。手猶豫著放到素的腰側(cè),然后更似躊躇地環(huán)上他的腰身,趁著臉上的表情盡數(shù)掩埋在雪白衣襟里,我微不可查地露出一抹視線到成秋碧那里,見他只是凝著臉色沒有反對,而且在我看他時(shí)他再次點(diǎn)頭,我便知道,我的理解能力還是挺牛掰的。

    之于對素和他剛剛喚我的一聲“魅兒”,我便隱約地猜測到他同夢魅兒的關(guān)系,然他對待我的冷淡卻令我有些懷疑這種猜測,幸好從成秋碧那里得到認(rèn)可,雖然開始沒有及時(shí)領(lǐng)會,但終還是讓我聰明絕頂?shù)亓d大明星捕捉到其要點(diǎn),通過咱超同尋常的應(yīng)變能力,嘿——小病秧子,老娘要是不把你糊弄的昏天黑地,某今后就不叫夢魅兒哩。

    咳咳,話說我本來就不叫夢魅兒的說。

    得到了成秋碧的認(rèn)準(zhǔn),我更加抱緊身前的白衣弱柳扶風(fēng),同時(shí)把頭也深陷在雪白的衣襟里。就在這之后,我很明顯地聽到一聲放心地唏噓從身后路冬聲以及一直沒有得到我注意的濡以沫那里幽幽傳出。

    白衣弱柳扶風(fēng)的小病秧子名叫素,而且就只素一字,沒有姓氏,亦沒有其它名字,這一點(diǎn)我很快就從成秋碧那里知曉。他身上散發(fā)著令我安心的熱度,因?yàn)樵陔x開血蓮池時(shí)成秋碧就曾告訴過我,素是人,和我一樣的人類,因此那令我安心的熱度,無疑就是同為人的一種相惜安全感。

    濡以沫和路冬聲在確定我沒有其他異樣時(shí)便退了出去,適時(shí)地為我和素贏得獨(dú)處的空間。在他們出去很長一段時(shí)間里,我都是這樣窩在他胸前一動(dòng)不動(dòng),任憑鼻息間縈繞著這難得一遇的人類熟悉的體溫和體味。

    成秋碧一直沒有走,而且還好死不死地坐在床腳盯著床頭相擁的我和素,我有些不自在,特別是在感受到背后那能灼出一個(gè)洞的視線時(shí),這種不自在的感覺更加擴(kuò)大。

    在素的胸前不安地動(dòng)了動(dòng),想要從他的懷里爬出來,可剛有了個(gè)趨勢就又被他捉了回去。他握著我的一邊胳膊,用空著的一只手撫上他被我揉皺了的衣襟。

    他的臉上帶著笑,很燦爛很燦爛的笑,可我愣是被那笑容凍出一身的雞皮疙瘩來。

    他柔軟纖長的手指摸到他自己脖頸處的一枚扣子,解開,然后下一枚,解開,再下下一枚,再解開……直到他把他身上那件雪白的長袍全數(shù)解開、褪去,然后就換做了他的里衣,我定定地看著他解扣子解得歡暢,可心中絲毫非分之想都米有,我羽化了,我天使了,我居然沒有一點(diǎn)子沖動(dòng)想要撲倒對面這小受受男人。

    他松開我,改用雙手剝下外袍,然后是里衣,到得最后,他居然就那樣一絲不掛地坐在我的身旁,我流鼻血,我甩口水,我激動(dòng)地差點(diǎn)鼻涕眼淚都噴涌出來,可是……依舊是沒有撲倒他的沖動(dòng)。

    緣何?

    我也這么問自己,最終,我明白這是心的感覺。雖然我很欽慕他秀美的臉龐,雖然我很艷羨他柔軟白皙的胸膛,雖然我很……驚詫他那根絕對不可思議地尺寸,咳咳,總之了,老子身體有反應(yīng)卻沒有想要解決地沖動(dòng),你那小鳥再誘惑也米用。

    裹緊身上的被子,我向著離他相反的方向靠了靠,但立刻就被他拉了回去。他剝下我身上的被子,使得我和他一樣**呈現(xiàn)在彼此的目光下,老娘我竟一時(shí)沉不住氣紅了臉,使力抽出被他拉扯著的手腕,可沒想到素看似柔弱不禁風(fēng)雨,但力氣大得超乎我想象,我這一扯,除了在手腕上留下更深的紅痕外,根本就沒起到絲毫作用。

    我又使力拽了拽,沒有作用,又拽了拽,還是沒作用,我急了,急切地吼道:

    “你松開,好痛。”

    素很是善解人意,果然松開了我,連反對一下下都沒有,我剛咧開了嘴想對他報(bào)以一個(gè)感謝的笑容,他就徹底打消了我這種多此一舉的沖動(dòng)。

    他是放開了我的手,可他卻立時(shí)禁錮住了我的身。我被他壓在身下,彼此沒有任何阻隔地相貼,感受著從他**的身體上傳遞過來的熱量,有一種緊張的燥熱在體內(nèi)蔓延。

    我焦急,立時(shí)用手去推他,可手才觸及到他的胸膛就被他單手?jǐn)R下,而且手腕再次被他緊攥到掌握之下。

    一手圈制著我的手腕,一手已然托起我的下巴,下巴上上傾的力道,使我不得不與壓制著我身體的人對視,他眸瞳深黑,臉上笑容清冷可也熾烈,我被他這種矛盾的表情所震徹,曾幾何時(shí),生活中這種自相矛盾的神情已成為人的專屬,除了人類,不會再有這種復(fù)雜的生命體。

    我知道他想要對我做什么,但我不知道他這樣做有何目的,又是潛意識的推動(dòng),我驚恐地目光四處尋找著那個(gè)既丑陋可也帶給我無限安心的身影:成秋碧。

    我找尋了半天,但礙于身體受到鉗制,目光只能在有限的范圍內(nèi)搜索,濃濃的絕望瞬間席卷了我滿心滿頭。

    我不耐心中的懼怕和絕望,即使沒有手腳的幫助,我依然不忘掙扎:

    “你放開我,放開!”

    素忽而笑得更熱切了,挑著我下巴的手緩緩爬上我的臉頰,一點(diǎn)一點(diǎn),就好似摸骨的醫(yī)生,直把我臉上的每一個(gè)角落都摸遍了,他才萎縮著瞳孔收回手。

    “你不是夢魅兒?！彼隙ǖ恼f,對,是說!而絕非猜測。

    我一瞬怔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停在我頭頂?shù)哪菑埍〈?忽而眼角再次撇到令我安心的熟悉身影,我嘴角牽起一抹笑意,和他一樣肯定地否認(rèn)道:

    “我是?！苯^對不給他反駁余地。

    但是既然他肯這么猜測,那他一定是做了充足準(zhǔn)備。他放開我的下巴,轉(zhuǎn)而扣住我的頭頸,將我與他的距離拉到最近直至鼻息相聞。

    他說:“你不是,雖然你和她有著絕對相同的體態(tài)特征,可你不是她?！?br/>
    素傲然地猜測和肯定的語調(diào)令我氣憤,我深皺起眉心,聲音惡劣地反問道:

    “你憑什么這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