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花開幽念葉
林林總總的宏偉建筑物,鳥獸奔走而鳴的山林。這青城幽天下的美景,盡皆消失在了言秋遲的身下。
言秋遲還在昏睡,不時的緊皺著眉,顯然渾身都很痛的樣子。
青城的整個山頭幾乎是禿盡了,山腰或者山下的獵戶發(fā)現(xiàn)這樣的怪事之后,都是非常的驚恐。除非有神鬼之力,否則怎么可能讓整整青城一派,連房屋建筑都會消失殆盡!
青城的祖師殿是建筑材料最好的地方,現(xiàn)在也只是一片坍塌的廢墟。更不用說其他建筑了,所剩的就只有一灘灰泥能證明它曾經(jīng)是非常堅實的存在。
“小劍,你說,這小子還得多久才能醒???”
“莊前輩,晚輩剛已經(jīng)讓他服下迷毒的解藥了。相信不過多大會兒就可以醒了?!?br/>
莊長天看了看歐冶子,又看了看四周,道:“五六十多年前,我還在這兒呆過一段時間,是個修養(yǎng)心性的好地方。沒想到被你的毒給一夜毀滅的干凈?!?br/>
歐冶子比莊長天小了約莫二十歲,被稱為小劍也很正常。歐冶子聽莊長天這樣說,便道:“晚輩沒想到這‘幽念葉’會被小輩們盜去的?!?br/>
“幽念葉?名字倒也有趣——”莊長天說道。
“有趣?”言秋遲突然坐起身,略微嘲諷的口氣說道。他醒了也有一會兒,主要是在聽二人講話,知道竟然是莊長天和歐冶子之后,才坐起身來。
“呦,這小娃娃兒醒了啊!”莊長天笑咪咪的說道。
“遲兒!”歐冶子也很高興的叫道,他和言秋遲的關(guān)系還是非常不錯的。
言秋遲想站起來給兩位長輩行禮,卻被歐冶子示意坐下,道:“你還是坐著吧!你中毒太深了?!?br/>
言秋遲點了點頭,道:“前輩,怎么會有這么厲害的毒藥?這——
破壞力實在驚人?。 毖郧镞t看了看四周,想起昨日的各處建筑對比現(xiàn)在的一片空蕩廢墟,有種恍如隔世的恐懼感。
“不僅僅是毒吧!”莊長天說道。
“如此狠辣的東西,實在是駭人!這叫什么名字?”言秋遲問歐冶子。
歐冶子沖著莊長天點了點頭,道:“還是莊前輩見多識廣。遲兒,你說這毒狠辣,狠辣在何處?你可有嗅到些其他東西?”
言秋遲一滯,疑惑的看了看莊長天,真不知道這個老前輩是怎么會和歐冶子前輩一起的?一夜之間將青城連石頭都給腐蝕完的毒還不夠狠辣嗎?言秋遲細細嗅了一陣,道:“是不是還有硝石硫磺???”
歐冶子點了點頭,道:“你問不出清幽的味道么?”
言秋遲又是一愣,這山上自然一直都有清幽雅香之味兒的,不算是什么特別的味道啊!何況青城還號稱“天下第一幽”呢!
“這小子估計是毒性還裝在腦子里呢!真是蠢的死?。∧敲炊嗳嗣?,家畜的尸體,布料等連影兒都沒有了!可是連個糜爛腐尸的味道都沒有,反而比以前更幽香,還不奇怪嗎!”莊長天拔下一根胡子,氣呼呼的說道,真有種恨鐵不成鋼的勁兒。
言秋遲恍悟的點了點頭,正要問為什么會這樣神奇。歐冶子就已經(jīng)解釋道:
“這毒名字是‘幽念葉’,毒藥有兩種形式附著在長繩上;一是為液體浸泡在繩子上;二是凝固封在繩結(jié)處?!?br/>
言秋遲想到巫鬼給自己的繩子上確實有許許多多奇怪的疙疙瘩瘩,想必里邊就是毒藥了。
歐冶子繼續(xù)說道:“繩子的許多繩結(jié)里,有些是火藥的配料,有些則是幽念葉,或者迷香。硝石和硫磺是利于繩子燃燒的,也有可能輕微的爆炸。繩子燃燒后,有熱量會將迷香燃著,使出于繩網(wǎng)之下的人出現(xiàn)行動遲緩的癥狀,而無法逃于腐蝕性極強的‘幽念葉’之毒。”
歐冶子頓了頓,言秋遲馬上疑惑地問道:“那,幽香是怎么回事?火藥是熱武器嗎?不是說很難配制的么?”
歐冶子笑了笑,道:“別著急,我慢慢兒解釋。先說火藥吧!有書載,是用木炭,硫磺,硝石按一比例配成。配的精良的話,會有很大的爆炸威力,我對此研究不深,只是把它簡單的用來作助燃之物了。至于無腐爛之氣而愈發(fā)幽香,遲兒你可以自己仔細看看?!?br/>
歐冶子指了指四周,言秋遲果然見到不少的紫色小野花,細細看去,似乎漫山遍野都是這種花。
“幽香就來自于這些紫色小花,叫做‘半夜開’,即只需半夜的時間就能開放。因為,因為有尸體,動物尸體入土作肥的緣故,這些花就可以更快的開放,產(chǎn)生無毒的幽香,凈化毒氣,美化環(huán)境?!睔W冶子說到“尸體作肥”的時候,明顯的很忌諱,畢竟青城幾千號人,都成了入土之肥,就是因為他的獨門劇毒!
言秋遲聽的大為受益,沒想到一種毒會被歐冶子前輩綜合多種材料做成這樣?至少讓言秋遲免去了面對婦孺殺不殺的難題。
“前輩的三重門已經(jīng)讓遲兒大開眼界了,沒想到還有幽念葉這種奇物!前輩對人生智慧的理解加入到制藥之中,實在是讓人稱奇!”言秋遲忍不住贊道。
“呵呵,還是害了不少的人??!恐怕以后這‘幽念葉’會害更多的人啊!”歐冶子慨嘆道,莊長天也帶著少有的黯然,點了點頭。
言秋遲也隨著點了點頭,驀地問道:“誒——那這毒為什么起了個‘幽念葉’這樣奇怪的名字???”
莊長天對這個問題也很感興趣,同言秋遲一樣看著歐冶子,等他的答案。歐冶子愣了愣,擺手道:“也沒什么含義,就是想念一個小女娃了?!?br/>
“陌兒嗎?對了,陌兒到哪兒去了?”言秋遲沖口而出,卻是有些后悔,看歐冶子的樣子,似乎是不大樂觀。
歐冶子傷感說道:“去年冬,也就是你中蛤蟆詭計的那幾日,陌兒陪同我去為揚浪賢侄找草藥,回來的路上就碰到了華易朗,結(jié)果我們就失散了。”在歐冶子的心里,陌兒本也是隨著言秋遲一同去世了的??墒峭蝗坏醚郧镞t竟然還在世,所以他就抱著著希望說陌兒只是失蹤了。
言秋遲點了點頭,心里一陣失落。知道歐冶子前輩也不再愿意多說關(guān)于毒的問題。言秋遲看了看莊長天,又看了看歐冶子,問道:“兩位前輩怎么會認識?又怎么會都在青城救了我呢?”
莊長天撇了撇嘴,道:“跟皇帝搶女人的家伙,我能不認識嗎?”言秋遲一呆,隨即知道歐冶子和莊長天是很多年前就認識了,他所說的“跟皇帝搶女人”的事,言秋遲也知道。
歐冶子則很認真的解釋道:“我是應(yīng)太后之邀重新出山,制些丹藥的。莊前輩也在為太后辦事——”
“別!換個說法!是太后哭著鼻子求我辦事的!”莊長天橫插一句說道。
言秋遲表示很無奈,歐冶子則沒在意,繼續(xù)說道:“莊前輩是從太后那兒得到了我的消息,所以就來找我。并告知你在青城執(zhí)行任務(wù)的消息,我想到笑笑她偷毒而報復(fù)青城的事,擔(dān)心你會被毒傷到,所以就和莊前輩一起趕來了。”想起過世的笑笑,兩人又是一陣傷感。
言秋遲點了點頭,著急的說道:“那就是太后把我們聯(lián)系在一起了?。∥业昧⒓蹿s回蛤蟆才行,免得身份暴露。”
“你能走嗎!老實呆這兒吧!正好邊療傷,邊學(xué)劍!”莊長天拍了拍言秋遲的肩膀,說道。
歐冶子也點了點頭,道:“莊前輩說的是,你得為九教歸一盟的事情做準(zhǔn)備了?!?br/>
“那有沒有可以增加功力的丹藥?我迅速療傷,然后趕回去!”言秋遲問道。莊長天撇嘴笑了笑。
歐冶子則道:“有些可以固本培元的丹藥,雖然可以增加些功力,但是還遠遠達不到吃兩顆就讓你突飛猛進的地步。這世上也沒有什么圣果,吃一粒就有六十年的功力了?!?br/>
言秋遲點了點頭,當(dāng)初聽傳奇故事的時候,他就不信這些。這世上哪有什么神奇東西可以與努力汗水相媲美的??!
莊長天哈哈笑道:“你就是聽故事聽多了吧!什么千年靈芝,萬世雪蓮,那都是靈獸神禽的食物,人哪兒能遇到???還是專心練功,學(xué)我的‘長天劍法’!在九教歸一盟上大放異彩!”
言秋遲暗暗調(diào)息,發(fā)現(xiàn)丹田處都有些痛,自知只有好好養(yǎng)傷。便道:“那也好,正好可以向兩位前輩好好請教?!?br/>
“誒,對了,青城都燒完了,那金銀寶匙估計也沒了吧!真是遺憾!”莊長天嘆氣道。
言秋遲道:“金銀寶匙?”說著,就從懷里掏出一把鑰匙,銀頭金尾的。莊長天一把接過鑰匙,道:“還有一把呢?就是這個!還有一把呢?”
“還有一把?”言秋遲愕然道。
歐冶子看了看鑰匙,道:“九教歸一盟的開啟之匙,是有兩把的。”
莊長天點頭道:“確實如此,青城近兩年的實力進步很大。所以才有了替九教保管鑰匙的資格,沒想到卻被蛤蟆給盯上了。言娃娃,你就只拿了一把嗎?真是沒用!”
言秋遲砸了咂嘴,就這一把還是自己趁亂中偷的,當(dāng)時危險之極,有這一把已經(jīng)很不錯了,誰知道鑰匙還有兩把?。?br/>
“你知不知道另一把在誰手里?”莊長天追問道。
言秋遲搖了搖頭,自己怎么會知道,興許早就燒成灰了??!可是,會不會在素仙手里?她當(dāng)初說過和自己一樣有從他們守護之寶上切入的想法。
“有可能知道吧!我盡力找到就是了。”言秋遲想起素仙,便改口道。
“嗯,先不管這個,我們兩個長輩扶他下山吧!才一天,蜀中就有流言了,呆在這兒太久也不好?!鼻f長天說道。
言秋遲問道:“什么流言?”
歐冶子扶起言秋遲,道:“有人說什么‘三日花開敗青城,一夜幽香鬼仙神’!鬧得沸沸揚揚的,估計已經(jīng)傳到江湖各地了?!?br/>
“呵呵,你們是巫鬼,素仙,言神泣是么?江湖上的名聲可是越來越響了啊?!鼻f長天撫了撫胡須,也攙住行動不方便的言秋遲。
“這次還是全靠了歐冶子前輩的‘幽念葉’奇物神兵?。 毖郧镞t尷尬笑道。
歐冶子沒有說話,“幽念葉”!一個老人思念誰?才可以制成這種腐爛萬物,腐蝕人心的毒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