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灑滿的室內(nèi),溫情繾綣。幾分鐘后,童靜松開圈住凌若晴的手,理了理她微亂的衣服,覺得不夠似的,又親親她的眼瞼。
凌若晴心里甜蜜,可是這人繼續(xù)親下去,什么時候才能下樓。
捂住她再次湊上來的嘴,凌若晴道,“該去上班了?!?br/>
童靜笑笑,抓下她的手握住,“忍不住,你太容易臉紅了,親多幾次就習慣了。”
凌若晴張了張嘴,又闔上,嬌嗔地瞪她一眼,率先下樓。
樓下,余南拖著自己的床單走出房間,聽見聲音往樓梯上看,正好與童靜對上,脫口道,“你怎么還在這里?”
凌若晴挑眉,“你有意見?”
余南蔫了,“沒?!?br/>
童靜好脾氣道,“早,余南?!?br/>
余南不太想理她,敷衍道,“嗯?!?br/>
童靜沉吟了一會說,“我可以問一下,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讓你不開心了,如果是,我向你道歉?!?br/>
余南的態(tài)度不太對勁,昨晚還相談甚歡,這變化快得不正常。童靜一時想不出問題所在,只好直接問了。
余南是個藏不住事的,見她目光明凈,問得特真誠,的確不像那明里一套暗里又一套的人,覷一眼不遠處倒水喝的凌若晴,壓低聲音不滿道,“我昨晚借你的珍藏版,怎么給扔垃圾桶里了?”
“垃圾桶里?”童靜記得自己是放桌上,和自己帶來的一起。
“你想不承認?我親眼看見的!”余南激動道。
“我扔的?!?br/>
“你怎么可以這樣,虧我還把你當……”
像是發(fā)條突然沒了動力,余南閉上嘴,幽怨地看一眼說話的凌若晴,拖著床單不高興地往廁所走。
隱約還能聽見她嘀咕道,“小晴晴太壞了,居然扔我的珍藏版……”
“一大早的,你洗什么床單?”
“要你管!”
凌若晴眉一揚,待要再說,童靜忽然道,“是弄臟了吧,別說她了?!?br/>
說著,童靜別過頭,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
凌若晴無語。
剩下的時間不夠做一頓早餐,兩人是在外面解決的,然后分開,凌若晴去上班,童靜提著袋燒賣回夏萱萱那。
進門就接收到某人強烈的不滿,童靜討好地遞上燒賣,“早餐,你愛吃的鮮蝦味。”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夏萱萱不買賬。
“住若晴那了。”
“這就泡到手了?不是挺冷的么?!?br/>
“看人的么,對我熱情就好。”
“……滾!”
“所以,你們是在一起了?”夏萱萱頭疼,不太想相信的又問了一遍。
凌若晴原本是直的,說掰彎就掰彎,萬一哪天又直回去呢?
童靜提醒,“昨晚在她那過夜的?!?br/>
“…………”
夏萱萱深深地憂慮,別人不知道,她這個青梅是看在了眼里,童靜看著散漫什么事都不放心上一樣,其實人特別真,總是把難過掩在笑臉下面。童靜媽離開的時候,童爸丟下一攤債務不顧她生死的時候,童靜都沒哭,一句夏萱萱,我媽不要我了,夏萱萱,童老頭也走了就過去了,可是那段時間她偶爾會無意識地看著某個點,目光很散,放空一樣,這時候沒有人能走進去,一絲很淡很淡的情緒隔在了她自己和這個世界的中間,夏萱萱很篤定,那絲情緒叫悲傷。每當這時候,夏萱萱都不敢發(fā)出聲音,只是心疼地站在一旁著急,哭呀,為什么不哭,哭出來就沒事了,可是每次她哭了童靜也沒哭。
夏萱萱是真看不得誰傷了童靜,所以當謝曼文對童靜避而不見的時候,差點就氣瘋了的跑去她宿舍手撕了她,還是童靜拉住了她,說,“不見就不見吧,我這樣,不見比見的好?!?br/>
說著這話的時候,云淡風輕的表面下的傷口有多大,夏萱萱不知道,連她這個局外人都這么的難過,童靜的心該多痛。
現(xiàn)在終于好了,眼見她又要墜進去,夏萱萱心里急呀。
想起往事,夏萱萱眼睛不禁濕了,想悄悄擦掉的時候,童靜恰好抬頭,無言對視幾秒,童靜問,“眼睛進沙子了?”
“……嗯。”
“過來坐,我?guī)湍愦荡怠!?br/>
“…………”
夏萱萱慢吞吞挪過去坐下,童靜躺下枕她大腿上,手里拿著本食譜看。
夏萱萱,“不是幫我吹么。”
童靜,“哦,真要?那我起來先。”
夏萱萱,“……看你的書!”
童靜就真的看書了,夏萱萱無語氣悶了幾分鐘,見她真投入了,翻個白眼也找了本看。
時間在靜謐中緩緩流淌,夏萱萱大腿開始發(fā)麻了,看童靜看得認真,不想擾了她,默默地放松身子往后靠。
童靜眼皮動了動,抬起看她一眼,起身道,“腳麻了?”
“有點,不看了?”
“嗯,看多了消化不了,得理論實踐一起?!?br/>
夏萱萱聽不太懂。
童靜解釋,“若晴不愛吃膩的,我學兩手?!?br/>
“真把自己當保姆了?”
童靜默。
夏萱萱尷尬地假裝看向別處,五十步就別笑百步了。
“不早了,做飯吧。”
夏萱萱冰柜里還有食材,兩人湊一起商討了半天,定下今天中午的菜單,然后卷起袖子開始做。
掌勺的主要是夏萱萱,童靜跟著打下手,順便學學,一小時后,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出爐了。
嘗了嘗味道,童靜朝夏萱萱豎起大拇指,夏萱萱得瑟地翹鼻子,也不看是誰教的。
吃過飯,瞧著時間差不多了,不約而同翻出飯盒,又是一次無言對視幾秒,默契地低頭各裝各的。
十分鐘后,童靜提著兩份飯一袋書出門,夏萱萱在后頭追問,“啥時候回來?今晚元宵煮湯圓?!?br/>
童靜沒手機,不提前說,還真無法聯(lián)系上她,要不是她是個成年人,都得報警找人了。
童靜回:“今晚回來,明天么,得看今天會說到哪里了?!?br/>
童靜先去了凌若晴家,一頓飯換來余南的感激涕零,這好感度好歹是刷回去了,順手幫她把被單曬了,已經(jīng)是改了稱呼一口一個小靜靜。
先不論誰大誰小,結果還是很滿意的。十來分鐘后,童靜站零點樓下,琢磨著,是該入手一部手機了。
童靜給人印象深,前臺小妹記得她,登記好名字就幫忙撥通經(jīng)理辦公室電話,得到允許后,給她指了另外一條職員專用電梯。
電梯門打開,凌若晴站在幾步遠,表情淡淡,童靜心里哦了一聲,當前臺告訴她乘職員電梯時的那點疑惑解開了。
凌若晴,“怎么來了?”
童靜,“送飯,你吃不慣外面的?!?br/>
凌若晴定定看著她,眼睛很亮很溫柔,轉身走進辦公室,指了指沙發(fā)前的桌子,“放那吧,我先洗手。”
關好門,童靜把飯菜拿出來擺好,等她出來把筷子遞上。
飯菜是一人份,凌若晴問,“你吃過了?”
“在夏萱萱那吃了?!?br/>
“哦?!辈皇呛妥约阂黄鸪园?,凌若晴垂眸想。
這還是童靜第一次進她辦公室,繞著走了一圈,然后停在辦公桌前,桌面上的東西一目了然,一臺電腦,一個筆筒和兩個并排的文件框,一個是待簽文件,一個是已處理文件,和想象中一樣,整潔,簡單。
凌若晴吃著飯,視線一直跟著她轉,童靜回頭沖她笑,走回來坐下,“好吃么?”
凌若晴,“你做的?”
“咳咳,夏萱萱掌勺?!蓖o指向其中的荷包蛋說,“蛋是我煎的?!?br/>
凌若晴垂睫一小口一小口地吃掉。
靜靜地看著,童靜的心和外邊的陽光一樣暖。
吃完飯,凌若晴坐回辦公桌,一副要開始工作的架勢,童靜肯定不容許,對消化不好。
“工作放著不會跑,起來站一站,然后睡個覺。”
“不……”凌若晴不習慣午睡,可是對上童靜認真地神情,拒絕的話轉到舌尖打住。
“我陪你?!?br/>
童靜環(huán)住她在窗前站了十分鐘。午覺是在老板椅上睡的,童靜坐椅子上,讓凌若晴坐她大腿上,靠她懷里睡。起初,凌若晴總覺得別扭,可是聽著童靜的呼吸聲和心跳聲眼皮就漸漸沉重,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室內(nèi)溫度正好,童靜摟著人,覺得很舒服,也跟著睡了一覺。不知過了多久,醒來發(fā)現(xiàn)懷里是空的,辦公室里也沒人,估計有事忙去了。
童靜站起來伸伸腰,走了走,辦公室門開了,凌若晴端著兩杯水進來。
午睡起來,喉嚨的確有點干。
凌若晴倚著桌子,“什么時候走?”
“有電腦么?”
“筆記本行嗎?”
“可以。”童靜放下杯子,視線轉一圈,然后定在剛才坐過的沙發(fā)上,斜對面就是若晴的辦公桌。
桌子夠大,童靜把筆記本放上面,打開連上網(wǎng),心有所感的抬頭,凌若晴下意識移開視線,覺得頗像欲蓋彌彰,又移了回來,找話說,“找資料,還是看電影?”
“玩游戲?!?br/>
“……什么游戲?”
“模擬游戲,你忙,不用管我。”
童靜登錄游戲,昨天下午下線后一直沒上,花了一個多小時才算暫告一段落,盯屏幕盯久了眼睛疲乏得很,朝斜對面看去,辦公桌后又沒人了。
今天過節(jié),酒店應該很忙,這一個多小時里電話響了好多次,每次抬頭都見凌若晴在處理公事。童靜在袋子里拿了本書看,十分鐘,半小時,一小時,若晴還是沒回來。童靜收好東西起身,電腦關機闔上,留了張小紙條,出門前再看一眼陽光充足的辦公室,輕輕闔上門。
等凌若晴回來,只看見桌上的紙條寫著:我先回去了,晚點給你送湯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