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子這么說的意思是覺得公公連這點錢都沒有嗎?公公的的確確拿了五十萬出來的!還是覺得我們想賴賬不還錢?等公司真正運營起來,天天都有錢進帳,很快就有錢還公公的。”
見到文卿臉上的表情不對,陸媛悄悄用手肘頂了頂自己的丈夫顏瑞,怎知那人死豬不怕開水燙般嘴巴說個不停,把什么話都說盡了。
“父親您之前不是跟我說生活費不夠用嗎?怎么突然有五十萬給小妹去投資?”轉(zhuǎn)身面對自己的父親,文卿臉上的笑容冷冷的,說到‘五十萬’的時候她更是咬字咬得很重。
“是跟人老李借的……什么事也要讓你過問嗎?我是生你養(yǎng)你的人!”
不知道是被文卿質(zhì)問的語氣嚇到還是怎么了,陸父說得吞吞吐吐,眼神躲閃,最后惱羞成怒。
借的?父親的朋友文卿都知道,老李只是一個賣魚的小攤販,也不是歧視這個工作,只是一個魚販,家境狀況雖不是捉襟見肘,卻也談不上富裕,家里似乎還有一個老母親需要供養(yǎng),現(xiàn)在身邊有兩個女兒,一個是低智兒,一個雖然在外工作,年紀比文卿大,直至現(xiàn)在還沒娶夫,可謂是上有老下有小,何況還要另外籌備一筆錢為女兒作娶親準備,怎么可能有五十萬的余錢來借她父親,據(jù)說那老李為人很吝嗇,一分錢都不舍得花,花了就是要老李的命?,F(xiàn)在她父親又說是這錢是向老李借的,這讓她如何信服?而且,她所知道的老李并不像這樣的人。
“如果李嬸有這么多錢,為什么當初他不肯出錢救梓睿?他連兒子生病需要的錢都不肯出,卻肯借陸家,一借就是五十萬,這是為什么?”
梓睿是文卿的初戀情人,當初也只是看中他的文靜寡言,她主動追求的他,他們是初中同學,高中又是考了同一所學校,彼此更是比他人熟稔,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談不上多轟轟烈烈,就像朋友之間,只是比朋友多一點,比情人少一點的狀態(tài),后來分手了就很少聯(lián)系了,一直到梓睿生病,他父親來求她,求她借錢,她才知道梓睿病得很嚴重。她當時剛在程家站住腳,身邊并沒有多少積蓄,梓睿他父親向她借完錢后又跑去四處借,而梓睿的母親李嬸卻覺得治了沒用,還不如今早停了也免得受折磨又害苦家里。
梓睿曾經(jīng)跟文卿說過他家的情況,母親重女輕男,男的就是賠錢貨,女兒才是寶,才是父母最后的歸屬,母親不喜歡他,只疼他上面的兩個姐姐,說梓睿留在醫(yī)院治療沒有用,只會浪費錢,這多少是李嬸的借口,向來知道她吝嗇小氣,鐵公雞一毛不拔,沒想到對自己親生的兒子也是斤斤計較到這種程度,最后梓睿還是沒活下來,他父親為他借了一屁股債,夫妻倆經(jīng)常因為這個吵架。
她字字如珠,一字一句既清晰又響亮,像一個耳光打在陸父臉上,小小的客廳此刻似乎被什么籠罩著,壓得底下的人喘不過氣,既然沉悶又如死一般寂靜,窗外微風拂過,零點幾片樹葉隨風而落,沙沙作響。
任誰都看得出陸父此刻臉色難看得可怕,一旁的陸媛夫婦和住鄰居的柳相宜都不敢隨意答話,幾人的目光時而在陸父身上打轉(zhuǎn)時而停留在文卿身上。
“都在吵什么?”
死一般寂靜的客廳突然響一個女聲,洪亮威嚴。
人未到聲先到,只見一個人逆光走來,身形微胖,中等身材,隨著那人的走近,一陣有規(guī)律的聲音自陶瓷地面上傳來。來人是這個家的主人、文卿的母親陸鳳鳴。
陸鳳鳴習慣早起做晨練,就算現(xiàn)在風濕犯了,依然會散個步。拄著拐杖在院子里的彎彎繞繞走了好幾回,一直有些累了才想折回客廳里吃早餐。保姆跟在身后替她拿衣服,似乎有話想說,面上有難處,幾次掌嘴欲說最終還是閉上了嘴安靜隨她走進里屋,既然保姆不說,她也不勉強,再者方才晨練的時候聽到了客廳有些聲響,正好進去瞧瞧怎么回事,這一瞧,倒是見到了多日不見的兩個女兒以及女婿,除了文卿那口子沒來外,都齊人了,只是幾人面色都有些奇怪,自己丈夫同大女兒兩人對視卻一言不發(fā)。陸鳳鳴知道自己丈夫的脾氣,一點小事都能把他惹急,因為他,全家人偶爾會不和,大女兒又是隨了自己,從小就倔脾氣,沒把自己男人氣死。
見到這個家最大的當家出現(xiàn)了,更是誰也不說話,只有柳相宜笑臉相迎,喚著陸母到桌前用餐,又是攙扶,又是盛豆?jié){的,儼然這個家的正牌夫婿,做起這事得心應手。
對柳相宜的伺候,陸母淡淡“嗯”了聲就任由他伺候著,心里的欣賞顯露在臉上。
“什么事不能待會再說一定要在飯桌上說?說說這會兒又是在吵什么?!?br/>
文卿沒有揭破陸父言語中的漏洞,也不想再糾纏下去,沒有做任何回應,轉(zhuǎn)身就往門口走去。
“你給我站住,沒聽到你母親在問什么嗎!”
文卿剛跨出一步,就見自己父親在身后怒斥她。還是不想回應,怎么說就怎么都是她的錯,既然這樣,那還有什么好說的。
“把人養(yǎng)大有什么用,人家完全不懂得感恩,早知道還不如送人了算了,省的鬧心……”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陸父這么說,文卿握住門把的手攥得緊緊的,青筋暴起,淡淡說道:
“有些話我實在不想說,但如果您一直要這么逼我,那就別怪我突然消失不見,到時候就由小妹來養(yǎng)活這個家,至于她撐不撐得下去我就管不了了?!?br/>
“文卿,你等等我……”
眼見著文卿的身影消失在門后,柳相宜連忙追了出去。留下陸母四人在客廳里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陸媛夫婦倆聽到文卿那番話,心里立馬打起了小算盤,陸家兩老的生活費向來是大姐負責的,現(xiàn)在他們靠自己的工資過活還能偶爾去看看電影,下下館子,若是往后都由他們來支付兩老的生活費,那樣的生活是他們完全不敢想的,那樣的日子要怎么過,會死人的!
想到這里,陸媛夫婦倆表情皆大變,對視一眼,決定絆住文卿這顆大樹,文卿怎么過,他們就不管了,自己舒坦了才是正道理!
這邊,柳相宜追出門口,總算在停車場那里攔住了文卿。
“文卿,你聽我說,我……”因為跑得急的緣故,現(xiàn)在停下來了他也上下喘個不停,面紅耳赤,說話斷斷續(xù)續(xù),許久才平穩(wěn)下呼吸。
“你到底是想做什么?有事拜托我就是約我來跟我爸媽吃早餐吧!”文卿扭過頭質(zhì)問柳相宜,眉毛挑高。
“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
被文卿這么質(zhì)問,柳相宜眼睛立刻紅了,說話間帶著哭腔,眼看著就要掉眼淚了,她的心情越加地煩躁,想發(fā)火又只能忍住,眼睛直直地看著他,薄唇緊抿。
見文卿沒有哄他的意思,又不能大哭,這里人來人往,被人看到會笑話他的,只好吸了吸鼻子,繼續(xù)說下去:
“我朋友組織了爬山的活動,本來想找你和你夫婿一起去的,他來不了,那我們兩個去吧?”
柳相宜眼睛亮亮的,帶著幾分期盼看著她,就等她一個答復,原先梨花帶雨的模樣早消失不見。
倒是文卿聽他這么說,眉頭皺了皺。我們兩個?她和柳相宜嗎?
“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過不久就會有自己的孩子,你也有女朋友了,要爬山什么的還是跟你女朋友去吧?!?br/>
“叩扣”
自從懷孕后,夢里總是噩夢連連,幾聲清脆的敲門聲驚醒了床上的男人,猛地睜開眼,頭還暈沉沉的。
“少爺,有客人找您?!?br/>
“誰?”
“是一位姓崔的先生,他在樓下等您?!?br/>
意識漸漸清醒,艱難地坐起,不時揉揉太陽穴,眉頭微蹙,陰影里的精致面孔有些扭曲。姓秦的?緩了一會終是說出聲。
“讓他上來。”
樓梯響起一些腳步聲,像是有人下樓,等一會似乎有人上樓了,腳步聲到臥室門口就停了,繼而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
聲音有些沙啞,這么獨特的聲音讓人印象尤深。是崔長安,同時也是程氏財團的員工。
“怎么樣了?”
“陸主管的發(fā)小想約陸主管去爬山,在這之前陸主管似乎跟家人吵架了?!?br/>
門口的男人從陰影里現(xiàn)身,卻是一身西裝革履,高額頭,左邊眉毛正中橫下一道刀疤。這人便是崔長安。躺在床上的程靜不動聲色靜靜打量門口的人,他不明白文卿為何這么信任這人,似乎還讓這人暗中查了不少事,他身邊也正好缺人,既然如此,文卿答應給崔長安的好處,他也照給不誤,重要的是,現(xiàn)在他身子不適,不宜多走動。他需要崔長安跟蹤文卿,將她的行蹤匯報給他。
他不是不信陸文卿那個女人,他不信的是她身邊圍繞的那些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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