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裴珍估計是目前裴家年輕這一輩里最聰明的人了。
她已經今非昔比,卻還是表現(xiàn)的跟之前一樣唯唯諾諾,凡事都聽從裴墨的決定。在家里扮演一朵無害的小白花,在公司里也是與世無爭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只要有裴墨或是裴雅來刁難,她也絕不當面沖突。
于是這樣弱勢的印象已經在裴家人腦海里根深蒂固,裴珍行事倒也方便了不少。
無論是裴雅還是裴墨,他們都沒把裴珍真的放在眼里。
裴珍算什么?
不過是個失敗者罷了!
永遠不可能成為他們的競爭對手。
看明白裴珍眼底的躍躍欲試,我心情大好:“說得對,你不是要請我吃飯的嗎?說吧,請我吃什么?太便宜的,我可不愿去?!?br/>
裴珍嬌俏的咯咯一笑:“放心,請你去吃,一定是大餐。”
這一點裴珍倒是沒說謊,精致的日料海鮮,配上優(yōu)雅清幽的環(huán)境,這里確實高大上,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
邊吃邊聊,裴珍顯然也把我當成了唯一的傾訴者。
酒過三巡,她微醺的笑眼看我:“呵,裴雅還不知道呢,裴墨估計要對她下手了。我倒是想知道,這兩個在爺爺面前的紅人到底誰能勝出。”
說著,她壓低了聲音,“跟你說,裴雅今天中午就在這里款待她的客戶,你說我們會不會遇見她?”
我不由得好笑:“你就這么想遇見她?半點不怕的?”
裴珍眨眨眼睛:“怕什么?如果不是讓她遇見,我何必帶你來這兒。”
我突然明白裴珍的用意了,她才不是要找我敘舊這么簡單,她還有更大的動作在后面。這句話說完,剛巧身穿和服的服務生拉開門上菜,不偏不倚正好與我們對面的一間包廂正對著,那邊的門也大開,露出里面裴雅巧笑嫣然的臉。
裴雅一個不經意的回眸,剛好看見了我和裴珍。
我輕輕一笑點頭示意,裴雅臉上的笑容立馬僵住了。
門重新被拉起,我輕聲說:“裴雅看見我們了?!?br/>
裴珍朝我舉杯:“事后一定好好感謝你的友情出演,我在這里先干為敬?!?br/>
她一仰脖子一飲而盡。
還沒放下酒杯,門又被刷的拉開,只見裴雅怒氣滿滿的站在門外,兩只眼睛幾乎要燒起來,就這么憤怒的盯著裴珍:“你們怎么會在這里??”
裴珍的表情立馬換成了驚慌失措:“我、我是約了蘇小姐過來的……想請她吃一頓飯。”
還沒等裴珍說完,裴雅就陰冷的笑道:“請她吃飯?你是我姐姐,更是我們裴家的人,還請她吃什么飯?你難道不知道我們兩家根本水火不容嗎?”
說著,裴雅轉向看著我,“還有你,你之前不是拒絕我了嗎?連跟我坐下來談都不愿意,怎么就這么心軟還答應跟裴珍出來吃飯?”
她冷笑兩聲,“還是說你蘇杭看不起我?反而跟她很投緣?”
我也不生氣,輕笑道:“愿意跟誰一起吃飯那是我的自由,至于你——誰讓你每次來的時候都不是時候。你應該多學學你姐,起碼裴珍小姐就知道挑一個大家都有空的時間過來拜訪,而不是像你這樣,來了就得讓別人丟下手里所有的事情接待你。”
“恕我直言,你在裴家是大小姐,可你在我眼前只是個普通女人而已。”
這話像是剪斷了裴雅最后繃緊的神經,她一把過來拽起裴珍,將其從座位上拖了下來,力氣大的驚人,也把我給驚到了。
“裴珍,你憑什么跟我比?現(xiàn)在連個家道中落的女人也敢這么跟我說話,你以為你在家里的公司有個一官半職的就了不起嗎?我告訴你,你永遠是那個上不了臺面的!”
人在極端憤怒之下根本無法仔細思考,裴雅也是一樣,她的動作越來越粗魯,嘴里的話也越罵越難聽。
裴珍被她拖拽在了地上,頓時淚水漣漣,身上的衣服都被裴雅扯歪了,頭發(fā)更是亂糟糟一團。
這里的動靜很快引起了周圍人的關注,服務生連忙跑過來拉架。
可是盛怒中的裴雅又豈是旁人能拉得動的,她憤怒的兩腳踩在了裴珍的肚子上,口里泄憤一般的罵道:“你現(xiàn)在連個完整的女人都算不上,還有臉出門招搖!不要臉的東西!還想跟我搶!告訴你,裴家的東西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裴珍嗚嗚直哭,半點不敢反抗。
雖然知道裴珍是在演戲,但我還是有點看不下去:“你這樣就過分了吧,這是公眾場合,請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行為?!?br/>
還沒說完,對面包廂的門打開了,裴爺爺走了出來:“你們都在鬧什么?還有沒有把自己的身份記在心里?!”
他冷著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從他周身散發(fā)出來的凌冽氣息來判斷,這會裴老爺子很生氣。
裴雅終于清醒了一點,她松開手,隨手攏了攏頭發(fā):“爺爺,都是裴珍剛才出言羞辱我,我氣不過才會這樣……”
裴珍嗚嗚大哭,滿臉的委屈,可她看了一眼裴爺爺身后的包廂,硬生生的將哭聲忍住了。她抹干臉上的淚痕,勉強從地上站了起來,“沒有這樣的事,爺爺。我們剛才有點誤會,小雅可能是以為蘇小姐要對我不利,為了維護我才會一時失手。”
這個謊言真是騙傻子都沒用,我忍不住癟癟嘴角。
但裴爺爺卻意外的緩和了表情:“是這樣啊?!?br/>
裴珍連連點頭:“是這樣的。爺爺和小雅還是趕緊回包廂吧,那邊還有客戶要接待。我這邊替小雅姐姐的道歉也快結束了,我們很快吃完就會離開?!?br/>
裴爺爺深吸一口氣:“你做的不錯?!?br/>
裴雅難以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爺爺,又看看裴珍,很顯然她到現(xiàn)在還沒明白事情進展到哪一步。
一場鬧劇匆匆開始又草草收場,重新關上門,裴珍仔仔細細用濕巾擦了擦臉,又補了妝。
看她對著鏡子抹唇膏的時候,我忍不住問:“你這是唱的哪一出?竇娥冤嗎?”
她輕輕一笑:“其實,我今天邀你出來是我爺爺?shù)囊馑?,為的是讓我代替裴雅向你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