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沉塘（上）

    這時(shí)突然安靜下來，原來是王保長背負(fù)著雙手走了出來，他看了看形勢道，田寡婦既沒殺人又沒放火，我不能治她的罪，至于敗壞道德，有辱門風(fēng)，我想大家應(yīng)該去征求上官老爺子的意見，我認(rèn)為在清河堡再沒有人比上官老爺子公道的了。

    眾人道王保長所言極是。于是大家建議馬東山將田寡婦事件拿到上官家，上官老爺子發(fā)話了，才能服眾。

    馬東山只好順了眾人的意思號召大家去上官家。不過他知道田寡婦可能要逃過一劫，因?yàn)樯瞎偌易類燮焕先醪垼乱阎链?，只能順其自然?br/>
    劉響罵道，老子是半個殘疾人，可經(jīng)不起這么折騰，好不容易才趕來又要去上官家，這不是成心把我整成殘廢！

    獨(dú)孤永鋒說道，奇怪，怎么不見石滿倉！

    現(xiàn)在是農(nóng)閑時(shí)節(jié)，鄉(xiāng)下人又沒什么樂趣，一聽要去上官家，而且大家對田寡婦沒有多少同情，希望看到她出丑，尤其是女人更是希望田寡婦死了才好，免得自己男人老惦記著她，她們認(rèn)為田寡婦時(shí)刻在想方設(shè)法勾引男人。

    人們在上官家門口屏住呼吸不敢大聲說話，不像在王保長門口議論紛紛。

    就連目光呆滯的田寡婦此時(shí)神采奕奕，似乎已經(jīng)獲得了重生。

    待通報(bào)之后，不久上官老爺子手提著水煙壺踱著方步慢慢走了出來。上官老爺子鶴發(fā)童顏，目光精銳，看了看躺在地上田寡婦不由怒道，是何人欺凌寡婦！

    馬東山心頭一顫，心說壞了，看來老爺子是要為賤人出頭！忙站出來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老爺子的臉色越來越黑，不待馬東山說完，手一揮沉聲道，沉塘！

    田寡婦失聲痛苦起來！

    馬東山大喜，對幾個團(tuán)丁道，還不快按老爺子吩咐的去做！

    獨(dú)孤永鋒突然發(fā)現(xiàn)風(fēng)華絕代的上官婉兒手扶著晴兒站在一邊飽含同情地看著田寡婦。

    獨(dú)孤永鋒快步走到上官婉兒身前道，田寡婦罪不至死，還望姑娘請求你爺爺說句話……

    他還沒說完，上官婉兒打斷他的話道，沒用的，我爺爺他老人家最看重門風(fēng)，她已經(jīng)沒得救了……盡管我也很同情她！說完她別過臉去！

    獨(dú)孤永鋒還想說什么，但欲言又止！

    只是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田寡婦身上，沒有人注意到上官婉兒的出現(xiàn)。劉響發(fā)現(xiàn)獨(dú)孤永鋒不見了，一側(cè)頭見他站在上官看婉兒身邊，不由急得冒汗，也顧不得叫媳婦背他，三步并作兩步向上官婉兒跑去，完全不像一個受傷的人。他跑到上官婉兒面前又是打躬又是作揖道，上官姐姐借個方便，我的腳受傷了，能否到貴府休息一下！

    上官婉兒冷聲道，好沒人性的東西，只會顧自己方便不管別人死活！說完扭身鉆進(jìn)屋去。

    劉響自討沒趣站在那，又不甘心地望著上官婉兒的背影吞了兩口口水，又無可奈何看著那扇大門掩上。

    這時(shí)眾人將田寡婦裝進(jìn)竹籠里，七手八腳抬起來往清河邊走去！

    劉響喝來媳婦背他去看熱鬧。

    劉響媳婦淚水漣漣道，多么命苦的人??！

    劉響罵道，沒出息的娘們，別哭了，又不是我死了，哭什么哭！

    在這期間，石滿倉一直在家里打得丁丁光光。

    待劉響媳婦背著劉響趕到河邊時(shí)，眾人都已散去。河面上只剩下蕩開的一圈一圈的漣漪。

    清河。

    清河的水是綠油油的。給人感覺不像是水，倒像是油。

    河水里有鯉魚、鯽魚、麻棒魚、小花魚，當(dāng)然還有肥蟹。最重要的是養(yǎng)育著清河堡的人和其他生物。

    清河堡的女人，夏天就聚集在河邊洗衣服。于是河邊就更漂亮了，花花綠綠的衣服曬了一河壩。

    街上有個光棍，年齡不大，二十多一點(diǎn)，面相像猴，人們習(xí)慣叫他猴子。那個年代，沒有生物課，最重要的是沒有媳婦，因此對女人的神秘導(dǎo)致了嚴(yán)重的變態(tài)。于是經(jīng)常躲在河邊的草叢里偷看女人洗澡或洗衣服，還會偷拿女人貼身衣服，或肚兜或褻褲，然后找根竹棍挑起在街上東竄西逛。

    河水將洗衣的濁水扔的遠(yuǎn)遠(yuǎn)的，然后是清甜干凈的河水源源不斷從上游流下來。

    清河容納了大溝小壑的雨水、石頭、沙礫，也容納了魚蟲蝦蟹，也容納了人們的污垢和歡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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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沉塘（下）

    這天，天氣陰霾的厲害。烏云似鍋底一般黑，幾乎貼到水面上。

    街上熱心人浩浩蕩蕩將田寡婦扔到綠油油的清河里，露出勝利者的微笑！

    此時(shí)瓢潑大雨將天地連接起來。眾人散盡。馬東山是最后一個離開的，滿臉橫肉的臉上帶著討厭的笑容。

    清河努力使自己不卑不亢，不悲不喜，悄悄容納了田寡婦和禁錮田寡婦的竹籠。

    田寡婦被眾人抬到王保長家門口后來又到上官家門口這段時(shí)間。石滿倉并沒有在現(xiàn)場，而是一個人在家用錘子打得丁丁光光，他一共打了一百枚飛鏢形暗器，是為射殺馬東山準(zhǔn)備的。

    待眾人散盡，天地一色時(shí)。石滿倉一頭扎進(jìn)水里，潛到水底，用砍刀砍斷竹籠，抱著昏死過去的婦人浮出水面，游到岸邊。說來也怪，石滿倉周圍竟然雨住了，四周的雨箭亂七八糟織成了一片雨布，越織越密，成了空中海洋。石滿倉與婦人頭頂卻是一片藍(lán)天，約房子大小，就像臺風(fēng)的眼。

    石滿倉將婦人放在平坦處，然后雙手按在婦人鼓鼓的腹部，反復(fù)用力松手，婦人吐出好多水，但一直昏迷著。

    石滿倉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也不知道路在何方，扛著婦人沿一條溝壑艱難的爬到上頂，不停步，繼續(xù)走了約七八里路，雨漸漸停了。

    由于山路顛簸，婦人在石滿倉背上又吐出許多水來。此時(shí)醒了過來，慢慢恢復(fù)了神志，看著四圍云霧繚繞，不禁驚嘆，好地方！

    石滿倉說道，你覺得好，就在這給你安個家！

    砍木頭，割茅草。忙了一下午，終于做成了一間簡易茅屋。

    將茅屋建好石滿倉只歇了一口氣，讓婦人休息一會，他出去找吃的。大山大林里不缺吃得。不一會兒，他用竹筒暗器射殺了幾只野兔，和一只麂子。這樣就好辦了，不但有吃的，還可以剝了麂子的皮當(dāng)被褥。

    一切安頓好，已是晚上了。

    石滿倉坐在簡易不平的床上，將婦人端著放在腿上，他怕床硬磕著婦人。婦人細(xì)皮嫩肉，不比自己是打鐵長大的。

    婦人知道石滿倉疼愛自己，但她也心疼石滿倉，不禁嘆了一聲，幽怨地道，這日子何時(shí)是個頭啊？

    石滿倉扭緊拳頭道，快了！只要馬東山那個狗日的一死，我就接你回我家，從此我倆再也不分開。

    婦人感動地勾住石滿倉的脖子道，我也希望他死，但我更擔(dān)心你會出事！

    石滿倉道，不要擔(dān)心我，要除馬東山必須智取，我已經(jīng)想好了一條妙計(jì)，就等著他來受死！

    婦人轉(zhuǎn)憂為喜道，是何妙計(jì)？

    石滿倉淡淡地道，引狼入室。不過還要姐姐幫我，離了你也不能殺了那個畜牲！

    婦人問道，那我又會做什么，我可是連小雞都不敢殺的。

    石滿倉邊用手撫摸婦人的秀發(fā)邊笑道，當(dāng)然不是讓你捉刀，你只要按我說的做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