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溫言早早的就起床了。
她匆匆洗刷,給自己整好行裝,快速化了個淡妝。
在她洗刷的時候,文小美把凌鋒的衣服已經整燙好,送了上來,但堅持不肯直接送到凌鋒的房間去。
考慮到今天出席的場合都非常重要,溫言也沒有強求文小美去,她決定親自給他著裝。雖然這些整體著裝搭配,只是按照事先準備好的手稿和形象手冊,依葫蘆畫瓢就行,但總會有一些他們意想不到的實際情況發(fā)生。
溫言拿著衣服,敲了斜對面的門。敲到第二下,門就開了。
“凌先生,早,這是今天上午行業(yè)峰會的衣服。”溫言指了指手中的衣服。
凌鋒開門,身上還穿著黑色睡袍,看了她一眼,也沒說什么,直接讓她進來,眼睛繼續(xù)盯著手中的紙,她猜想應該是發(fā)言稿之類的。
溫言把整套行裝,西服,襯衫,領帶,領帶扣,方巾,袖扣等一一擺放出來。每一個場合,她都給他準備了三套衣服,三套配飾,所以至少可以搭配出九種效果,她在腦海里迅速過濾了一遍,想要找到最佳的方案。與已經做好的方案進行對比。
她做這一切事情的時候,很專注,完全忘了旁邊還有個人存在。
等她回過神來,凌鋒背對著她,準備脫掉睡袍。
“等等,”溫言脫口而出,止住了他,“我先出去,等你穿好了我再進來,你按照我配好的穿就行?!彼贝掖业匾叱鋈?。
她現在才意識到,她應該等他穿好褲子和襯衫以后才進來,那些都是基本打底的衣服,不需要費太多心思。這些文小美應該提前告訴過他,不過現在看來,他對她們形象服務的流程完全是一竅不通。
凌鋒根本不理她的話,直接就把睡袍推掉,露出壁壘分明的上身。“溫小姐,你們的工作不就是伺候男人穿衣服?為什么這么沒有職業(yè)精神?”
溫言匆忙轉身,背對著他,“你……”她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
“能不能別再裝矜持了?我趕時間,你的工作我已經幫你做了一半,剩下的是你這個專業(yè)人士的事情,我花錢請你來,不要讓我太失望?!绷桎h每一句話都像要激怒她。
溫言轉過身來,他果然已經穿好了褲子和襯衫,只不過,襯衫扣子扣到一半,半敞開著,里面的肉身仍然若隱若現。
從他們第一次見面開始,他就看不上她的職業(yè),她差點忘了這一點。她早就已經習慣了他故意各種為難。
他不介意,她介意個毛線?。?br/>
一大早就在心里罵臟話,溫言感覺有愧于她從事的這個職業(yè),不過她心安理得地把責任都推到他身上。
溫言走到他面前,把剩下的襯衫扣子一顆一顆扣好,幫他選了一條藍色斜條紋的領帶,想要給他戴上。
被他制止了,“換一條,那條顏色深一點的?!彼赶蛏罹萍t的那條,不是一般的深,深到幾乎已經辨別不出來里面還有紅。
“色調太深沉了,跟你的年齡不符。藍色是天空和海洋的顏色,斜條紋有運動的律動感,賽車是一種代表速度和激情的運動,你能不能有點職業(yè)道德?這種選擇已經很保守了?!睖匮圆焕硭?,拿起領帶,直接把領帶往他頭上套。
他人太高,連她踮起腳都遠遠不夠,他下意識的微微鞠低身子,雖然領帶套上去了,他卻按住了她的手,“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接受你的選擇?!?br/>
這種事情還需要做交換嗎?
果然是商人,一切都是交易。
溫言心里有些鄙夷,輕哼了一聲,“凌先生請問吧?!?br/>
“昨天你為什么幫我?”
他一下還真把她問住了。
兩人扮演了兩次情侶,一次是偷拍蔣潘,一次是去應付厲家的家宴,大概是慣性的作用,昨天這種舊情人重逢的場合,看到他受前女友的氣,她竟然總動就把自己切換到了他現任情侶的裝扮模式。
現在想想,其實根本不管她的事,他又沒付她這項服務費,更何況,說不定他們正打著舊情復燃的算盤呢!
溫言思慮了半天,得出的答案卻很簡單,“就當我們服務項目里臨時增加的一項內容。服務費結算的時候,我會算進去,所以你不要有思想負擔,付錢就夠了?!彼@么輕巧地解釋完,不等他反應,繼續(xù)打領帶。
凌鋒被她靈巧轉動的手吸引住了,他不會打領帶,一般都是家里傭人從干洗店把衣服取回來的時候,由洗衣店的人提前打好,他只要做兩個動作,套進去,拉緊。
她的表情很專注,領帶在她手中像是一個道具,在她纖細的手中進行精彩的表演。
“好了,這是半溫莎結?!睖匮韵袷切蕾p一件藝術品一樣端詳著他身前的領帶結,露出很滿意的笑容。
然后,溫言給他帶上一對銀色的法式袖扣,樣式很簡約,但材質考究,看起來非常精致。
再給他穿西服,最后拿起一塊與領帶顏色相呼應的藍色方巾,折疊好,插入西裝前胸口袋。
做完這一切,溫言立刻退后兩步,一手抱胸,一手支撐著下巴,對他上下審視了一番,終于發(fā)出滿意的聲音,“搞定,我終于在你的黑色領域里,成功加入了銀色和藍色,太棒了!”
他從來沒有見到她這么開心的樣子,讓他忘了去拒絕這些在他看來非?;ㄇ味嘤嗟难b飾。想要推掉,卻不忍心拂逆她的心思。
“走吧,跟我一起去峰會現場。”凌鋒簡單把桌上的文件收進公文包,準備動身。
“我不用去啊,下午你去參觀車展之前,我再給你換另外一套衣服就好……好吧,去就去?!笨粗絹碓桨党恋哪樕?,溫言最終還是答應了。
“溫小姐,你工作的態(tài)度不對,敬業(yè)精神更是等于零?!?br/>
“我都說了去??!”
“這三天,你每天必須二十四小時在我的視線范圍之內?!?br/>
“……”她還想上午隨處逛逛呢!
這是她第一次來澳門,一個星期的行程安排,每天都是滿滿的,她還以為可以趁這種時間,去做點自己的私事?,F在看來,已然不太可能。
兩人出了酒店,竟然又遇見了萬年集團的那一撥人,厲瑞程和曹娜正要上車,看到他們,不再像昨天那樣震驚。
兩隊人馬各自驅車前往峰會現場。
這種所謂的行業(yè)峰會,溫言感覺,完全是某些大佬個人作秀的時間,趁機在同行面前顯擺一下各自的家底。想要博取嘩然喝彩的掌聲。
她有些不明白,像凌鋒這么低調性格的人,平常不參加什么應酬,為什么對這次峰會這么重視。
整個一天下來,厲瑞程端著萬年車行的老字號,四處招搖,如果主辦方允許,他大概很樂意直接把“萬年”這兩個字刻在他腦門上。
溫言想起三年前剛認識他的時候,他還追求過她一段時間,溫言最受不了他的一點就是,他幾乎時時刻刻把他是厲家繼承人這件事掛在嘴上。
比起他的淺薄高調,凌鋒顯得自然多了,不管是在大會上發(fā)言,還是在車展現場亮相,他都是不卑不亢,沉穩(wěn)大氣。
溫言想起厲錦程曾經把他們倆比作玄武門之變的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卻又很糾結。凌鋒有李世民的才華,卻得到與他相反的結局。
不過現在看來,凌鋒他似乎沒有表現出一點不平衡的委屈表情。在眾人面前,他的身份是le汽車的創(chuàng)始人,他姓凌,與厲家沒有半點關系。
下午fsa環(huán)澳賽的樣車展示完以后,最終的角逐落在了萬年車行與le汽車二者之間。fsa在萬年推出的“飛鷹”系列與le推出“青龍”系列徘徊不定。
會場里,fsa的主席zo先生,操著一口大舌音,嘰里呱啦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有定論。
“zo先生,我有個提議,既然是賽車,把車停在這里,肯定看不出什么區(qū)別。不如,讓我和凌先生用各自的一款車,比賽一段,也許您就能看出效果來了?!?br/>
“bravo,bravo,bravo!”zo似乎知道中國最近流行的一句話,重要的事說三遍,他一連說了三個“bravo”!
溫言雖然不懂意大利語,但聽了大半天,她能從翻譯口中猜測出,應該是很贊同他的意思。
等她反應過來,她立刻感覺到脊背開始冒冷汗。
行程安排里面,根本沒有這一項內容,厲瑞程為什么特意提出來?難道他知道凌鋒不能開車?
她的手機被厲瑞程撿到過,里面的兩個視頻……
工作人員已經開始把車開到場館外面的一條橢圓形的閉合賽道上。厲瑞程也已經在別人的幫助下,開始換賽車的專用衣服和鞋帽等設備。
沒有人注意到,凌鋒握拳的手,越來越緊,指節(jié)發(fā)白,頭上開始冒汗。
溫言想要走出去,跟工作人員說點什么,被他拉住,“你能不能不要事事強出風頭?”
他這句話,差點沒把她給氣死。只是接下來的解釋,又立刻把她的氣消除了,“他們是從小玩車長大的,你那點雕蟲小技,賽不過他們!”
他這是在擔心她嗎?是不是應該先擔心他自己?
厲瑞程已經換好全套設備,走向車道,進入車中,轉頭看向凌鋒,言笑晏晏,似乎在等著看他的好戲。
“凌先生,您的設備和車都準備好了?!惫ぷ魅藛T已經來催他們。
“難道我們就這么放棄嗎?雖然我的車技比不過他,至少可以試一試……”溫言試圖說服旁邊的男人,她的手突然被凌鋒扣住,手腕被捏得生疼。
凌鋒渾身發(fā)燙,額上全是汗,眼睛緊閉,似乎想要借著她的力量,穩(wěn)住身子,免得跌倒下去。
“你怎么了?”溫言感覺到他的手在顫抖,立刻雙手扶著他。
想起被袁□□打的那一次經歷,溫言周身感到恐懼,他不會又來那樣一次奇特的變化吧?
“不用他出手,我來就行!”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