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然笑了,說道:“如果不是惦記爸爸,我真希望就在這個小島上跟你過神仙般的生活。”
薛家良安慰她說:“放心,再來人我們就出去。”
公然點點頭,說道:“老薛,我又想喝水了?!?br/>
薛家良說:“好,我?guī)闳ァ!?br/>
他們來到早晨喝水的那個地方,在太陽的照耀下,已經(jīng)快揮發(fā)完了,只剩下淺淺的一小汪,已經(jīng)露出下面的青苔。
他看了看公然,說道:“我還是去給你找小玉米和甜高粱吧。”
公然說:“我用這點水潤潤唇吧。”
公然說著,就趴下,俯下頭,將嘴唇輕輕地接觸到水面,遺憾的是,她的嘴唇接觸到的是毛茸茸的青苔。盡管如此,她還是將唇更深入地貼下去,直到唇接觸到了水,伸出舌尖,輕輕舔了幾下青苔。
等她直起身時,一臉的陶醉,說道:“甘霖啊——”
薛家良知道她是故意裝作很滿足,目的是不給他壓力。
他給她重新帶上樹葉帽,說道:“走,咱們到那邊去,不能這樣曬著?!?br/>
薛家良拉著公然來到一棵小柳樹下,不知為什么,這里沒有很高很粗實的樹,也許不等成材就被人砍了。
他讓公然靠在樹上,說道:“你在這養(yǎng)養(yǎng)神,我在到邊上去碰碰運氣,看看還能漂來什么好東西。”
公然說:“我跟你一塊去。”
薛家良笑了,說:“怎么變得一會都離不開我了?什么時候這么纏人了?”
公然一聽,往下拉著他的手,一用力,薛家良就被迫彎下腰,公然隨后抱住他的脖子是,說道:“就是離不開你,不許你單獨行動?!?br/>
薛家良跟她面對面坐下,伸手給她理著頭發(fā),說道:“你留短頭發(fā)也很好看,用北京的話說,颯!”
公然說:“還以為你看慣了我的長發(fā),看不慣我留短發(fā)呢?”
薛家良說:“你留什么樣的頭發(fā)都好看,長的短的、不長不短都適合,一句話,濃妝淡抹總相宜?!?br/>
公然一聽,手就揪住薛家良的耳朵,說道:“這么賣力恭維我,什么居心?”
薛家良說:“我目前什么居心都不敢有,只想再去那邊看看又漂來了什么東西?”
公然感覺到渾身乏力,渾身關(guān)節(jié)一動就疼,她說:“那好,你去也行,隔一兩分鐘就得跟我說話,我實在沒有力氣了——”
薛家良說:“沒力氣好,你的手可以離開我的耳朵了。”
公然松開手,說道:“我沒弄疼你吧?”
薛家良摸著耳朵說道:“疼不疼的耳朵被人控制,總是不舒服?!?br/>
公然看著他,說道:“去吧,我躺會兒?!?br/>
薛家良將地上的小草拔掉,又在四周布置了一點野艾蒿。
公然說:“這會沒有蚊子。”
薛家良說:“可以防止螞蟻小蟲叮咬你。”
公然一聽就站了起來,說道:“你不在我跟前,我不一個人在這里?!?br/>
薛家良說:“好,去陪你,來,躺在我腿上?!?br/>
就這樣,薛家良靠在樹上,讓公然躺在自己的懷里,將她垂到臉上的一縷頭發(fā)別在耳后,說道:“閉上眼睛。”
公然實在是又困又乏,在薛家良寬厚的懷抱里睡著了。
等她熟睡后,薛家良慢慢將她放在沙地上,在她身邊堆滿了揉搓過的野艾蒿,四周的空氣里彌漫著蒿草的特殊氣味。
他脫下褲子,卷成一個卷,當做枕頭墊在公然的頭下,又用木棍將四周的雜草扒拉干凈,這才向他們昨天晚上趴上來的土坡的方向走去。
薛家良簡直太幸運了,他居然在樹枝和雜物淤聚的地方,看到了夾雜在其中的一包方便面,他喜出望外,但是憑手里帶勾的那跟樹棍是夠不上來這包方便面的。
他抓著坡上的雜草,再次下到水里,努力夠到方便面,巧的是,他順便又撈上幾棵玉米。
怎奈,他被淤聚在附近的一塊帶釘子的木板劃傷了,鮮血直流。他忍著疼,將一棵一棵的玉米扔上岸。
現(xiàn)在,水位比昨天晚上下降了不少,薛家良奮力爬上岸,他再次變成了泥人。
只是他往上爬的時候,感到膀子背后有一種隱隱的疼痛,他用手摸了一下,沒有受傷的地方,也許,他想到了昨天晚上撞疼自己的那頭死豬。
他現(xiàn)在彎腰有些費勁了,好不容易撿起草叢中的玉米秸,掰下嫩嫩的玉米穗,為了保持水分和鮮度,他沒有將玉米穗的苞皮去掉,而是等吃的時候再去。
他將玉米秸也一并抱回,如果渴的話,青的玉米秸可以嚼出許多汁水。他舍不得自己吃,等公然醒了讓她吃。
他折斷一棵蒿草,靠在樹上,給公然驅(qū)趕著四周的小飛蟲,漸漸自己也打起了瞌睡。
就在這時,又有幾輛船只從他們的側(cè)面經(jīng)過,薛家良隱隱地聽到有人喊,但他實在太疲乏了,昏昏沉沉就跟做夢一樣。
人在筋疲力盡的時候,是忌諱這樣昏睡的,好在薛家良和公然的問題不是很嚴重。
就在兩個人昏睡的時候,一雙腳走到他們面前,看到兩個人相互依偎的狼狽相和薛家良剛才撈上來的玉米秸稈已經(jīng)那包方便面,此情此景,淚水彌漫上這個人的眼睛......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白瑞德。
白瑞德跟鄭清是昨天后半夜到的青州,他直接趕到大堤跟侯明匯合。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水庫完成泄洪任務(wù),洪水也逐漸趨于平穩(wěn),他們兵分幾路,從不同的方向開始沿著水面搜救。
下游的兩三個縣得知市長被洪水沖走,也都紛紛組織救援力量,搜索范圍早已經(jīng)超過渠水一個縣了。
白瑞德跟鄭清是最早坐上武警部隊的一艘小型救生艇。他們先在渠水范圍內(nèi)搜尋了一圈后,沒有發(fā)現(xiàn)薛家良,倒是從樹上房屋頂救下幾名被洪水困住的群眾。中途將這幾名群眾交給其它船只,他們繼續(xù)擴大搜索范圍。
他們來來回回轉(zhuǎn)了幾圈后,遇到了一個搜救小分隊,這個小分隊打頭的船上站著父親曾耕田和侯明。
(下午繼續(xù)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