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過頭,竟然看到七叔站在我背后。
他一手拿著黃符,一手捏著訣,嘴里不停地念著法咒,嗡嗡響著,吵的我頭疼。
我問他干什么。七叔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笑容,一句話也不說。繼而,七叔手中的黃符開始散發(fā)出一股金黃色的光芒,這種光芒把我整個身體都籠罩住。
我感覺暈暈乎乎的,想動卻動不了。
堂屋的門開著,從我站的位置,可以看到院子中央那個老樹。從樹根底下一直到堂屋門口擺了兩行白色的蠟燭,好像是一條星光大道。
火光在風(fēng)中搖曳,我隱隱約約看到大樹根底下有一團(tuán)黑影。
“七叔,你到底要干什么?我這是怎么回事?”我一連問了好幾遍,七叔都只是陰惻惻地笑,一句話也不說。
我急了,回頭叫譚轍。可那家伙好像睡得跟死豬一樣,任憑我喊破了喉嚨,他也聽不見。
看看譚轍,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自己,我他媽好像有點(diǎn)明白了:我這是靈魂出竅了呀!七叔這個老東西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腳?他想要我的魂魄干什么?
七叔回過頭,他朝著老樹的方向招了招手,不知喊了幾句什么咒語,竟然從大樹里跑出兩個小男孩!
這倆小男孩長得倒是很周正,只是死氣沉沉的就像是僵尸一樣,他們跑的近了,我猛然發(fā)現(xiàn),這倆人竟然長得一模一樣?他倆是雙胞胎!
我忽然想起七叔之前提過的一件事。七叔在得知老缺養(yǎng)五鬼運(yùn)財時問我,其中是不是有一對雙胞胎,而且前天夜里與老缺斗法之前也曾說:七叔夜闖他家,奪走了那兩個雙胞胎的魂兒!
莫非,這兩個小孩就是老缺養(yǎng)的那一對雙胞胎?
可七叔要這倆小孩干什么?
那倆小孩跑到堂屋跟我并排站著。七叔將他手里的符往我腦門兒上一貼,我頓時覺得全身都僵了,又僵又硬,連動都動不了。
七叔看著我冷冷一笑,然后抿著唇走出去了。他沿著兩排白蠟燭鋪就的星光大道走到老樹跟前,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把紙錢一揚(yáng),黃紙滿天飄灑,看起來陰森詭異!
我腦門兒貼著黃符,具體的情節(jié)看不太清,不知道七叔從哪里掏出一把刻刀開始在老樹的樹干上刻字。
他每落一刀,老樹上就是一道血痕,他刻得深的地方,血甚至嘩啦啦流出來,流的樹干上全是。
七叔忙活了十來分鐘,然后開始趴在樹根底下刨土。我這才看到,原來樹干上刻得不是字,而是符!
說來也巧,這個符我見過,睡覺之前,譚轍曾拿著一張一模一樣的紙符讓我掛在脖子上!可這張符究竟是用來干什么的?
沒過多久,七叔就回來了。他手上除了土,竟然還沾滿了血,他舉起右手,手心里竟然躺著一枚血刺呼啦的木疙瘩。
七叔的眼神有些癡迷,看著木疙瘩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個含辛茹苦培養(yǎng)起來的孩子:“這些年,我不知喂了它多少雞啊狗的血,才結(jié)出來這么一個寶貝疙瘩,成與不成,就看今晚了!”
我從內(nèi)心深處感覺到這個老頭的恐怖,我想叫,可舌頭是麻的,嘴唇是僵的,死活叫不出聲。
對了,厄徒祖師!我也可以叫厄徒祖師來幫忙!
我閉上眼睛念動真訣,可連續(xù)念了兩遍,卻一點(diǎn)用也沒有。每回我腦子里剛有一點(diǎn)厄徒祖師出山的悸動,我的胸口就會猛然疼一下,那感覺就像是火燒一樣!
只疼這么一下,腦子里那根神經(jīng)就不跳了!
七叔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哼哼一笑說:“不要做無謂的掙扎了!知道你帶的那張符叫什么嗎?叫鎮(zhèn)魂符!跟刻在轍轍身上的一模一樣。不過紙符時效短,卻也夠我辦事了!”
原來如此!我說這個死老頭子怎么會突然這么好心!原來竟然是包藏禍心!
只是不知道……我用眼見的余光撇了撇躺在地上的譚轍:不知道他在其中扮演什么樣的角色呢?
七叔讓那兩個雙胞胎背靠背貼緊站好,然后用符紙裹住那個紅色的木疙瘩。他不知怎么在手里挽了個花,裹著木疙瘩的符紙竟然一下子著了起來!
燒著的木疙瘩開始不停的往地上滴水,那是一種顏色濃稠的湯水,像是血一樣。
七叔拿著木疙瘩竟然也不嫌燙手,他讓木疙瘩滴下來的血水落在兩個雙胞胎背部相連的地方。
血水甫一落下,就立刻滋滋啦啦冒起白煙。兩個雙胞胎像是被燙著了一樣尖叫著想躲開。
可是他倆一動,我竟然看見滴落的血水已經(jīng)把他倆的魂魄連在了一起。
你見過電焊嗎?就像電焊那樣!
我終于明白了,這老不死的怪物竟然要把這兩個小孩的魂魄焊在一起!
只不過焊在一起之后,這兩個雙胞胎的鬼魂竟然開始融合。簡單來說,他倆從兩個人的厚度融合成一個人,卻不是各自變薄,而是相互疊加!
現(xiàn)在他倆成了一副魂魄,只不過有兩張臉:一個朝前,一個朝后!
那之后,七叔一把將譚轍身上的被子揭開。譚轍似乎覺得冷,竟然閉著眼睛想往我被窩里鉆!
七叔搖頭失笑:“啥時候都跟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哎——”他嘆一口氣,忽然凌空畫了一道虛符,然后用食指和中指在譚轍額間一點(diǎn),譚轍的魂魄就這么隨著他的手指頭直挺挺地立了起來!
譚轍魂魄的情況跟我差不多,只不過他身上沒有那么多道花花綠綠的氣流。
我忍不住想:七叔究竟要干什么?這老東西連自己的徒弟都不放過嗎?
我眼睜睜看著七叔將譚轍的魂魄擺在中間,然后他又調(diào)動我的魂魄與他面對面,讓雙胞胎的魂魄站在譚轍背后。
七叔抬手揭了我額前的黃符又貼在我后腦勺,然后走到譚轍背后。他咬破中指在右手的掌心畫符,手捏重訣,腳踏奎罡,牟足了勁兒,一掌推出,狠狠打在雙胞胎的身上。
雙胞胎往前一撲,我本以為他們要把譚轍的魂魄撞倒,可是怎么也沒想到,他倆的魂魄竟然撞進(jìn)了譚轍的魂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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