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兩人意外沉默,靜的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昏暗的燈光將兩人的身影拉長,影子像是依偎在一起。
直到走到單元樓樓下,趙珂才恍然回神,發(fā)覺自己背上空無一物。
她的包被白皚單手挎在肩上。
“謝謝?!?br/>
趙珂接過書包就想走,卻被身后的人叫住。
“明早我接你?!?br/>
“不用?!彼仡^,人已經(jīng)轉(zhuǎn)身離開了。
……
一個人恐懼的時候,原來連影子都會怕。
逐漸好轉(zhuǎn)的病情在這一晚重落入陰霾。
趙珂平躺在床上,沒有絲毫困意,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她緊裹著被子,卻依舊覺得瘆得慌。
第二日一早,趙珂白皙的臉上頂著兩個碩大又突兀的黑眼圈。
今天,她不用因?yàn)椴赛c(diǎn)起床而手忙腳亂。
單元樓樓下長凳上,她看見一個模糊卻熟悉的背影。
此刻,他滿眼紅血絲,腳邊灑著幾根煙蒂。
看樣子,他已經(jīng)來很久了。
漸近的腳步聲逐漸在耳后停下,白皚回過頭。
趙珂這才看清他臉上也有兩個泛著烏青的黑眼圈,那模樣著實(shí)像極了宿醉后第二天醒來的樣子。
他手中夾著一根新煙,看見趙珂后他摁滅。
“你來的很早?”趙珂看著他的眼神晦澀不明,跌宕起伏的心情無法用言語修飾。
她終才發(fā)現(xiàn)也許面前人同自己印象中的那個白皚略有不同。
他淡淡“嗯”了一聲。
除了頭昏腦漲,他也一時無法解釋清楚自己現(xiàn)在的作為,面對一個尚且陌生的人收起渾身的刺,還甘愿在她家樓下坐一晚。
要是放在以前,他一定會覺得自己是瘋了。
他說不明白,對于趙珂心中那股復(fù)雜又愧疚,甚至夾雜著些許心疼的情緒究竟是什么,又從何而來。
兩人并肩走著卻相顧無言。
將近學(xué)校,趙珂想去買煙,學(xué)校門口沒有光明正大賣煙酒的。
她輕車熟路繞過小街小巷。
白皚瞥她一眼,見她在展柜前挑著,便問道,“你很熟?”
“也不算,就是流行的都嘗過一遍,大致知道味道什么區(qū)別?!?br/>
白皚微微蹙眉,顯然他并不是想問這個,“我問的不是這個。”
反映了幾秒,趙珂才意識到他的意思。
“我初中也在這上的,浪蕩慣了?!币惶崞鸪踔兴拖肫鸫嬖谟谟洃浬钐帲莻€滿面榮光的男生。
白皚毫不掩飾目光中的打量,他捕捉到趙珂長睫斂住一瞬動蕩的眼睛。
這種把握不住,又猜不透的感覺很不好,“為什么轉(zhuǎn)學(xué)?”
趙珂接過東西的手一頓,雖然很快,但仍被白皚看到了。
她笑笑,“沒什么,學(xué)習(xí)不好唄。”
看出她在說謊,卻也不屑于拆穿她,他大概猜到了。
待兩人走到學(xué)校時,已臨近上課。
在校門口迎面就碰上了白皚的那群狐朋狗友。
許霽生老遠(yuǎn)就看見白皚身邊走著的人是趙珂,調(diào)笑意味濃重,沖著二人打了個響哨。
趙珂開始后悔。
幾乎大半個班的人都看見是白皚送她來學(xué)校的。
趙珂無視眾人異樣的眼光,徑直走到座位上。
倪清月也同樣看見門口發(fā)生了什么,一夜不見,她又恢復(fù)了起初八卦好動的狀態(tài),一個勁兒地打量趙珂。
“今早是白皚送你來的?”
“你不是都看見了嗎?”
話音剛落,許雯就走了過來。
“趙珂,你怎么還沒有寫完板報(bào)?”
趙珂打量著許雯,眼中的審視之意毫不掩飾,她絕對不信昨晚發(fā)生的事是一個偶然。
她淡淡開口,“我一會去。”
許雯卻還沒走,她盯著趙珂,面上有些潮紅,“今早是……是白皚送你來的。”
趙珂點(diǎn)頭。
許雯難掩落寞。
直到她走遠(yuǎn),趙珂都若有所思的盯著她的背影。
……
中午放學(xué),白皚和許霽生去了食堂。
桌前,白皚長腿一跨就坐到肖蔓寧身邊,許霽生略一微笑,沖剩下兩個女生打了個照面,她們便紅著臉離開了。
六個人來勢洶洶將肖蔓寧所在的位置圍攏。
肖蔓寧自然是知道事情敗露,可沒想到白皚會如此興師動眾。
瞬間,她僵在原地,一股寒氣順著腳底鉆入體內(nèi)。
“好久不見?!痹S霽生笑著,同肖蔓寧招了招手,然而笑容卻沒有半分真摯可言,他勾起的嘴角滿滿都是看熱鬧的意味。
肖蔓寧看著他,訕訕地抽了抽嘴角。
許霽生背靠椅背,雙手抱胸,“說說吧,你做什么了。”
“我沒有,我沒有……”面對六個一米八幾的大高個,肖蔓寧連聲音都忍不住顫抖,她目光滿是希冀,看向旁邊的白皚,見他不為所動,又繼而看向許霽生。
還沒等來反應(yīng),只聽見“嘎吱”一聲刺耳的聲響,椅子腿在地板上劃過。
肖蔓寧目光又往旁邊望去,白皚椅子向后,一腳狠狠踹在桌上,他渾身散發(fā)著陰冷的氣息,眼底浸滿寒涼,他斜眼看著肖蔓寧,“你再說一遍?”
“我,我沒有……”話音未落,女人驚懼的叫聲回蕩在室內(nèi)。
很快的速度,眾人都沒有看清,只見白皚拿過桌上的叉子,作勢要插在肖蔓寧手背上。
他眼底是深不可測的黑暗,沒有絲毫光亮,像黑洞,像漩渦。
白皚盯著已嚇破膽兒的肖蔓寧,語氣不善,“我有沒有警告過你,不準(zhǔn)動趙珂!”
她側(cè)眼看著泛著寒光的叉子,通體銀白,金屬倒影出她如見惡鬼的神情。
見她不吭聲,白皚的眉頭攏起,“嗯?”
肖蔓寧慌張地點(diǎn)點(diǎn)頭。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要是再慫恿張繼揚(yáng)找趙珂的麻煩,我要你好看!”
又是巨大落地的聲音,叉子被扔在地上,白皚蹬了一腳桌子,餐桌上所有東西傾倒出來,狼藉一片。
不再多留,一群人隨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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