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宗臉色略帶些許潮紅,若說不緊張是不太可能,這么多年來始終低調(diào)的他,除了一年半之前在杜山跟前挾持過楊春年,半年前又曾在少數(shù)的幾個人面前羞辱了一番楊春壽,而后就是在羅振東弟兄面前,教訓(xùn)了他們領(lǐng)著的一群尙不入流的少年而已,除此之外便再也沒有做過什么出格的友上傳)
如今,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幾乎是當(dāng)著羅府上下所有人以及旁系家族之人的面,站了出來,這是他首次,正兒八經(jīng)的在眾人面前真正的喊出了自己的聲音。
“面對這位孫家少爺!我羅宗勝之不武!”羅宗微微環(huán)視了四周圍驀然安靜下來的眾人,定了定神,面色趨于平靜再次開口道。場上站定的孫耀明一臉怪異神色望著羅宗,而另一邊的楊春壽卻咬牙切齒,如果不是此時自己真的無法再動手,恐怕他會拼著被家主和自己爺爺責(zé)罵甚至體罰,都要沖過來殺死這個讓自己蒙羞的小子。
再遠(yuǎn)一些的羅家那三個嫡系子弟表情各自不同。羅振東兄弟神色之間露出的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羅瑛琪卻并沒有什么變化,如同沒有聽到和見到羅宗一般。
此時他松開了柳歡歡的小手,小女孩兒則乖巧的退去了一邊,那邊上羅家眾多少年子弟們卻自覺地為這漂亮的小姑娘空出了一片場地來。
“羅宗拜見家主,各位長輩!”他眼神略顯冷冽,對著前面那群人拱了拱手。心中壓著一絲恨意隱而不發(fā),依舊做足了應(yīng)做的規(guī)矩。
“他就是羅宗?。∧莻€扇了楊家少爺耳刮子的瘋小子?還挾持過楊家的少爺來著?”
“是呀,這小子跟楊家的仇可是結(jié)很了。這次選拔都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才跑來,這是自己來送死嗎?”
“他還真敢出現(xiàn)?選拔比試都結(jié)束了才來?這不就是怕人說他是個膽小鬼嗎?”
“那他還敢大言不慚地要挑戰(zhàn)本家的少爺?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眾人的竊竊私語之聲在羅宗懷著恨意拜見了羅府長輩之后,悄悄傳開了。
羅宗自然也聽得見這些人的議論,不過他并沒有往心里去,只是在一邊的柳歡歡卻不干了,別人說她的小哥哥不是,柳歡歡自然不會如同羅宗一樣云淡風(fēng)輕,她跳了出來望著剛剛距離自己不遠(yuǎn)的那幾個人,兇巴巴地喝道:“你們幾個才是膽小鬼!你們幾個才是來找死!我小哥哥的厲害,你們根本不知道!少在那里裝大象!”
倒是沒人和這小姑娘一般見識,那幾個原本在議論的少年相互看了一眼,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便不再言語。畢竟羅府的家規(guī)還是很嚴(yán)的。在這種場合悄悄私談也是會被責(zé)罵的。
羅幕疆把視線投向了柳歡歡,臉上笑意一閃而逝,轉(zhuǎn)而又看著羅宗道:“羅宗,你來遲了!”聲音里透著嚴(yán)肅。
羅宗并未解釋什么,遲到了就是遲到了,任何原因都不能將遲到這一事實挽回。
羅幕疆還待說什么的時候,他身邊一個原本安靜站立的白須老者卻站了出來,在羅幕疆開口之前便斥責(zé)道:“羅宗!家主在半年前曾為你爭取來這次選拔的機會。但你毫不珍惜!竟然在選拔完成之后才出現(xiàn),現(xiàn)在還口出狂言,面對孫家少爺勝之不武?你這般狂妄無知的小兒,根本沒有資格參與此次種子選拔!而且,現(xiàn)在選拔已經(jīng)結(jié)束,四個名額已經(jīng)誕生!你已經(jīng)沒有機會了!如今家主不責(zé)罰你遲到,不責(zé)罰你在這里口出狂言,已經(jīng)是極大的恩慈了!你還不速速退下!”
這人是羅家?guī)讉€主要管事的長老之一,羅家的長老沒有什么長老會之類的組織,但是羅家是個死守陳規(guī)的家族,尊老便是陳規(guī)之一。這老頭的年歲比羅幕疆也要大上不少,論輩分更是羅幕疆的族叔。所以在羅家這些個長老們,個頂個的只要有輩分,那就敢在家主面前放肆一番。
羅幕疆眉毛微微一皺,看了一眼這個族叔,但人家話也說得在理,羅宗這小子定是沒法子反駁的,自己也不能太過偏袒羅宗。又看了看自己那個最出色的卻不是嫡出的兒子羅展。而羅展此時卻將眼神移去了別處,根本不摻和柘城即將爆發(fā)的家中長輩之間的爭執(zhí)。
嘆了一口氣,羅幕疆狠狠地瞪了一眼在場上并沒答話,卻標(biāo)挺直立著的羅宗,然后轉(zhuǎn)向自己那位族叔道:“仰清族叔,我去年之所以力排眾議,讓這孩子參與選拔,無非是看到他很有潛力。只要調(diào)教得當(dāng),必將成為我羅府的一員得力干才。讓他參與這場種子選拔,本來也沒指望他能取得什么成績,只希望他能感受一番這種氛圍,以及感受一番和同輩之中高手們的較量。這對于他,對于我們羅府都是有著些好處的?!绷_幕疆神色淡然輕輕說道。
那仰清族叔眉毛微微一抬道:“家主你是為了羅府的發(fā)展殫精竭慮,也為了羅府將來的接班的孩子們思量頗多。但這羅宗目無家規(guī),他做出了太多有違族規(guī)家法的事情了,家主你也曾一一為他擔(dān)待了下來!可如今這龍門渡的種子選拔,是真正事關(guān)我羅府興盛的大問題。在這件事情上,老夫和眾多長老是絕不會讓家主你過于偏袒這小子的!”
他這話基本上便是挑明了說了,而且言語之中,談及到了羅幕疆曾為羅宗擔(dān)待了很多。羅宗聽見,自然有數(shù),自己能從金陽山中回歸不被羅府之人緝拿審問,能在挾持了表少爺之后卻沒什么事,能扇了另一個表少爺耳刮子也沒有處罰,這里面自然是羅幕疆從中出力了。
羅幕疆雖是一家之主,但羅宗也看出,他這個家主在這些個長老們面前卻并不是一言九鼎的存在。
事情到了這一步,羅幕疆似乎也沒什么好轍能替自己這便宜外孫討些情面,怪就只能怪這小子自己耽誤了大事。
而看到羅幕疆神情之中閃過的一絲失落,羅宗心中卻微微升起了一點感動,這是他頭一次對羅家的人存了一絲感激的心思。雖然也是一閃而過,但羅宗知道,自己這個血緣上的外公,不論本意為何,卻真的是向著自己的。
羅宗的心思很是成熟,恩怨分明的性子也早就養(yǎng)成。如今羅幕疆對他羅宗明擺著照顧得很到位了,那么羅宗不是不知圖報的人。不要說他自己非要取得這個名額不可,就算可有可無,沖著羅幕疆對自己的善意,他羅宗也會報之以李。
所以,在羅幕疆此時略有詞窮的時候,羅宗再次開口了。
“這位仰清長老,羅宗在選拔結(jié)束之前便已來此,只是未曾露面。而且家規(guī)之中也沒有規(guī)定這二十年一度的選拔不能遲到?!绷_宗先用這近似胡攪蠻纏的話語吸引了那仰清長老的注意,接下來他接著道:“況且,家主尚在前端坐,家主是真正決定羅家一切大小事務(wù)以及日后發(fā)展方向的不二人選,你仰清長老莫不是想要篡了家主的權(quán)力,掌控羅家嗎?”
說到這里,仰清自然怒不可遏,就要開口斥責(zé),羅宗卻又說道:“當(dāng)然,仰清長老并不是如此不守規(guī)矩的人!羅家既然是如今家主之羅家,那么各宗事務(wù)比應(yīng)有家主來定奪。羅宗遲到不假,但卻并不是不珍惜這難得的機會!所以這次機會羅宗絕不可能放棄!哪怕是增加難度,刁難羅宗!羅宗也勢必要闖上一闖!”
說完,羅宗的視線灼灼地望著羅幕疆,卻不再看向那仰清。
而他話也說到位了,扣上個帽子,是讓那仰清不要擅自因為自己是族叔就在家主決定之前上躥下跳。此時他話已說到這份上,就是將自己的退路全部掐斷了。
哪怕是增加難度,哪怕是刁難他。
這就是羅宗的決心!
仰清陰著臉,雙眼瞇著死死地看著這個私生子,雖然他并沒有什么謀權(quán)奪位的想法,不過這小子在家族眾多小輩面前擠兌自己,已經(jīng)是讓羅仰清無比憤怒了。
他冷冷一笑后再度開口道:“既然羅宗這小子表現(xiàn)出了如此決心。家主你便決定吧!該如何增加他的難度!只有增加了難度,他若是取得了那珍貴的名額,才更具有說服力。也只有增加了難度,也更能讓其他的年輕子弟們不會有怨懟之心!”
羅仰清之所以跳出來,阻止羅宗參與進(jìn)這場選拔,其實也有著另一層的含義。羅宗并不選擇和孫耀明對陣。這是和開始只是羅幕疆與他們商定的不同的。
羅家本家的三個名額不能動。這是所有人都認(rèn)識到的事情??墒侨缃窳_宗拒絕和孫耀明對決,那意義自然不言而喻,他羅宗將目光放在了羅家本家的利益之上!
這才是羅仰清跳出來的真正原因。
羅宗或許也能想通這一關(guān)節(jié),不過這與他已經(jīng)沒什么意義。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羅幕疆,等待著羅幕疆出題。
羅幕疆看了一眼羅宗,又將目光投向了不遠(yuǎn)處那嫡系的羅振東三人。
他幽幽嘆息了一聲道:“既然如此,為了服眾,你便將我羅府本家三個名額獲得者,一一打敗即可!”
連過三關(guān)!
周圍的少年們卻一陣興奮,很久沒看到有人這么找虐了,看看羅宗,即便他有些許實力,要想在羅府三個頂尖弟子跟前連過三關(guān),那肯定是找死了。
就連對羅宗恨得牙癢癢的楊春壽,此時也是一臉的幸災(zāi)樂禍的模樣,用四個字去形容,那邊是“喜大普奔”!
聽到羅幕疆的話,羅宗臉色微微有些古怪,神色似有些松了口氣的感覺,然后他開口說道:“既然如此,羅宗領(lǐng)命?!?br/>
說著他轉(zhuǎn)向了羅振東等人所在的方向朗聲道:“羅紫云之子,羅宗!今蒙家主準(zhǔn)許,向三位挑戰(zhàn)!依家主之命!請三位不吝賜教!”
頓了一頓后,他再度道:“那么。三位,便一齊動手吧!”
三位,便一齊動手吧!
不是連過三關(guān)!
而是以一敵三!
眾人聽到此言,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