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然心中一慌,但馬上冷靜下來,恍然大悟道,“你這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看我病弄的,還連帶記性都不大好?!?br/>
雪鐘對顧亦然的話絲毫沒有任何懷疑,眼下重要的事情便是把這屋內的東西要回來,她指著本子上一件件的物品痛心疾首說道,“小姐,你看看,這多少的好東西,卻都在那顧雪凝的屋中!”
顧雪凝便是常氏的獨女,嬌弱的很,動不動便有個頭疼腦熱的病癥。
“我已經都記下了,現在就等著大伯母物歸原主吧?!鳖櫼嗳蛔屑毞戳藘宰由嫌涗浀臇|西,零零散散的還真不少,就連屋中的筆墨紙硯也被他們拿走,說那方上好的硯臺與梨花木的桌子相配。這件事情她是知道的,因為常氏拿走硯臺后,顧亦然在房中哭了好一陣。顧亦然是個喜愛書畫之人,自然對硯臺看得格外重要。
“真的么?”雪鐘不大相信,這東西搬走的時候,都攔不住常氏,如今能讓她原物奉還?雪鐘此時有點后悔自己的沖動,會不會因為自己的沖動惹了什么麻煩。
顧亦然對雪鐘眨眨眼,“你就等著吧。倒是這家具擺設回來了,倒要好好的想一想應當怎么布置才成?!?br/>
雪鐘半信半疑的應了,她還是不相信常氏會把東西還回來。
“小姐,常夫人來了?!毙烈幕呕琶γΦ呐芰诉M來,她的面色很是不好,常氏以前來就沒有好事情。好不容易消停了一段時間,小姐竟然要主動去招惹那個煞神。
雪鐘聽到常氏來了,面色也是一變。
只見一個粗使婆子一把推開了辛夷,辛夷險些被推倒在地。顧亦然看著那粗使婆子,面帶慍色道,“陸嬤嬤,你也是這府中的老人,怎么反而把規(guī)矩忘了?”
陸嬤嬤是常氏的陪嫁嬤嬤,長的五大三粗,顧府稍微弱一點的家丁都沒有她的力氣大。她許久沒有見過顧亦然,這次前來便是給顧亦然點顏色看看,誰知許久不見,怎么像變了一個人?
“我老婆子怎么能忘了規(guī)矩,倒是大小姐好像不記得規(guī)矩了才是。”陸嬤嬤摸了摸鼻子,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她是常氏的左膀右臂,很多腌漬主意都是她出的。
“亦然,你這醒了后怎么一點禮貌也不懂了?”常氏從外面走了進來,看了看寒酸的屋內擺設,頗為嫌棄的皺了皺眉。
她的一舉一動都被顧亦然看在眼中,“大伯母,許久沒有來我這里,可是不熟悉了?可是這些東西,你看著怎會不熟?這不都是你‘精挑細選’給我的么?”顧亦然開門見山的說道。
常氏沒有想到顧亦然開口便這般沖,她反而絲毫沒有不好意思,淡然的看了眼凳子。陸嬤嬤馬上把干凈的凳子又用帕子擦了擦,常氏這才勉強的坐了下來。
“亦然,你可是在生大伯母的氣?就算是你生氣,也不應該把火撒到欣冉的身上?!?br/>
常欣冉從后面走了出來,帶著哭腔,“姐姐,我不知何處得罪了你。若是讓你有什么不滿,我在這里給你道歉?!闭f完還煞有其事的摸了摸根本沒有的眼淚。
陸嬤嬤看到常欣冉流淚,心疼壞了,忙勸解,“表小姐,你這是哭哪般?如今夫人在這里,若是誰欺負了你,夫人定會幫你。”
顧亦然單手托腮看著眼前一群人宛如唱戲一般,不一會還打了個小哈欠。
常氏余光已看到顧亦然的表情,心中更加惱怒,方才所有的偽裝一去無,咬著后槽牙怒斥道,“顧亦然,你這般態(tài)度是誰教你的,你就這么對待自己的長輩?”
顧亦然見他們的戲終于演完了,面無表情的看著常氏,常氏竟然被她的目光盯得心中發(fā)毛?!伴L輩?原來大伯母還記得自己的身份?”
“你這是什么話?”
“若是長輩,那還請大伯母盡快把我屋中所有的東西原物奉還?!鳖櫼嗳豢戳艘谎垩╃?,雪鐘便開始讀冊子上的東西,剛開始還好,越念常氏臉色越發(fā)的暗沉。怎么幾日不見顧亦然,竟然變得如此難纏?往日只需要她開一句口,就會把她糊的說不出話。今日這是怎么了?
“好了,雪鐘,不要念了。我想大伯母對于這些東西心中應當比我還清楚,若是忘了什么,我這都有記錄。就是不知道是我派人去抬?還是大伯母給我送回來?”
“你,你……簡直豈有此理。你念的什么我都聽不懂,明明是你主動給的,現在還要討要回去不成?”常氏萬萬沒有想到,顧亦然把她叫來居然是討東西。
“大伯母這話說的,亦然是聽不懂了。”顧亦然眨了眨眼睛,她的眼睛水汪汪,給人一種楚楚可憐的樣子,“明明是妹妹喜歡,我心疼妹妹,便讓她用上幾日,怎么突然變成是我主動給的了?”
“我說……”常氏面露狠色,看來不給這顧亦然點顏色看看,她是不知道如今顧府的形勢。
“大伯母可是要說,我沒有人管教不懂得規(guī)矩?你是代替我爹娘教導我?擁有那么多貴重的家具擺設對我日后不好?若還是這些話,大伯母大可省去。其一,我懂不懂規(guī)矩還不由得大伯母費心,如今我父親,在前方奮勇殺敵,大伯母可是認為我爹已經不在了不成?這般詛咒朝廷重臣若是讓旁人聽了去,我想受責罰的可不光大伯母,還會連累大伯父。其二,這些東西部都是我爹給我的,若是妹妹喜歡拿去看幾日,也未嘗不可,如今應該歸還怎么反而還埋怨起我來?”顧亦然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話,側目看著常氏,心中冷笑,她今日若不把東西要回來,就對不起真正的顧亦然?!斑@完是為了妹妹好,我的東西沒有便沒有了,可沒有不透風的墻。外人要是知道雪凝妹妹屋中的擺設都是我的,我倒是不妨事,就怕人說二房欺負長房,趁我爹不在府中,便想法的打壓我這個沒有人撐腰的顧家嫡長女。”
顧亦然把最后五個字一字一句的吐了出來,常氏聽完,眼睛瞪的老大,單手顫抖的指著顧亦然,哆嗦的一句話都說不出。怎么突然變成了二房欺負顧家嫡女,還詛咒顧將軍了?而且還會連累老爺和女兒?
常氏手中的帕子是越攥越近,面上的愁容也是更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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