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曼眨著一雙看似純真的雙眼，她滿是期待地看著方鈺。

    就覺得方鈺會答應她這無理的要求一般。

    她的眼神在“安安”身上流連。

    “不……可能?！狈解暪粗旖?，一字一句地說著。

    很快，女孩的期待落空。

    “好吧?！彼吐曊f著。

    “那你把安安還給我，我就陪你出去?！彼^續(xù)說著。

    曼曼的雙手垂在公主裙前側(cè)，扭捏著晃動身體，一副小姑娘撒嬌的模樣。

    方鈺很是淳樸的笑笑，看著曼曼，但手中的動作卻是又緊了幾分。

    這明顯一看就是，方鈺不可能把玩偶還給她。

    “你不會是害怕吧？”方鈺故意激起她的怒火。

    畢竟，還是幾歲的小孩子心智的家伙，最是受不得激。

    特別是，小孩子本就不會隱藏情緒。

    曼曼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記憶，她的眼眸滑過一道恐懼。

    但依舊顫顫地回復：“呵，誰害怕了。”

    電梯中的冷意依舊在繼續(xù)。

    這時，按鈕上閃著的光隱隱變暗。

    “哼，我憑什么跟你出去?！?br/>
    她這倒是比方鈺想象中的聰明些。

    方鈺眸光一閃，她之前觀察的一點都不錯。

    安安是她的破綻，也是弱點。

    一個看似普普通通的玩偶。

    方鈺轉(zhuǎn)了剔骨刀一圈，“我殺不掉你，不代表我毀不掉這個玩偶呢?！?br/>
    方鈺沒有繼續(xù)叫它安安。

    灰舊的小熊，它的絨毛都結(jié)成一塊黑團，內(nèi)里的棉絮從缺少眼睛的破洞處冒出。

    已經(jīng)臟了。

    電梯門關得死死的，一條縫隙都不曾露出。

    “哐當?！?br/>
    隨著電梯按鈕光線的變化，整個電梯猛地一抖。

    下一秒，代表“18樓”的按鍵放出一道光亮。

    電梯開始運行。

    方鈺的表情一凝，這有些出乎方鈺預料了。

    曼曼的表情也同樣一陣僵硬。

    還不等方鈺說話。

    曼曼的小手立刻按上電梯的空白處。

    ‘空白按鈕？’方鈺看著。

    “轟隆?！?br/>
    電梯的晃動慢慢停止，一扇閃著光亮的門慢慢開啟。

    “你不是想找到它的眼睛嗎？不是想找到我的蛋糕嗎？”

    “去吧?！甭倪@句話中，是無盡的冷。

    方鈺從來沒有在一位小孩子的臉上，看見這般嗜血的笑容。

    隨后，方鈺最后看她的時候，曼曼的表情已經(jīng)變成麻木，麻木到?jīng)]有沒有任何情緒波瀾。

    方鈺帶著小熊離開了。

    她感覺到了一陣窺視的目光。

    方鈺瞥了眼四周，毫無所獲。

    她此刻站在四樓。

    從窗戶看過去，這里還是晴天。

    方鈺變成了小女孩的模樣，看著眼前的墻壁都變大了不少。

    ‘這就是，小朋友的視角？’方鈺伸了伸手，適應著現(xiàn)在的身體。

    ‘十幾年沒有感受到了?！?br/>
    方鈺繼續(xù)看向前方。

    四樓的住戶門都開著，401房門玄關處擺著一張全家福相片。

    只是，照片里的人，沒有曼曼。

    ‘不是401。’

    ‘402如果不錯的話，就是小光說的做紙扎的老爺爺家?！?br/>
    方鈺路過看去，的確在門口看見了一位老者的背影。

    老人家似乎是感受到了方鈺的目光，他拿著一張紙，悠悠轉(zhuǎn)身。

    滄桑地說著：“曼曼，又回來了呀?！?br/>
    “咯咯咯?！?br/>
    最后的笑，讓人莫名難受。

    小光當時并沒有詳細說四樓的住戶，只提到老爺爺一人。

    ‘他不還說樓里沒有小孩嗎？’

    方鈺對著老爺爺?shù)难劬?，她在那遙遠的對視中，看見了他的麻木。

    他的身后，有著許多沒有五官的紙扎人。

    最近的一處紙扎人，穿著紅色的裙子，頭上帶著皇冠。

    而老人現(xiàn)在正在做的紙扎人，衣服很奇怪，破了洞的拼接紫色長衫長褲。

    ‘呵呵，倒像是我的那套睡衣。’

    特別是，她原本的睡衣顏色是藍色。

    藍色加上她眼睛的紅色濾鏡，還真就是一道紅藍之間的紫色。

    方鈺看著老人晦暗不明地看著自己，很快，又轉(zhuǎn)身回去。

    “啪?！遍T自己關了。

    恰好，排除一個選項。

    403房間里，是最淳樸的毛坯房。

    房間里簡單搭了桌子椅子，屋子門口放著一雙沾著泥土的迷彩鞋。

    雖然，她不一定看得清顏色，但物體的形狀大小，方鈺還不至于認錯。

    ‘所以，只剩下404了。’

    又是一個不怎么吉利的數(shù)字。

    方鈺剛走到門口，就恰好聽到一陣腳步聲，從里面走來。

    見面看著。

    一個穿著簡單的女人，她的臉上有些皺紋，看著有一種操勞過度的憂愁感。

    “哎呀，曼曼，你又跑到哪里了。”她看起來很擔心“方鈺”。

    “好好好，我給你買那條裙子好了吧?！?br/>
    她此刻身上的衣服，并不是方鈺見到曼曼時，她身上穿著的那件。

    而是一套，穿起來就大了很多的外套。

    很不合身。

    方鈺被“媽媽”拉著，但她的眼神卻在環(huán)視四周。

    有些發(fā)霉的墻壁，狹小的房間。

    零零散散，敞開疊好的衣物。

    亂中有序。

    雖然東西不少，看得出來家里很清貧。

    ‘沒有男性的用品?！?br/>
    鞋子，衣服，都沒有。

    所以，住在這里的只有她們母女倆。

    “曼曼，你為什么要那條小裙子？”“媽媽”拉著“曼曼”的手。

    她的眼里都是擔憂。

    方鈺搖了搖頭，她怎么會知道，曼曼為什么會要一條小裙子呢。

    甚至，她都不知道是怎么樣一條裙子。

    “媽媽”擦了擦手，從口袋里零零散散地掏出一些錢了。

    “曼曼……”她說話結(jié)結(jié)巴巴，看到方鈺不回答自己，只以為是曼曼還在生氣。

    “不要?！狈解曊f著。

    她是真不要。

    “曼曼”媽媽卻以為方鈺是在賭氣。

    塞了幾張紙幣放在方鈺手心。

    “我答應你了的，我會給你買裙子。那你也答應媽媽，好不好？”

    曼曼媽媽用著希冀的眼神望著方鈺，看得她內(nèi)心有一刻的觸動。

    “以后，不要再亂跑了好不好?！?br/>
    “把小熊放在我這吧?！?br/>
    她冒著和善的笑，想要虛抱住方鈺。

    一雙滄桑的手，從方鈺的身前滑過。

    她想去拿那個小熊。

    方鈺的嘴角扯出一抹笑來，“我要小裙子?！彼摁[著轉(zhuǎn)過身，躲開了“媽媽”的懷抱。

    趁著這個時候，方鈺把“媽媽”塞到自己手心的幾張錢，不動聲色地轉(zhuǎn)移了位置。

    全部扔到了桌子底下。

    “我還要蛋糕！”

    “媽媽”聽到蛋糕，身子驀然抖動了一下，眼中滑過一些別的情緒，只是，太快了，方鈺沒看清楚。

    “呵呵，理解一下媽媽好嗎？寶貝，我真的沒辦法了。”

    方鈺壓下眉眼，隱匿一些情緒。

    ‘角色扮演，那就好好玩玩角色扮演?！?br/>
    方鈺與曼曼短暫的相處而言，她并不是一個安靜膽小的小孩。

    就算成為詭異之后，她的情緒外放，也不會無中生有地變化性格。

    ‘一點就炸，張揚，善于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