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衣少年此時有些陰晴不定,心中泛起了滔天巨浪,任他怎么想,也沒有想到。
風(fēng)氏后輩中,僅僅嫡系子弟都已經(jīng)達(dá)到數(shù)千上萬人之多,身為風(fēng)氏當(dāng)代掌舵人,八王之一的明王。僅有兩個兒子,其中一位還是那生而陸地神仙的“真龍,不可能在身邊沒有數(shù)位圣人乃至大圣的情況下現(xiàn)身于外界。
而剩下那位名聲不顯的明王次子,想碰到他幾乎可以說是萬分之一的幾率,竟然真就讓他給撞上了。
更見鬼的是,身為明王之子,他竟然會和另一個修為弱的一塌糊涂的風(fēng)氏嫡系子弟同行,而且看其言語行事顯然是以另一位嫡系子弟為主。
金衣少年又將目光放向了一旁的風(fēng)縉,眼底閃過了一抹震驚之色,隨后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思索了片刻后突然收起長劍,一臉凝重的向著二人抱拳作了個揖,隨后沉聲道:
“在下為剛才的失禮道歉,還請兩位兄臺原諒,此事著實是個誤會,在下無意間路過此地,聽聞有廝殺聲才進來的。在下還有些許瑣事急需處理,便先告辭了,來日再與二位一敘?!?br/>
言罷,這金衣少年看都沒看身后之人,直接一躍而起,在墻頭之間幾個騰挪后便不見了蹤影。
此時那群持刀的黑衣人中數(shù)位修為高深者也是轉(zhuǎn)身翻墻而去,比那金衣少年離開的更快,轉(zhuǎn)瞬便不見了蹤影。
風(fēng)縉見此突然高喝道:“抓住他們!”
話落,剩下的黑衣人們皆是回過味兒來,紛紛四散而逃,而黑衣人對面的那群人中也是傳來了一聲嬌喝:“追,一個都別放過!”
隨后一群身著青藍(lán)武服的人紛紛追向那群黑衣人,一時間院內(nèi)的人頓時少了一大半,本來風(fēng)某和花魁們也要去的,卻被風(fēng)縉叫住了。
這群人的頭領(lǐng)想必就是那個泰圣之子金衣少年,剩下的倒是無關(guān)緊要了,恐怕抓回來了也不會供出來那個金衣少年,讓他們?nèi)プ分皇窍虢o遭遇這場廝殺的眾人一個交代罷了。
風(fēng)縉緩緩走向了那群人,整個人有些開心起來,無它,只因又見到這位骨子里都充滿了嫵媚的女子了。
就在此時,那群人中的一個中年男子大步向幾人走來,臉上洋溢著久別重逢的喜色,高聲道:“小兄弟,你們可真是我們的貴人啊,在下能認(rèn)識你們,簡直是三生有幸呀!”
那中年男子大步走到眾人身前,容貌漸漸清晰起來,赫然正是那個拼死也要護住宗門后生弟子,其后更是因為一個藥丸,便雙膝跪地謝之的隆山劍宗長老——常念春。
他,也是讓風(fēng)縉三位少年重新審視宗門這兩個字的人,還讓他們知道了,宗門確實有資本歧視、欺民怕官的一面,但是他們也有著傳承精神和香火精神!
確實應(yīng)了那句話,“角度不同,看到的東西也不同?!睕]有接觸過常念春之前,他們一直認(rèn)為江湖中的宗門,皆是一群應(yīng)著時代而崛起的資本勢力罷了。
但是仔細(xì)想來,其實也不能怪他們,教風(fēng)縉烹小鮮的嬴爺爺說過一句話,不管任何時代,資本和階級永遠(yuǎn)存在。
資本從來都不是一個兩個,你做你是,他做他也是,你不做他做,他就會資本碾壓你,然后將你慢慢淘汰掉。
這種事情,談不上誰對誰錯,只能說是應(yīng)勢而為罷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對于他們而言,一心撲在了宗門中,香火傳承,比什么都重要。
夢一天此時也向前走來,一臉正義凌然的說道:“春叔如此便太客氣了,行俠仗義、路見不平而拔刀相助乃是我輩業(yè)界本分,擔(dān)不得如此謬贊呀?!?br/>
常念春聞言頓時老臉像菊花一樣綻放開來,意味深長的看著夢一天,咂嘴點頭道:“小伙子,你挺有前途呀,和這兩位小兄弟在一起,沒點本事還真不行......嘖嘖,這位小兄弟,還是一如既往的帥,這臉蛋真是見一次讓人震驚一次呀。”
夢一天仿佛見到了知己一般,滿臉憧憬的攥住了常念春的大手,感慨道:“老哥,你懂我?。“パ?,終于有人懂得欣賞我這英俊瀟灑、風(fēng)流倜儻......(省略三章正文)的盛世美顏了?!?br/>
看著眼前這鬼畜的一幕,連當(dāng)事人常念春都忍不住了,眼皮直蹦,這小兔崽子前一句還是春叔,下一句就變成了老哥了,張嘴就來?還有那句夸贊之詞,是對人家風(fēng)縉說的,你挺自告奮勇啊,一點不見外唄?
風(fēng)縉和風(fēng)某二人捂臉,裝作不認(rèn)識這貨的樣子,正當(dāng)前者看向遠(yuǎn)處那個女子,準(zhǔn)備上前打個招呼時,身后的水仙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公子......你的,面紗......”水仙神情有些恍惚的盯著風(fēng)縉的臉,雙手中還捧著一面薄紗,小聲道。
后者看了一眼那薄紗,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突然發(fā)現(xiàn),掛在臉上的面紗沒了,難道是剛才……面部摩擦的時候就掉了?!
風(fēng)縉終于明白了為何一群人都在盯著他的臉看,常念春又為何會說出那句話,頓時一股子火燒云便襲上了他的臉頰,整個人顯得有些驚慌失措。
就在此時,一道倩影出現(xiàn)在風(fēng)縉眼前,輕輕接過了面紗,隨后為他重新掛在了臉上,一雙柔弱無骨的小玉手還為他親昵無比的撫了撫頭上亂發(fā)。
“怎么這么不小心呀,這面紗可是能為你擋住很多心懷不軌之人的,下次戴好了,別再掉啦?!币坏浪周洘o比又夾雜著幾分嬌嗔的聲音傳來。
此話一落,眾人皆是朝著這位少女看去,神色各異。
少女明眸皓齒,頭盤飛仙髻,身著金絲白衣,玉藕般的小臂上繚繞著一條乳白色的薄紗,本是非常清純天真的打扮,但是不知為何穿在這位少女身上,就顯得格外的嫵媚。
那種嫵媚并不妖艷,仿佛是從骨子里發(fā)出來的,有一種我見猶憐的感覺,配上她剛才那句酥軟無比的嬌嗔,一時間讓眾人看得眼直。
而作為當(dāng)事人風(fēng)縉,此刻本就紅撲撲的臉龐,更是通透的仿佛可以滴下血來,結(jié)結(jié)巴巴的呢喃道:“知道了,夢露姑娘......”
身旁的風(fēng)某和夢一天聞言,不約而同的瞪大了雙眼,看向面前的馬夢露,前者失聲道:“這就是前幾日那個‘小泥人’?”后者更是熱淚盈眶驚呼道:“爺爺呀,我見到你的女神了!”
“這位姑娘的話對極了,心懷不軌的不一定是男人,還有很多是連骨子里都散發(fā)著妖氣的女人,公子,你得小心呢?!币幌弦碌淖显废蚯耙话褤ё×怂傻挠癖郏σ庥目粗L(fēng)縉意有所指道。
馬夢露聞言笑顏一頓,回頭看了紫苑一眼,些許怒意的瞳孔中閃過一抹極為美麗的粉色光華。
一旁本來有些低沉的水仙身形突然往前了一步,擋在了馬夢露和紫苑的身前,面無表情道:“這位姑娘,你好像有些誤會,我們乃是夢祖親自囑咐,要保護好這位小公子的,姑娘有些強勢過頭了吧?!?br/>
馬夢露與水仙對視了片刻,眼中閃過一抹驚訝,聲音不復(fù)之前的酥軟,略顯清冷道:“原來如此,真是辛苦諸位了,我還以為縉公子不小心進了個勾欄之地,被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給黏住了呢?!?br/>
此話一出,十幾位花魁頓時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面色不善的盯著馬夢露,紛紛出言道:
“呦~這位姑娘好生的伶牙俐齒呢,姐姐們確實花枝招展,但也比不上你這骨子里都露著艷氣兒的美人兒呀~”
“哎呀,姑娘真讓我想起了一位牙尖嘴利的至交好友了呢,不幸我那位姐妹如今墳頭的草都長三尺高了。只因那小嘴太刁了,連個幫她清理墳頭的人都沒有,妹妹~你說她慘不慘?!?br/>
“還有這事吶牡丹妹妹,我倒是也有個嘴刁的好姐妹,她只是嘴巴潰爛了而已,聽你這么一說,這嘴刁之人,倒真是沒什么好下場呀?!?br/>
......
一旁馬夢露臉色越聽越黑,銀牙緊咬粉唇,渾身不住發(fā)抖,突然轉(zhuǎn)頭一臉委屈的看著風(fēng)縉,眼眶唰的一下就紅了起來,晶瑩的淚花在其中滾來滾去。
看著一臉委屈兮兮馬上就要潸然淚下的馬夢露,風(fēng)縉幾人皆是一臉懵逼的看著眾女,不明白好好地為什么突然就炸開了鍋,甚至成了這般針鋒相對的樣子。
角落里的夢一天瞠目結(jié)舌的看著眾女含沙射影的交流,呢喃道:“這嘴炮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