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音和妙春正在房里配藥,一面說些散話。此時,聽見窗下咚咚的腳步聲,接著哭聲接踵而至。
妙音有些納悶:“這是妙法小師妹吧,這是怎么呢?”說著便揭了簾子,果見才八歲的小妙法站在外面,哭紅了眼。
妙音連忙將她拉進(jìn)了屋,蹲下了身子,拿塊絹子替她擦著眼淚,柔聲哄道:“怎么哭得這樣厲害?”
妙春在一旁笑道:“定是她師父又責(zé)罵她了。”
妙音擼起妙法的一截衣袖來,卻見細(xì)白的胳膊上,赫然的出現(xiàn)了幾團(tuán)淤青,又抬起另一只胳膊,隱隱的有幾道口子。妙音看著心疼,妙法才八歲呀,還是個孩子,師叔她怎么忍心下得了手。不免心疼道:“你師父為何要打你?”
妙法抽抽搭搭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不過說了句三師姐,師父聽見了,不問個究竟就要打我還說要讓我去跪藏經(jīng)閣。師姐們給評評理,到底我什么地方說錯話了,師父她也不該這樣打我呀。”
妙音連忙拿了瓶紅花油來替妙法搽上,忙道:“快別說了,仔細(xì)你師父聽見又要打你。你回去好好的認(rèn)個錯吧?!?br/>
妙春在旁邊感嘆道:“哎,小師妹也真是可憐。我?guī)煾鸽m然不喜歡我,可從來也沒打過我?!?br/>
妙音見妙法一臉委屈的樣子,又不好多勸,小師妹還只是個孩子,據(jù)說原本也是大戶人家的女兒,后來家里受了牽連,養(yǎng)不起她,只好將她送到了庵里來撫養(yǎng)。也算是個苦瓢子,等年長幾歲或許就好了。圓慈師叔平時看上去和藹可親,可對待徒弟們向來嚴(yán)苛,不過對待長得漂亮的徒弟那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妙音、妙春兩姐妹安慰了妙法一陣子,妙音又拿了塊糖來放到了妙法手中:“去吧,你若是躲著不肯出來,只怕四師叔更得生氣了?!?br/>
妙法只得抽噎著又回去了。
妙春與妙音道:“哎,做四師叔的徒弟,當(dāng)真是件苦差事。好在我運(yùn)氣好……”妙春話音未落,卻聽得門外有人道:“是誰又在背后說我來著?!”
妙春聽出是四師叔的聲音,臉色頓時就變了,驚恐的望著妙音。妙音沖她微微點點頭,兩人便迎了出去,果見圓慈四師叔正站在梧桐樹下。
妙音上前笑說道:“四師叔怎么來呢,有什么事嗎?”
圓慈看也沒看妙春,只笑吟吟的看著妙音說:“找你有點事商量,我們進(jìn)屋說去吧。”
妙春是個知趣的人,知道沒自己什么事便就告退了。
圓慈接過了妙音親手泡的一杯薄荷茶,先是夸贊妙音:“小七倒出挑得越來越好了,我看呀,假以時日,好好的調(diào)理一下,和你三師姐也差不到哪里去。”
妙音心里一愣,來不及去想四師叔這話背后的意思,心想必定是有什么為難的事,所以才找上了自己,便含笑道:“三師姐傾城之姿,我哪里敢和三師姐相提并論呢。四師叔有什么事的話,還請直說?!?br/>
圓慈微微一笑,心想小七是個通透的人,用不著去繞彎子,便開門見山道:“我是真的有事要求你幫忙?!?br/>
“四師叔請直說吧?!敝庇X告訴妙音不會是什么好事。
“你三師姐這些天不太方便,再說庵主那里已經(jīng)有意見了。我這里正是要用人,偏偏你三師姐又去不了。我滿庵里的想,想來想去,只有小七你最適合,所以還懇請你答應(yīng)。后日一早隨我下山去?!?br/>
妙音頗為納悶:“我沒下過山,什么也不懂得,能幫四師叔做什么呢?”
圓慈笑道:“也不是什么很大事。不過我早已應(yīng)承了人家,若不能去赴約,只怕不妥。其實也簡單,不過陪人吃頓飯而已,僅此而已?!?br/>
妙音低下了頭,心想當(dāng)真只是吃飯嗎?和誰吃,四師叔卻不明說,不過妙音心里卻是明白的,三師姐經(jīng)常下山,已經(jīng)師姐妹中的那些傳言,她不是不清楚。妙音腦中自然而然的又浮現(xiàn)出那晚三師姐在廂房里,與那個男人的情景來。覺得胸口撲撲的亂跳著,她看了看四師叔,知道不好貿(mào)然拒絕,只好道:“四師叔,要下山是大事,我還得稟明師父,看她的意思。再說庵主那里……”
“庵主那里我已經(jīng)說明了,庵主也沒什么話。你別怕,一切有我呢。我滿心的欣賞你,喜歡你,難道還會害你不成。就當(dāng)幫師叔一個忙,下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在這之前,妙音無比的羨慕外面的世界,她無時無刻不想逃離這個地方,不過此刻她卻猶豫了,妙音沉吟再三,目光也不躲閃,正正的看著圓慈師叔,笑說道:“四師叔,此事說來也大。我自己拿不了主意。再說四師姐的事出來以后,也不敢貿(mào)然下山,請容我考慮一晚,明日再答復(fù)你吧。”
圓慈會心一笑:“成,只要不將你嚇著就好。其實我挺喜歡你做事的這種氣度。我等著你的好消息。”說完便出去了。
四師叔說的陪人吃飯,妙音心想不會是什么貴婦官太太。不會那么簡單的。想著圓慈師叔年輕的時候曾一度淪落風(fēng)塵,見識了不少場面上的人物。命運(yùn)輾轉(zhuǎn)了好幾次,最后不得已才落發(fā)出家。她手下調(diào)養(yǎng)著好些年輕貌美的女子,她有自己的打算。
對于圓慈師叔的作為,妙音不敢去干涉什么,就是庵主也不大過問。關(guān)于四師叔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妙音也沒更多的心思去琢磨。
當(dāng)妙音將這事說與圓濟(jì)聽時,圓濟(jì)當(dāng)時陰沉著臉,冷若冰霜堅決道:“你要是敢去,除非我死了。”
對于師父決絕的語氣,讓妙音覺得有些意料之外,忙喊了句“師父!”
“好好的配你的方子,知道自己的本分是什么。實在閑著沒什么事,你手上不是還有個病人嗎?”
妙音道:“師父,我知道了。其實我原本也不打算去的。我這就去答復(fù)四師叔。”
圓濟(jì)忙起身來:“這事你不用管了,我替你說去?!眻A濟(jì)顯得有些憤憤然,妙音是她一手拉扯大的,老四是個什么角色,她難道還不清楚么?如今將主意打到妙音身上來了,實在是再無法讓人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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