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晴看到四周無人,最終斂起了那副婉雅的表情,繃起了一張臉:“霍先生,我始終搞不明白,既然您對詩巒無意,為什么要事事都扯上她。上次請她吃飯,這次又請邀請她參加您的生日宴會,霍先生到底想做什么?”
聽到楚晴的控訴,霍凌宵抿起了唇角,他不確定是否能夠說出她和岑心的關(guān)系。
“如果霍先生對詩巒無意,就該明確地拒絕她,不給她任何跟您見面的機會!如果您在意她,就該好好對待她,不應(yīng)該對她不理不睬。如果霍先生想玩弄她,我絕對不允許!”
楚晴最后的話觸動了霍凌宵,霍凌宵轉(zhuǎn)臉回來看她:“看得出來,楚阿姨相當在乎詩巒。”
“那當然,她可是我的女兒!”她特別把“我的女兒”幾個字咬得重重的,展示了一個母親護女的本能?;袅柘c頭:“詩巒能有您這樣的母親,她真幸福?!蹦苡羞@樣一個護女心切的母親,岑心也該開心吧。
“我想告訴楚阿姨,您還有一個……”
突兀的電話鈴音響了起來,打斷了霍凌宵的話。楚晴低頭去取手機置于耳邊:“倫迪,什么事?我馬上回來。”
她放下手機,已經(jīng)打算結(jié)束話題。
“霍先生,我今天的話希望您記得。我還有事,先走了?!闭f完,轉(zhuǎn)身朝前走?;粝壬徽Z,知道談話不可能進行下去,并沒有跟上去,而是轉(zhuǎn)身朝另一個方向走。那里,早就站著侍者,看到他走來,恭敬地將衣領(lǐng)上的領(lǐng)針取下來,遞過去:“霍先生。”
霍凌宵接了過去,朝侍者點了點頭:“謝謝。”他遞了幾張票子給那侍者,低頭去看那枚領(lǐng)針,那領(lǐng)針上,還掛著幾絲頭發(fā)。
岑心換了原本那套露鎖骨的衣服,慢慢從樓梯上走下來。她朝四周看了看,沒有發(fā)現(xiàn)霍凌宵的影子,記得他朝另一個方向離去的,便朝那個方向而去。
林晴急急從那里走出來,因為走得急,又是一個轉(zhuǎn)彎,并不防備,一下子與過來的岑心撞了個正著。兩人皆是一驚,在看清對方時,再一驚。
“您……”岑心最先出聲,唇有些顫,睜著一雙大眼看她。
楚晴的臉色變了變,急道了一聲“對不起”,抬步就越過。她的步子邁得極為著急,生怕岑心追她似的。
岑心看著她逃亡似地離去,追了幾步,最終停下。她不明白,楚晴為何這樣怕見到她,她還什么都沒有說,只是提到了岑朗森的名字和他有個孩子的事。
父親岑朗森是那么自我的一個人,卻收集她的畫作,時常對著她的畫作發(fā)呆,足以見得,他是付出了真感情,真的喜歡她的??伤秊槭裁丛谔岬礁赣H時,臉色都變了?更有甚者,看到她都要躲?
這一切,她都搞不明白。
岑心看著她的背影,愣愣地站了好久。
“可心?”霍凌宵從背后走來,看到岑心站在路中間發(fā)呆,呼了一聲。他幾步走過來,攬上了她:“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岑心吃力地搖了搖頭,她不知道如何解釋楚晴對她的避諱。這種避諱讓她很不舒服。
霍凌宵沒有深究下去,只是將領(lǐng)針放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你要的東西,我已經(jīng)取過來了。”
岑心愣愣地看了一陣子領(lǐng)針,最后抬頭來看他:“是不是確定她是我母親,她就會接受我了?”
“她是一個很有責任心的母親,我相信會的。”霍凌宵想了想,回答。她剛剛的話還在耳邊響著,他相信,只要她知道岑心是她的女兒,也會像待林詩巒一般待她的。
楚晴在角落里找到了不成顏色的林詩巒,眉頭擰了擰:“發(fā)生了什么事?”林詩巒抬頭,看到楚晴,委屈的眼淚涌了上來,涌得眼睛發(fā)濕,卻到底沒好意思流下來。
看著自己唯一的女兒為了霍凌宵變成這樣,楚晴一陣心痛,扯著她的指就往前走:“今天不是為了霍凌宵而來嗎?有什么就和他去說個清楚!”
林詩巒被動地由她拉著往里走,霍凌宵正好環(huán)著岑心走出來。
楚晴一眼看到了岑心,動作猛然一僵,回頭來看林詩巒:“他們兩個怎么……”
林詩巒也看到了親密相擁的兩個人,臉變得有如紙般白。
“我們走!”楚晴最先清醒過來,拉著林詩巒轉(zhuǎn)身就走。她怎么也沒想到,霍凌宵和那個自稱岑朗森女兒的人在一起!她像被猛獸追著一般,幾乎逃一般出了宴會大廳。
“媽!”林詩巒受了巨大的打擊,上車后一下子撲進了楚晴的懷抱,“我討厭岑心,我討厭她,她一回來就把凌宵哥搶走,我恨死她了。”
楚晴的腦子依然一片混亂,并沒有聽清林詩巒說了什么,只是出于母親的本能,輕撫著她,給予她肢體上的安慰。
岑朗森的名字有如魔咒,只一聽到,她就會全身泛冷!“開車吧?!鄙略儆腥俗穪硪话?,她下了命令。
岑心原本也看到了楚晴和林詩巒,卻沒想到她們轉(zhuǎn)身就跑。她追了幾步,最后給霍凌宵拉了回來:“先別著急,把鑒定做了再說。”她最終收回了腳步。
霍凌宵說得沒錯,那件事要得到百分之一百的確定,才能算數(shù)。她的眼睛在楚晴和林詩巒消失的方向落了落,最后把頭倚向霍凌宵,輕輕地嗯了一聲。
“霍總。”對面,一位體態(tài)橫向發(fā)展的中年商人走來,笑嘻嘻地與霍凌宵碰杯,眼睛卻飄到了岑心身上。岑心的禮服濕掉后,她換上了那條露鎖骨的。細細的兩根鎖骨突顯出女人的性感和嫵媚,與漂亮的脖子組成了極讓人眼讒的風景。
霍凌宵不露聲色地一步跨向前,擋住了那人的目光,懶懶地碰了一下,抬步挽著岑心離開。他直接朝樓梯走去,到了樓梯底部,轉(zhuǎn)頭去看跟上來了的特別助理:“去查一下,剛剛那個人是誰,以后他的公司提出的合作請示,一律駁回?!?br/>
說完這話,攬著岑心上了樓。他慢悠悠地走向休息室,去推門。
“上這里來做什么?”岑心不解,問。
霍凌宵的腳一踢,將門關(guān)上,馬上將她壓在了墻上:“為什么不聽話?”他的指已經(jīng)停在了她的鎖骨上,那細細的兩根鎖骨,不及他的一根指頭大,纖細得幾乎一用力就可以扭斷,卻偏偏有一種魔力,能讓她整個人都性感起來。
岑心意識到他在說自己的衣服,略略縮了縮身體:“第一件濕了,只能換這件。你不會希望我穿上濕衣或是別的衣服出來見人吧。”
濕衣誘惑!他絕對不允許這種事發(fā)生。而其他的衣服,比這件要出格許多倍。他的掌在她腰下用力一掐:“你敢!”
岑心被他掐得一陣泛癢,不敢再動,僵在了他的懷里。很享受她這樣乖巧的樣子,他將她輕輕地拉入到懷里:“可心,不要怕,不管發(fā)生任何事,我都會陪在你身邊?!?br/>
原來,他一直知道她在怕。
她的頭枕上他的肩,此時,那種緊張的感覺無影無蹤。
第三次的鑒定并沒有帶來別的結(jié)果,和前兩次一樣,顯示的是她和林詩巒有親子關(guān)系。這第三次,將她們倆的關(guān)系最終確定,無法推翻。
岑心拿著結(jié)果,盡管經(jīng)歷了兩次,還是不停地抖起了指。孤獨了太久,突然最親的親人出現(xiàn)在眼前,她怎么都有些無法適應(yīng)。她扯緊了霍凌宵衣角,像一個生怕被大人拋棄的孩子一般,臉上閃出的全是茫然。
霍凌宵看得有些心疼,主動將她收入懷里,伸指去輕撫她的發(fā):“這可是喜事啊,你現(xiàn)在不僅有我,還有了一個母親?!?br/>
這確實是一件好事,可是到了這一刻,她竟然不知道要如何向自己的母親走近。那樣溫婉的一個女人,為什么要棄她而去?她和自己的父親之間發(fā)生了什么?現(xiàn)在又擁有著怎樣的生活?
她想知道,又害怕知道。
霍凌宵撫了撫她的身子,轉(zhuǎn)身去打電話,片刻,面色凝重地轉(zhuǎn)了回來:“楚晴準備回美國,飛機十點鐘起飛。如果現(xiàn)在過去,還來得及?!?br/>
聽到楚晴要回美國,岑心一下子彈了起來,朝外就跑!她好不容易才盼回自己的母親,怎么可以就這樣離開!
霍凌宵邊吩咐阿甲把車子開過來,邊去追岑心,終于在廊下把她追了回來。
“別擔心,來得及的。”他安慰著她,牽著她的手快步朝開過來的車子跑。
機場里,楚晴抬腕看了眼表,轉(zhuǎn)頭去看旁邊的林詩巒:“飛機快要起飛了,你先回去吧?!?br/>
“就不能不回美國了嗎?”林詩巒的臉上掛著煩亂,并不愿意離去,“您難道不知道爸爸為什么不來送您嗎?他厭倦了每次看著你離開的樣子,他厭倦了和您成年累月地分開,媽,國內(nèi)有什么不好,您為什么總想著離開!”
楚晴有些無法面對地轉(zhuǎn)了頭:“媽媽那邊還有工作,必須離開?!?br/>
“您可以回國內(nèi)工作啊,或者不工作,我和爸爸都不會說什么的,我們可以養(yǎng)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