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江揉了揉眼睛,想要看得再真切一些,就在太谷廣場的對面馬路邊,有一家各類資格考試類的書店,出售的書包括自考、注冊會計師、公務(wù)員等各類考試用書。
車還堵在那,一動不動,他扭頭目不轉(zhuǎn)睛看過去,這次謝明江是看真切了,在書店門口的人,確實是趙東林無疑,心想這趙東林肯定是來接夏佳一的吧?幸虧自己提前走了,不然杵在那,豈不還尷尬?
一想到這,他的心頭又開始泛起了酸澀。
但是他卻發(fā)現(xiàn)趙東林一直在那看書,因為只是個小書店,他站在外邊選,謝明江一下明白了,想來是趙東林正在準備公務(wù)員考試,過來選一些資料,上次夏佳一說了,他在準備考公務(wù)員。
前方紅燈已經(jīng)過了,車隊開始緩緩移動,謝明江心情落寞,悶悶地跟著前行,卻偶然在看反光鏡的時候,看到了趙東林離開,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但是讓他驚訝的是,趙東林非但沒去找夏佳一,而且和他一起上車的,還有另外一個人,雖然看得不是太真切,只有那么一兩秒鐘,兩人就鉆進了車里。
但是謝明江還是看清楚了那個人是個體型偏胖的女孩,兩人有說有笑,趙東林很貼心,幫女孩拉開了車門,并且讓女孩先上,一起進了后排座位上。
莫名的,謝明江就有一種沖動,想要沖上去看個究竟,弄明白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后面的車不停按喇叭,前面車已經(jīng)走出一大段了,自己還沒動,車上一個脾氣暴躁的男人,從車窗伸出頭來,唾沫飛濺問候謝明江祖宗,沒辦法,他只能放棄了自己那個沖動的想法,一腳油門跟了出去。
一路上,謝明江的腦海里一直都在盤旋著這個問題,趙東林已經(jīng)走到了夏佳一店門口了,為什么不去找她,反而和另外一個女孩有說有笑的離開了呢?
他甚至嘗試著給趙東林打了一個電話。
“趙哥,忙啥呢?晚上沒事出來喝兩杯?”想起前一天晚上喝酒時候,趙東林放下的豪言壯語,說一定要把謝明江喝趴下了,今天,他便用這個理由主動邀約。
電話那頭的趙東林,應(yīng)該還在出租車上,謝明江聽到一個細細的女孩子的聲音,“師傅,往右拐,馬上就到了。”
趙東林沉默了一下。
“不好意思,哥們,今天我確實有事,有一個飯局,改天,改天我做東,我們不醉不歸!
謝明江有些不吐不快,故意將了趙東林一軍,“怎么,趙哥又和佳一姐在一起,重色輕友?不帶你這樣的。”
他故意把語調(diào)說得輕快,而且把夏佳一的名字咬得很重,但是又帶著一絲調(diào)侃,心卻提到了嗓子眼上,有些緊張,他不知道,趙東林會如何回答自己?
但愿是自己多慮了。
其實此刻的謝明江,心情很復雜,既希望他們兩人感情出點問題,但是又怕夏佳一受到傷害。
“沒有,就是和朋友吃飯!
趙東林回答得言簡意賅,還沒等謝明江回答,便匆匆寒暄了一句再聯(lián)系,就掛了電話。
在他的回答里,絲毫沒有提夏佳一的名字,也避開謝明江說起,顯然他是害怕旁邊那個女孩聽到。
謝明江沒再繼續(xù)問下去,到家以后,母親狀態(tài)不錯,又在廚房做飯,最近她愛上了做土豆泥,通常會把家里土豆連皮一起,煮上一大鍋,然后放一個盆里壓得稀爛,有時候用手去捏,能弄得渾身都是,而且樂此不疲。
“媽,你今天怎么又煮土豆了?”謝明江看著廚房里的凌亂,有些欲哭無淚,開始忙不迭地收拾。
孫慶蘭這時候好像沒事一樣,思維清晰,為自己這樣的行為狡辯,振振有詞,“兒子,是你說的,你爸愛吃土豆泥啊。”
謝明江只有投降,在母親的眼里,父親老謝就是天,也不記得是什么時候了,他就那樣隨口說了一句父親愛吃土豆泥,她便就真的記住了。
他把孫慶蘭拉沙發(fā)上坐下,并把電視打開了,“媽,你先休息會,我來弄,對了,告訴你個小秘密,我爸現(xiàn)在不喜歡吃土豆泥了!
孫慶蘭急了,歪著腦袋問兒子,“那可咋整?我明天做什么好呢?兒子,你快告訴我,你爸他到底喜歡吃什么?”
謝明江被問得徹底沒轍了,想了老半天,“我爸現(xiàn)在喜歡吃白米飯。”心想讓母親做一鍋白米飯,應(yīng)該不會把家里弄成災(zāi)難吧。
孫慶蘭終于滿足的笑了,然后安靜下來認真看電視,謝明江整理好廚房,簡單做了兩個素菜,今天老謝去了金螺灣批發(fā)市場,要明天晚上才能回家,家里就他們母子兩人,也就簡單應(yīng)付一下。
吃飯的時候,謝明江還在想著夏佳一的事,心想她剛轉(zhuǎn)店鋪,作為男朋友的趙東林不來幫忙也就罷了,竟然還和別的女孩子在一起逛街買書,而且還一起去吃飯,說什么也說不通啊。
“不行,上班的時候我一定要問問,不能讓她受了委屈!
晚上,謝明江帶著母親出去走了走,最近怕她又走出去走丟了,有時候看狀態(tài)不好,他們會把她反鎖在家里,所以謝明江一直有些內(nèi)疚,覺得太對不起母親了,一有空,他便帶著母親出來散步。
兩人不知不覺間,便走到了江邊公園,孫慶蘭走到那天她走失之后,和夏佳一坐的那個長條木凳那,怔怔發(fā)呆。
“兒子,那個好姑娘怎么一直沒來了?”孫慶蘭這時候記憶竟然超好,過了這么久了,依然還念念不忘夏佳一,這讓謝明江也有些意外,想著父親和夏忠誠兩人已經(jīng)冰釋前嫌了,兩家人將來應(yīng)該會有往來,他拉著母親的手,“媽,改天,她有時間了,就會來見你的!
孫慶蘭立馬變開心起來,拉著兒子在凳子上坐了下來,雙手抱膝,把瘦小的身子拱成了一條蝦狀,滿臉都是滿足的笑。
9月的陽城市,夜晚開始脫離了酷暑的炎熱,從江面吹來涼涼的風,落在皮膚上,柔柔的,讓人愜意。
這母子兩人就那樣安靜地坐在江邊的長條木凳上,各自想著心事,誰也沒有說話。
但是他們想的,卻是同一個人,夏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