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瑪尼抹了把臉, 決定再掙扎一下:“——說起來, 我是西亞的。真的,我不是歐洲人?!?br/>
旁邊兩個靈子化的才是歐洲人啦!
“而且,我的頭發(fā)那么多, 怎么看都不可能吧,發(fā)際線后移什么的!”醫(yī)生越說越感覺自己有理。
“正是因為頭發(fā)多才悲哀啊,醫(yī)生,就算你沒有歐洲男性特有的頑固禿頂基因,說起來圓桌們也是瀕臨發(fā)際線危機的年齡呢, 英國還是脫發(fā)基因特別頑固強大的地帶……幸好阿爾是女性啊,”
人類御主搖了搖頭, 表情憐憫,“咳咳,扯遠了——正是因為頭發(fā)多,要是禿頂的話,看起來更加突兀奇怪。就算你的頭發(fā)再多,都不一定能成功讓地區(qū)支援中央啊。”
“……■■我們別說這個了好不好qaq”
羅瑪尼苦不堪言。殊不知旁邊兩個靈子化的英靈也同樣覺得苦不堪言。
……歐洲男性特有的頑固禿頂基因……那是什么啊???不過……好像, 他們生前的時候的確看到過不少人到中年就越發(fā)喜愛假發(fā)的貴族……不不不!一定是思維被帶偏的緣故!
“好吧好吧, ”黑發(fā)少女擺手,眼角的余光無意之中瞟過了桌上還在縹緲著熱騰騰的水蒸氣的熱飲,“……這是什么?三杯——咖啡?!”
她眨了眨眼睛, 目光在老實坐在位置上的醫(yī)生和三杯顏色濃郁到近乎漆黑的咖啡之間游移了幾次, 不由自主地略微提高了聲調:“……方才這里還有別人嗎?”
“呃……”
雖說那兩位從者來找他談論關于人類御主的問題這件事情本身, 除了具體的談話內容因為與愛之魔藥相關, 不好讓她知道外,就沒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了。
但是這種可以像拉家常一樣普普通通說出來的,也不會引起什么奇奇怪怪的過激反應的話,卻因為錯過了一開始坦露的時間,再說的話,頓時就會變得尷尬起來。
羅瑪尼一時語塞:“唔……”
要不然他應該怎么說?對■■說“在你進來的時候,高文和蘭斯洛特瞬間就靈子化了”?
……現在想起來,為什么在她突然進來的時候,他們就大驚失措——雖然沒來得及看見他們的具體表情,不過他們的行動很明顯地暴露出了這一點——地靈子化了,這本來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啊!
而他,也因為沒有及時告訴■■這一點,讓自己的處境也兩難了起來。
只能……幫忙掩飾了吧?
“嗯?”
“啊!——那個,都是我的啦……”
“……”
人類御主長久地注視著那色澤怎么看都不像是咖啡里羅瑪尼最愛的“砂糖激甜版”,突然快速地拿起了其中一杯喝了一口:“————!??!”
“■■!?”
苦澀的怪味順著味蕾一路沿著神經,竄到了大腦里,并且化作了勢不可擋的滔滔苦海,來回沖擊著顱腔——
一瞬間san值狂降,就連醫(yī)生的呼喊都因為這令人永生難忘的味道變成了0.5倍速鬼畜音,化作了魔鬼低沉的嚎叫,和著苦海一起在她的頭蓋骨里翩翩起舞。
人類御主雙眼失去了神采,一屁股坐回了位置上。
“■、■■……你,沒事吧……?”
人類御主呆掉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沒事,羅瑪尼也不該隨便碰她,只好躬著腰伸出雙臂,虛扶著她。
“……”
“…………”
“……………………啊。”
愣了好久的人類御主,終于在沉默了半晌之后給了焦急的醫(yī)生一個呆滯的回應,“醫(yī)——生——我感覺,有——一百個所——所羅門騎——著魔神柱在——我的大——腦里狂奔而過——”
羅瑪尼:“……”
他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不過這個人既然還能用比喻的手法來形容她的感受,那就說明她的感覺還不算太壞,吧?
“……你,”緩了一會兒,回過神來的人類御主神情復雜地盯著醫(yī)生,“這三杯都是你的嗎?”
羅瑪尼對她的問題有些摸不著頭腦:“是啊?!?br/>
“呣……”
人類御主咋了一下嘴。
到現在為止,殘留在味蕾上的苦澀味道,仍舊非常得難以形容。這么來說吧,之前沒喝一口咖啡之前,她要是回到自己的房間,在被子里多攤一會兒,估摸著還能睡著;喝了咖啡之后,她覺得她七天七夜都能在無休眠的前提下神采奕奕了!
一天的睡眠只有三到四小時的程度,那之外的時間全部奉獻給勞動的愛迪生老爺子估計會喜歡這玩意兒也說不定,可是人家畢竟是英靈。你羅瑪尼·阿其曼一個普通的宅男,一個柔弱的人類,喝這樣高濃度的咖啡是不想要你的胃了嗎?。?br/>
閉了一下眼睛,人類御主突然發(fā)難,將桌子上的三杯咖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全部灌到了自己的肚子里:“————”
“噫!!”
羅瑪尼甚至都來不及阻止她,“■■你搶我的咖啡做什么?。∧闶艿昧藛??快、快吐出啦!”
之前僅僅只是喝了一口咖啡,人類御主就半天都緩不過來神的模樣讓羅瑪尼印象深刻,所以他現在格外地心驚膽戰(zhàn),生怕這么三杯他為了熬夜加班特制的咖啡下去,她也跟著倒下了。
“…………晚、惹!”
人類御主擦了一下自己嘴邊殘留的咖啡,一張臉都快要擰成包子的褶子了,連舌頭也因為被強烈地苦味暫時麻痹,“我唆——咳、咳咳!我——”
她捂了一下自己的嘴,以防反胃的感覺真把自己胃里的,不能被稱為咖啡的蜜汁液體嘔出來:“呼……我,我跟你說,醫(yī)生——你這么皮是要過勞死的你——你知道嘛?現在,就給我去睡覺、快!”
“你感覺還好嗎?!……對、檢查!得先做一個檢查!”
“你覺得勞資的樣子像是沒事嗎?!……大爺的q皿q!……”
人類御主皺著眉小聲地咒罵了一聲,那咖啡(偽)硬生生地刺激得她雙眼通紅,眼角泛著生理性鹽水,“我跟你說,咳!嘔……羅瑪尼·阿基曼,你要是敢再這樣不顧自己的身體健康熬夜,我就把你的咖啡全部喝掉——”
“不熬夜了不熬夜啦!我不敢熬夜啦qaq!”
她強忍著下一秒就要跪倒在地上的虛弱感,抬手撐在了醫(yī)生的肩膀上,推著他就走出了管制室,直奔他的房間:“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去睡覺,你需要休息??!”
“我覺得現在■■你才是立刻需要休息的那個……”
說實話,因為三杯奇妙的液體被疊加上了“詛咒”“毒”“弱體耐性下降”等等debuff的人類御主,根本沒有多少力氣,全靠體重產生的重力、再根據力的反作用性,才能以地板為支撐點,推著羅瑪尼前進。那個力道很容易被拒絕,但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羅瑪尼才更加不會去輕易抗拒。
這么勉強自己,人類御主自然是在把醫(yī)生推到他自己的房間之后差點倒在了地板上。之所以沒有整個人在冰涼的地板上呈現“五體投地”的姿勢,還是因為羅瑪尼及時轉身,好險才抱住了她。
人類御主蒼白的嘴唇顫抖了兩下:“……”
“什么?”醫(yī)生愣了一下,認為如此虛弱的時候她還有話掙扎著要說,那一定是極為重要的話,不由得著急地俯下身,“你說什么?我都聽著!”
“……”人類御主氣若游絲,“……吉……”
“嗯?……——?。俊?br/>
羅瑪尼聽了好久,才勉強聽清楚,懷中的少女正在奄奄一息地說著告訴王,就說她被吉爾伽美什下毒,還差點被他扭斷了脖子。
“什么?英雄王要殺了你!?”
和羅瑪尼不敢置信的驚呼聲一同出現的,還有陡然凜然肅殺起來的房間空氣——高文和蘭斯洛特出于對master的擔憂,尾隨——咳,不是跟隨他們,現在也正待在醫(yī)生的房間里。
“啊啊——咳!不要大驚小怪啊、醫(yī)、醫(yī)生……”
挺尸了半天的人類御主翻了個白眼,“我——算了我還是去找南丁小姐吧。醫(yī)生你好好睡一覺?!?br/>
“等等!英雄王真的要殺掉你的話,”而醫(yī)生表情嚴肅,顯然正在積極地想著對策,“……首先,得先用令咒控制住他——”
“……嘿呦我的醫(yī)生——”
人類御主一手捂著自己的慘遭摧殘的胃起身,一手忍無可忍地把醫(yī)生拉起來,然后把他推到他的床上,“你先乖乖地休息,好不好?休息好了我讓emiya做你最喜歡吃的草莓蛋糕哦?”
“我要兩份——啊不對!”
熬夜帶來的精神疲憊,讓他一下子被少女哄幼兒園小朋友乖乖睡覺的語氣帶跑偏了思維,不過醫(yī)生還是在迷瞪瞪就被她哄到床上之前清醒了過來,并立即接著關注起了他最放心不下的人類御主的安危,“吉爾伽美什要殺你——是哪個階職的他?你要去找南丁格爾小姐、■■你是有哪里難受嗎?!”
“呃,不是……醫(yī)生你太緊張了。而且我也沒說那個金皮卡要殺我,”人類御主扶額,“這是……對情敵的……戰(zhàn)略性抹黑啦……誒嘿、嘿嘿_(:з)∠)_”
“‘戰(zhàn)略性……抹黑’?”醫(yī)生呆愣愣地重復了一遍,心里頓時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啊啊啊,這個先略過略過、”人類御主揮手,“醫(yī)生你好好休息,我先去找南丁小姐了?!?br/>
“不行,”但是醫(yī)生一把攥住了轉身就要走的少女的衣袖,一反以往的好說話,“你要是不把話說清楚,今天你——我、我是不會休息的!”
“……你是小孩子嗎?”
人類御主不可置信地回頭看著醫(yī)生,最終還是在他堅定的眼神下敗下陣來,頗為頭痛地扶額,“啊啊,真是的,難道要我講王的故事來哄你睡覺嗎,三歲的浪·漫·閣下?”
高文一愣:“王的故事?”
熟悉的臺詞不是出自輕浮的宮廷魔術師,而出出自于深陷愛之魔藥藥效之中的人類御主,一個萬萬不希望、卻又相對合理的猜測頓時出現在了高文的頭腦中。也虧得她正在為醫(yī)生難得的任性頭痛,這才沒有讓房間里還有另外兩位不速之客這個事實暴露出來。
“當然是我家阿爾的故事啦,除了她的故事,我對其他的王的故事也做不到細數家珍的程度啦!”
“??!——”
剎那間天崩地裂,高文,蘭斯洛特,羅瑪尼頓時宛如被驚天的雷霆劈中了一般,久久無語。
那位騎士王……在愛之魔藥指定的戀愛對象不是她的時候,都能讓人類御主心情波動成這個樣子,這回成了正主,該怎么辦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