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淵不過出去了半個時辰,再回來的時候,正好遇上了承華宮里的仙婢,拼死阻攔想要離開的朱小舟。
“在做什么?”
“帝君——”眾仙婢聞聲都松了口氣,讓開了路。
“噢......我是覺得,我在這兒待得也太久了,該回去了。”朱小舟換回了自己的衣裳,扯著挎包的帶子,打算和柏淵告辭。
“你要回去?回哪里?”
“......自然是,我該回去的地方啊?!敝煨≈蹪M心詫異看向柏淵,卻在對上他的視線后,不自然地避開了,尷尬地笑笑為自己解圍。“這也不是,我這種人該待的地方啊,我......我,該告辭了?!?br/>
關(guān)于前兩天接連發(fā)生的事情,她不是一點記憶都沒有。
翻來覆去地想了一晚上,才做出這個決定。
她無法忘記謝臻的殘魂離開她身體的時候,留下的那句話,要她小心柏淵。
柏淵和謝臻的對話,在她的意識里逐漸清晰。
她是喜歡柏淵的......
但,恐怕只能到此為止了。
再留下去難保不會落得和謝臻一樣的下場。
“我走了,你——保重?!敝煨≈坶L長地舒了口氣,低著頭避過柏淵走了過去。
“舟舟!”
突然一聲。
朱小舟抬起頭,看到赫然出現(xiàn)在面前的......蕭溫玄。
他正好剛剛聽說朱小舟被柏淵帶到了承華宮,便不顧景華夫人的阻攔,匆忙趕來,喘著粗氣——
幸好。
“你怎么也在......”朱小舟懵了。
她當(dāng)時醒來的時候,就不見蕭溫玄了,怎會想到他也回到了這——
“你這是要回去了嗎?正好,我和你一起去。”蕭溫玄特意找過來,本就是想告訴朱小舟,他愿意帶朱小舟回凡間的?!白甙桑 ?br/>
說罷,蕭溫玄不由得看了眼柏淵。
再回到凡間,已經(jīng)是三年之后了。
天上短短的三兩日,凡間早已經(jīng)歷了許多,朱小舟慶幸自己回來得早,要是再晚幾年,什么都完了。
HD還是那個HD,趙國也還是那個趙國。
但與三天之前不同的是,處處都透著一種危機四伏的氣息。
“看來他已經(jīng)回到了秦國......”再之后的事情,朱小舟很清楚會發(fā)生些什么。
秦趙的局勢緊張,趙國已走上了滅國之路,開啟了亡國倒計時。只是現(xiàn)在還不到伐趙之戰(zhàn),趙國就已經(jīng)彌漫著一股山河破碎的衰敗之相了。
原來,歷史上每一個國家消失之前,都是有征兆的。
絕不是突然毀于一場戰(zhàn)爭的。
大多數(shù)時候,在一個國家徹底亡于戰(zhàn)爭、亡于敵人以前,從最底層的老百姓身上,就已經(jīng)看得出來了。
他們沉浸在一股難以形容的悲痛、無奈之中,感受不到將來,沒有希望,死氣沉沉——
壓抑而絕望。
只有身上沉重的擔(dān)子壓得他們早已經(jīng)喘不過氣來,瀕臨崩潰,卻還在為著一家生計掙扎。
他們并不知道戰(zhàn)爭要來。
他們也沒有本事通過上面得知些什么消息。
但是因為要打仗,上面就會不斷對他們進行壓迫,本已艱難的生活就會變得更艱難......
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現(xiàn)在怎么辦?”蕭溫玄問她。
朱小舟想了想,“去秦國?!?br/>
秦國。
見到朱小舟的時候,趙政已經(jīng)不再是當(dāng)時那個——渾身透著不羈的瀟灑少年了。
但他還是很意外,“小舟?”
原來,他已經(jīng)成了秦王。
在朱小舟離開之后,趙政的命運繼續(xù)按照歷史的進程發(fā)展,他和母親被接回秦國。又經(jīng)歷了各種險象環(huán)生的變故,最終,在他父親子楚過世后,他在呂不韋的幫扶下繼位為王。
只可惜,如今秦國國政均被呂不韋所把持。
“那日一別,后面的事情果然如你所說,只是——”趙政有心除掉呂不韋,奈何年紀(jì)尚小,萬般不由得他,稍有差池便會帶來難以預(yù)料的禍患。
不大的年紀(jì),眼眸深處已經(jīng)蒙了一層隱晦深沉。
挺拔的個子,讓他看起來有一種超出年齡的成熟。
“現(xiàn)在的你......其實有自己的主意。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想要除掉心里的障礙,絕非一日能成......”朱小舟猜到,趙政到底在顧慮些什么。
只是想到,不久后這個家伙會滅掉六國,就有種特別的......
“我就知道,你會明白朕的感受的?!彼屓唬哟_定了接下來的目標(biāo)。
他要除掉呂不韋。
決不能容許任何人擋在他的前面,阻礙他想要做的事情。
他還要做更多......
這些事,他相信只有朱小舟能懂。
即使他仍然懷疑朱小舟的身份,可他親身經(jīng)歷過朱小舟遇到的事情,后來的一切,也都印證了朱小舟那時所說的......
不僅是知己,朱小舟超出尋常的能力,恰恰是他最想要得到的。
如果——
有朱小舟助他,他更確定自己可以成就得更多。
他向朱小舟提出,希望朱小舟留下來幫他,與他一同見證天下歸一。
朱小舟正要開口婉拒,遠遠地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
是、柏、淵?!
柏淵的身影映刻了她的眼底。
“你怎么......”
會來?!朱小舟太好奇了,柏淵怎么會來。
“說完了嗎?”柏淵問她,卻有意無意地看向了趙政。
朱小舟誤以為他對趙政有敵意,生怕他會做出些什么事,讓趙政察覺到他們的身份,急忙拉住了他的衣袖,阻止他當(dāng)著趙政的面說出來。
柏淵側(cè)著頭看向她怯生生的小手,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快了。”朱小舟窘迫極了,接著向趙政說起,“你放心吧,你想做的事情都能夠成功的。我——我是鬼差,我沒辦法留在人間的,要不然,還會有像那天一樣的怪物來抓我的!”
“你——”
趙政似乎還想說什么,可看向柏淵,眸色漸身。
止住了原本想說的話。“好吧,既然你不愿意,我便不強留你了?!?br/>
朱小舟跟他告別,因為擔(dān)心柏淵和他會起沖突,甚至都沒能問一下關(guān)于玉帶鉤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