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聽到江苡青普通話,江苡潔一把扔掉笤帚,用胳膊拐了一下江苡青,揶揄道:“行了二姐,陳蒙都不在這了,你還這種話干嘛,聽著怪別扭的。”
“……”
怪她嗎?了那么多年的普通話,突然變成方言,她真是不習(xí)慣。
清了清嗓子,江苡青回想了一下原主的記憶,跟著用別扭的方言再次問道:“干嘛?”
聽到江苡青了方言,江苡潔這才咧嘴一笑,撓了撓頭笑道:“沒干嘛,就是提醒你以后不要再跟陳蒙玩了,她那心眼多的,十個你也趕不上,你要是一直跟她玩,當(dāng)心她哪天把你賣了,你都不知道?!?br/>
“曉得了?!眮G下這話話,江苡青逃似的回到房間里。
她還是沒想好要怎么跟這個家里的人相處,這兩天,除了吃飯上廁所,她幾乎不會出房間,若不是今天陳蒙實(shí)在鬧騰的厲害,她也是不愿意出來的。
中午的時候,江德新和李云從地里回來,剛進(jìn)院子,鋤頭都還沒放下,江苡潔便一頭從廚房竄了出去。
竄到院子里,沖著江德新和李云興奮的嚷道:“爸,媽,二姐她不傻啦,今天陳蒙來找她,她都把陳蒙給走了。”
一直躲在房間的江苡青聽著院子里江苡潔沖著原主的老爸老媽嚷嚷著自己不傻了,不由滿臉黑線。
這死孩子,她不過就是兩天沒話,沒怎么出門罷了,怎么到她嘴里就變傻了。
李云正準(zhǔn)備把鋤頭放下,還沒放穩(wěn),聽到江苡潔的話,一把甩掉鋤頭,甩著胳膊便往屋里沖。
人還沒沖到江苡青的房間,聲音已經(jīng)傳進(jìn)了江苡青的耳朵里:“青青啊,青青……”
江苡青聽到李云的聲音,眉頭便忍不住的要往起皺。
自打她醒后,這原主的老媽李云一逮著空便往她房間跑,兩天的時間,她幾乎將這原主二十年的過往‘大事件’都了個遍。
跟書的一樣,一出接著一出,從她三歲的時候第一次幫她洗碗,到她六歲背著書包上學(xué),再到她十歲同陳家定娃娃親,十三歲被狗咬,十五歲有青年堵著她家門塞情書,被江德新打跑的事……
總之,不管是光榮的,還是糗的,李云都的津津有味,真的以為江苡青是失憶變傻了。
這下聽到江苡潔江苡青不傻了,李云哪里能不激動。
到了屋里,李云也不管衣服臟不臟,一屁股邁到江苡青的床上,伸手抓住江苡青的手腕,高興的問到:“青青啊,你是不是都想起來了?你知道我是誰嗎?”
江苡青低眸,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李云褲子上的泥濘,倒也不在意。這個床,只怕比李云身上也干凈不了多少,若不是無奈,江苡青一分鐘都不愿意坐在這個床上。
李云見江苡青不吱聲,立馬急了,甩著江苡青的手腕,急道:“你這孩子,到底想起來沒啊,你是想要急死我們嗎?”
著話,李云的眼淚跟著便滑了下來,下意識的抬手揩眼淚,手舉到眼前,發(fā)現(xiàn)自己還滿手泥灰,遂一手拎著另一邊的袖子,象征性的在眼角揩了揩。
吸了吸鼻頭,李云接著哭訴道:“我們老江家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竟然攤上這么樁糟心事,你我跟你爸這一天天地里的活都干不完,還要操心你這檔子事,你……”
“媽……”
李云這句話,江苡青這兩天里已經(jīng)聽了十一遍,就在李云像是祥林嫂一樣準(zhǔn)備第十二遍的時候,耳朵里早已聽出繭子的江苡青忙開叫了一聲媽。
既然回不去,那便好好活下去吧,這個媽,這個家,她都得認(rèn)下來。
李云正自顧念叨著自己那一套陳詞老調(diào),猛然聽到江苡青這一聲媽,驚得她連眼淚都忘了流,愣了一下,隨后沖著門外大聲叫道:“叫媽了,叫媽了,老江,青青真好了,她認(rèn)得我了,老江……”
門外的江德新剛把自己的鋤頭和李云扔掉的鋤頭放到廚房后的雜物間,轉(zhuǎn)身出來就聽到李云扯著嗓子在房間叫。
“咋了,真好了?”閨女大了,江德新便鮮少進(jìn)江苡青和江苡潔的房間,從廚房來到堂屋,江德新只在房間門看著里面的李云問到。
李云這會回過神來,眼淚又開始嗶哩吧啦往下掉,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沖著江德新點(diǎn)頭道:“好了,好了,老天長眼,讓我家青青好了,這下陳家那邊也有的交代了?!?br/>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江德新向來話不多,聽李云完,只念叨了這兩句話,跟著便背著手出了堂屋。
見江德新出去,李云再次把目光投向江苡青,拍著自己的大腿勸道:“青青啊,我也聽了,少國在部隊受了傷,可少國他爸都了,只是腿上受了點(diǎn)輕傷,不妨礙,等他下月回來,也就好的差不多了。
你個傻子也別凈聽陳蒙那張破嘴瞎,她什么心思,旁人不曉得,我們這杵跟前的,哪個不曉得。她不就是眼紅你能嫁給少國么,我跟你,你可別再受了她挑撥,再什么要出去找活干,不結(jié)婚的話。你要是真聽了她的話,那才是真中了她的意呢?!?br/>
“我曉得的,媽,你放心吧,我以后會好好的,這兩天,這兩天讓你和爸操心了?!?br/>
話出,江苡青才發(fā)現(xiàn),有些事,其實(shí)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難面對。
上一世,自己老媽死的早,老爸重男輕女,娶了后媽后,也鮮少管自己,如今這李云,雖不是自己親媽,卻讓她嘗到了許久沒有嘗到的媽媽的感覺。
“李云,李云,你在不在家,在家就給我出來……”
江苡青的一席話的李云更是眼淚止都止不住,一句話囫圇話還沒出來,突然聽到外面院子里傳來一聲尖利刻薄的聲音。
聽到那聲音,李云的眼淚嘎的一下,像是水龍頭一般,收立馬便收了起來,用袖子迅速抹了一把眼淚,李云抓著江苡青的手略帶不安的囑咐道:“青青,這顧翠云雖是少國的后媽,可以后到底也還算是你婆婆,等下你千萬不要胡話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