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迷迷糊糊間忽然感覺有人在輕推我。
“燕兒,燕兒,醒醒……”
“嗯?”我的腦袋昏昏沉沉的,不知發(fā)生了什么。
他有些無奈的輕笑一聲?!澳闫饋硪幌?,我的胳膊麻了。”
“唔……”我困得不想睜眼,卻還是照做。
他將胳膊從我的頸下收了回來。
我還是困的厲害,卻下意識的去幫他揉胳膊。
“好些了嗎?”我含糊地問。
他輕笑。“你到底是睡著還是醒著?”
“唔……”
就快要再次昏睡過去,卻感覺到他似是要將胳膊抽離出去。
“你去哪?”
“你繼續(xù)睡,我去練劍?!?br/>
怕將我的瞌睡蟲驚走,他極小聲地道。
“練劍?好端端的,為什么突然要去練劍?”
我終于勉強睜開了眼。
“我每日這個時辰都要去練劍的?!?br/>
“嗯?我怎么從來都不知道?”
他好笑地摸了摸我的頭。
“你每天睡得那么沉,像只小豬一樣,怎么可能知道?”
我撇嘴,又重新合上了重似千金的眼皮?!澳懔R我是豬,我不喜歡你了,哼……”
他好像被我逗笑了。
“你知不知道,你這種半夢半醒的樣子最是可愛。”
我困得腦子里是一團醬子,卻是習慣了和他斗嘴?!澳悴趴蓯邸!?br/>
他吻了吻我的臉頰。“再睡會,我等下回來陪你?!?br/>
我朝里翻了個身,不再理他。
就這么躺了一會,感覺有人從身后掀開了被子。
我翻轉回來,閉著眼睛,將頭枕在了他的胸膛上。
“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哪里快了?我都去了快兩個時辰了?!?br/>
“是嗎?……”
他的身上除了往日的檀香,亦縈繞著一股清香和水汽。
“咦?你沐浴過了?”
“是?!?br/>
我傻傻一笑。
“你身上的味道好香啊……我好喜歡……”
說著說著不自覺又閉上了眼。
“還要睡???天都亮了?!?br/>
他側過身,習慣性地將我往懷里帶了帶。
我在他的胸前蹭了個舒服的位置。
“我還困著呢……”
“醒一醒吧,不早了,今天帶你出去玩?!?br/>
“我困……”
話音剛落,肚子就不爭氣地“咕”地叫了一聲。
我裝作什么也沒發(fā)生,繼續(xù)閉著眼。
“呵,看了你的胃比你的人先醒。餓了吧?起來吧,想吃什么?”
“想吃辣的……”
我喃喃,還是想再睡一會兒。
“辣的不行?!?br/>
“為什么?”
這個家伙不讓我睡也就算了,還管我要吃什么,真煩!
“你身上的疹子剛消,不宜食辛辣?!?br/>
他這句話成功地將我的起床氣引了起來。
“凌念空,你要不要管這么多???你是我男朋友,不是我爹!”
“男朋友?男朋友是什么?”
他抓住了我話中的現代詞匯,疑惑地問。
我不耐煩,卻還是閉著眼道:
“男朋友就是心上人,這都不知道!”
“心上人?我是你的心上人嗎?”
他應是看我睡得迷糊,故意逗我。
“不是!你不讓我吃辣,不是我的心上人!我要去找能帶我吃辣的心上人?!?br/>
我生著悶氣,翻過身背對他。
他從背后抱住我哄道:
“不能吃辣,我?guī)愠詣e的好吃的。”
“什么?”我好奇。
“杏子?!?br/>
“杏子?……甜嗎?”
還沒完全擺脫困意的我,腦袋仍是昏昏沉沉。
“甜。”
“有多甜?”
“和你一樣甜。”
他呵出的氣撫在我的耳后,弄得我耳根子癢癢的,我禁不住縮了縮脖子。
聽他這么說,我撇了撇嘴。
“騙人,我又不是糖,怎么會甜?”
他低笑?!皼]騙你,你真的很甜,只可惜你嘗不到自己的味道?!?br/>
他笑什么?
我不明所以,想到他的話,我tian了tian自己的手指,而后更加確信,憤憤道:
“一點也不甜,你騙人!”
見我如此,他笑得更是歡快了。
“燕兒,我以前沒發(fā)現,你這樣可愛?”
說著他極是用力地在我臉頰上親了一口。
我更氣了,掙開他,轉回身道:
“誰可愛了?你才可愛!”
他仍是笑個不停。
“燕兒,我這是在夸你,你怎么搞得像是我咋罵你一樣?”
我實在是困得厲害,他短短一句話的功夫,我竟晃了好幾次神,就只聽見他好像說什么有人罵我,頓時來氣:
“罵我?誰罵我?替我打他!”
“呵,你醒一醒好不好?!?br/>
他似是徹底無奈了。
“不好,我還想睡……昨天睡得太晚了……”
我把被子拉上來蒙住了頭,可很快又被他拉了下來。
“起來了,晚上再睡。”
說著他竟是拖著我的后頸,要將我強行搬坐起來。
這手法怎么和當年我媽喊我起床上學一樣?
我躲開,一骨碌地滾到了床的最里面,抱怨道:
“凌念空,你能不能溫柔點,我頭還暈著呢!”
“好好好,你說,要我怎么做?”
他見自己的辦法無濟于事,只好順著我。
“你抱抱我?!?br/>
我擺出一副委屈的樣子道。
其實經他這么一折騰,我已經清醒了大半,可我就是喜歡他這樣遷就我。
燕林宣啊燕林宣,你什么時候也喜歡開始撒嬌耍賴了?
“好……”
他退讓,重新將我抱緊懷里。
“那就再躺一刻,到時候一定要起……”
又在他懷里躺了一會兒后,我動了動身子,坐了起來,腦子比方才清醒多了。
“這下醒了?”
他探究地望著我。
“嗯?!蔽尹c頭。
他忽然噗嗤一笑,我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我還以為你不會撒嬌,沒想到撒起嬌來,真叫人招架不住?!?br/>
他將衣服一件一件地遞給我,我接過,一層一層地穿上。
聽他這么說,我沒好氣地道:
“還不是你?趁我困得時候捉弄我。我困得時候腦子不怎么好使?!?br/>
“呵,看出來了。”
“你還笑?”
我拍了他一下,忽然又想到什么。
“你騙我!你說帶我吃杏子,這個時節(jié),杏花還沒落,哪來的杏子?”
他強忍住笑。
“看來這下你是真的醒了。不過我還是更喜歡你方才傻傻的樣子。”
我白了他一眼,不理他。
“生氣了?”
他的笑意收了兩分,望著我的眼神帶上些許小心翼翼。
我沒答他,只朝床邊挪去。
他從背后環(huán)住我的腰,將我拖回他懷里,一只手伸到我面前,攤開。
“這個給你?!?br/>
我低頭,看到他手上是一只天青色的錦袋。
我有些疑惑,偏頭看他。
他的唇貼在我的頸側,輕柔地道:
“不是說喜歡我身上的味道?聞聞,看是否一樣?!?br/>
我像是魔怔了,極是聽話地拿起他掌上的錦袋湊到鼻尖輕嗅了嗅。
一陣清淡的檀香味霎時盈滿鼻腔。
原來這是個香囊!
我忍不住唇角上揚。
“是你身上的味道!”
誰知話音還未落,香囊便被他奪了回去。
“猜猜其中都有何種香料,猜對了就送你。”
我回過身與之對坐。
“想考我?……那你再讓我聞一下。”
而他卻將香囊藏在了身后?!奥劻诉@么多日,怎的還需再聞?”
我禁不住撇嘴。
雖然他一直熏的都是這種香,可我卻沒想過這香是何配料,方才聞的時候也沒怎么注意……
我瞥了他一眼,發(fā)現他正好整以暇地看著我,心中不忿。
以為這就能難住我了?
我狡黠一笑,將鼻子湊到他頸旁仔細地嗅了嗅。
我轉了轉眼珠,心中有了猜測。
抬眸,正巧看見他也垂著睫在看我,顯然是沒想到我會如此耍賴。
我若無其事地坐正,頗有自信地開口道:
“主要的香料應是檀香無疑,香味純正,應是檀香中的上品白檀香?!?br/>
聞言他挑了挑眉,眼神之中帶著些許贊賞。
“想不到你對香道也有研究?!?br/>
“那倒不是。”
我糾正:“我對香道沒什么了解??墒悄銊e忘了,有很多香料亦可入藥,我不了解香料,卻了解藥材。”
聞言,他點了點頭。
“不過檀香的味道通常十分濃郁,尤其是白檀,可你這香中的白檀味卻甚是清幽,這是如何做到的?”
他淡淡一笑?!白允且驗橛昧可伲忠粤硪环N香料壓制?!?br/>
“另一種香料?”
我疑惑,從他身后拿過那香囊又嗅了嗅。
果然,檀香之中似是夾雜著另一種香,此香只給人一種沉穩(wěn)厚重之感,卻一時又分辨不出……
聞得久了,鼻子有些失靈,更說不出另一種香料為何,只能姑且一猜。
“另一種香料是……沉香?”
聞言他眸中的笑意更濃?!安诲e?!?br/>
他將香囊系在我的腰間?!澳氵€說自己不通香道?”
“我是真的不通?!蔽姨拱椎溃?br/>
“我能說對是因為我了解的香料也不過藿香、丁香、麝香、龍涎香、檀香和沉香。
而你這香囊的味道給人的感覺偏厚重,應屬于木香,所以我就猜是沉香嘍!”
他看到我如此興奮,好笑地摸了摸我的頭。“你還是這樣聰慧。”
我也忍不住笑,卻還不忘告訴他:
“你知道嗎?其實我最先認識你就是通過你身上的味道?!?br/>
他應是沒想到我會這么說,眸光閃了閃,示意我說下去。
“就是我剛來到這里時,不是一直昏著嗎?
那個時候我其實是有意識的。想睜開眼醒過來,身體卻又不聽使喚。
當時我就聞到了你身上的味道。最初聞到的時候就覺得有些意亂情迷……”
我輕輕靠上他的胸膛,讓自己沉醉在他的味道里。
之前沒想過香料的問題,就只覺得好聞。現在發(fā)覺了沉香的存在,就越發(fā)覺得這味道可真是撩人。
沉香的味道沉穩(wěn),而被稀釋了的檀香卻少了寺院般的莊重,兩種味道混合呈現出的竟是讓人無法抗拒的侵略感,就正如味道的主人一般……
“真的?”
他低頭朝我往來,眼神里多了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所以凌念空……”
我扯過他的衣領。
“不許讓別的女人聞到你身上的味道,更不許送香囊給別人,聽到沒有?”
我做出惡狠狠的樣子警告他。
“知道了。”他望著我的眼睛,鄭重地答。
我滿意點頭,放開他,忽然又想到什么,問道:
“這香是你自己調制的?”
“是。怎么了?”
“你倒是挺了解自己適合什么樣的香。只是我之前還真沒看出你還有這本事?!?br/>
他無奈一笑,隨口道:“不過是小時候耳濡目染罷了。”
“小時候?……”
這還是他第一次提到自己的童年。
其實我私下里也思考過念空十歲之前過的是怎樣的生活,甚至在想他是否還有親人在世。
可是想到他少年時期不堪回首的過往,就忍住沒有向他詢問。
聽我這么問,他的眸光一暗,有些回避地道: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提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