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憑什么?”林瀟捂著半邊臉,身體晃了一下,一只手扶著桌沿站定。
“我問你!半月酒吧,送你回去的男人你是不是認識?”姜南眼眸微瞪,直直地盯著林瀟。
林瀟臉上一片慌亂,強撐著鎮(zhèn)定,一邊搖頭一邊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那天我喝醉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問你是不是認識,你慌什么?”姜南冷嗤一聲,面上無比嘲諷。
真應(yīng)了慕銘那句話,世上人心最難測。林瀟就是她最不愿意相信的惡。
“我沒慌!姜南,你少在這里詐我!”林瀟喘著粗氣,不敢直視姜南。
“姜南姐!”高揚不知道林瀟對姜南做了什么,只覺得背后發(fā)冷。
姜南微微側(cè)臉看了一眼高揚,又沖林瀟說,“還有那幾個搶劫的,你大概也認識吧。林瀟,我給過你機會,甚至一直在等你找我。我甚至放棄原則地想,如果你來找我,我就既往不咎?!?br/>
搶劫?高揚心跳漏了兩拍似的,身體猛地一震往后退了一步。他簡直無法相信,林瀟會喪心病狂到找人劫持姜南。
隨后是無以言表的愧疚感洶涌而來,這一切大概都是因為他。林瀟因為誤會他和姜南的關(guān)系竟然發(fā)狂到找人去搶劫姜南,高揚心底說不上是后怕更多還是愧疚更多。
“姜南,你有什么證據(jù)?”林瀟面如死灰,嘴上卻咬得死死的,“沒有證據(jù)就是血口噴人,我可以告你誹謗!”
“我有沒有證據(jù)不需要在這里爭論,會有人請你過去好好討論!”姜南看了眼高揚,又說,“我們走吧,我已經(jīng)報警了,有人過來帶她走?!?br/>
說話間,兩名穿制服的警、查已經(jīng)過來了,“請問林瀟是哪位?”
警、查剛開口盤問,林瀟腿一軟差點倒在地上,嘴巴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diào)查?!眱擅?、查毫不客氣地一人一只胳膊將林瀟架起來朝門外走。
“姜南!”林瀟被架著走到門口,突然回頭大聲喊,“你不得好死!哈哈哈哈……”
姜南站在原地,面色平靜地看著林瀟。
“你以為你贏了嗎?”林瀟冷笑著說,“你也不過是慕銘包包養(yǎng)的一個女人,不用得意太早,他身邊的那些女人早晚要弄死你的!”
林瀟不死心地叫嚷著,還是被兩名警、查硬架著離開了。
高揚和姜南帶著溜溜離開后,順著馬路慢慢走了一段。
“姜南姐,對不起!”高揚垂著頭,無比沉重地說,“都是我的原因,我沒法想象你被人……劫持……”
高揚痛苦地閉著眼睛,姜南知道他在用力憋著眼淚。
“不用和我道歉?!苯险Z氣平緩,難掩地失落,“你也沒辦法預(yù)料林瀟會做出這些事情,何況你也不知道她是我的助理。但是,你該向林瀟道歉,如果沒有打算和她一直走下去,就不該招惹她?!?br/>
林瀟說過,她和高揚住在一起。姜南骨子里是不贊同婚前同居的,有婚姻的圍墻束縛尚不保證天長地久,兩個人都沒有看清楚自己的內(nèi)心?
他們這段感情里,林瀟輸在對高揚不信任,對自己也不夠自信;高揚則是不負責(zé)任,稀里糊涂地接受一段將就的感情。
“我知道?!备邠P重重地嘆了口氣,“我是對不起她,但不該把你牽涉進來……”
“過去了。”姜南抿了抿唇,抬手拍了拍高揚的肩膀,“人總是要向前看。林瀟和你我的緣分就只有這么多。”
姜南眼睛看向遠方,“回去好好調(diào)整一下,后面抽空去看看她?!?br/>
高揚嗯了一聲,看著溜溜說,“溜溜還是你帶吧。林瀟帶它的時候也沒怎么管過。我工作忙根本照顧不好它?!?br/>
姜南伸手接過溜溜,說了句好,便和高揚道了再見。
姜南攔了輛出租車回麒麟灣,路上就打電話給徐冰。
徐冰很沉穩(wěn)地說,“證據(jù)我都準備好了,一會兒就提供給警、查。你沒事吧?”
姜南聲音如常道,“我沒事,不用擔(dān)心我。”
徐冰掛斷電話,古井無波的眼睛看向慕銘道,“她決定報警了。”
慕銘嘴角下沉,臉色并不好看,之前因為他懷疑林瀟姜南和她鬧了好幾天別扭。如今她看透了,慕銘并沒有開心,反倒有些難受。姜南表面冷情,內(nèi)里極重感情,走到這一步最難受的就是她。
“她應(yīng)該早就意識到林瀟和那幾個劫匪有關(guān)系了,只是不愿意承認。不是不信任你!”徐冰解釋道,“之前她就托我查林瀟的軌跡,和誰接觸過。”
“有進展嗎?”慕銘沉聲道,他不允許姜南再次冒險。
“目前還沒查到什么實質(zhì)性的東西?!毙毂桓曳笱?,更不想敷衍,姜南的情分他還沒有還。
……
姜南回到家,將溜溜放出來,自己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一點點回憶起剛到藝興認識林瀟的時候。一個乖巧又懂事的女孩子,十分討喜,她是拿林瀟當(dāng)妹妹看待的。
對于林瀟姜南有恨、有愧疚、有心疼,但更多的應(yīng)該是遺憾。一段好的感情可以成就一個人,而一段惡緣也可以毀掉一個人,比如林瀟,因為和高揚的一段戀情走到這么極端的路上。
愛情遠比親情和友情更不可靠,這件事讓姜南心里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不想去觸碰愛情了。
溜溜很懂事地偎依在姜南腿邊,一動不動地陪著她,從下午一直坐到天黑,姜南連燈都沒有開,絲毫沒有察覺到天黑了。
直到溜溜哼哼唧唧地叫起來,咬著姜南的褲腳往它的食盤旁邊拖,她才想起來該喂溜溜了。
溜溜也是條可憐狗,姜南晚上特地給它加了罐頭,憐愛地摸了摸溜溜的頭,囑咐它慢慢吃。
門鈴響起,姜南看了看表,一邊思忖是誰這么晚過來,一邊打開家門。
快遞員捧著一個紙箱請她簽收,姜南搖搖頭,“我最近沒有買東西,你是不是搞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