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淡的火苗‘噗,噗’的閃爍著,發(fā)生細微的火花爆鳴聲,中間的火團一點點縮小,很快就要熄滅了。一只白皙的手伸了過來,細膩的皮膚顯得活力年輕。細長勻稱的手指握著一個新的火把,輕輕向微弱的火光靠了過去,很快,漆黑的空間慢慢的變得明亮了,新的火把燃燒著熊熊的火炎,火光照亮了更大的范圍,也照亮了手的主人。
盤,今年十歲,絕大部分時間就是生活在這種漆黑的空間中,全身的皮膚不光白,還像玉石一般透著一種白潤的光澤。
他整理好了身上穿的獸皮制成的衣服。然后轉(zhuǎn)身向外走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火光之中。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中布滿了通道,四通八達,完全就是一個迷宮,除了偶爾在通道中呼嘯而過的風聲之外,就只剩下盤的腳步聲。這種漆黑的環(huán)境現(xiàn)在已不能影響他的視力,有沒有光對他來說完全一樣,這段路他每天都走。
今天的功課已經(jīng)做完了,每天只有在這個時候,盤才會走出這個迷宮一樣的黑暗空間,來到外面的世界。
轟隆隆的聲音很快就傳入了耳朵,一陡峭懸崖之上,掛著一道十幾丈寬的瀑布,轟鳴聲不絕于耳。在懸崖的峭壁上有著大小不一的洞穴,還有很多長得古怪的樹木,張牙舞爪的伸向虛空,一條條長藤懸掛在峭壁上面,大量的枝節(jié)爬在四周的巖石上,雖說是峭壁卻有大片綠色。
各種飛禽棲息在洞穴之中或者樹木上面,懸崖的中間位置靠近瀑布的地方,一塊稍大的石頭后面,遮掩著一個洞穴,大量的藤蔓枝節(jié)從高處的巖石上垂下來,然后搭在了大石之上,使得從外面根本無法看到這個洞穴。一個一丈長寬的平臺在下面托住了整塊大石還留下了不少的空間,盤的身影從大石后面出現(xiàn),然后他站在的平臺上。
懸崖陡峭但并不光滑,上面的石頭錯亂猙獰,能夠停留借力的地方很多,盤向上面攀躍,不算強壯身體敏捷的像只猴子,百十丈的距離他盞茶的功夫就到了頂上,整個人顯得很平靜好像做了件毫不費力的事。
深吸一口氣,山頂?shù)囊曇伴_闊了很多,一條大河從身后蜿蜒而來,在懸崖邊奔騰而下,站在懸崖邊整個人都有一種隨時會飛起來的感覺。
前方的山川重疊,森林覆蓋,在落日的余暉下,視野盡頭的山脈已經(jīng)模糊不清,互相之間構(gòu)成很多奇妙的圖案。不時的有獸吼聲在山林里響起,驚起大量的飛鳥,透著一股子原始的莽荒氣息。
盤的眼睛顯得晶亮,他快速的掃視著視野所能及的每一塊地方,神情專注。
‘哎’心底一聲嘆息,他的小臉上有著一絲失落,但一晃而逝。再次快速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整個人向前一邁就掉了下去。
‘呼呼’風聲卷起了他的黑色長發(fā),讓它們在腦后肆意的飛揚。一塊凸起的石頭上,盤的一只腳在上面輕輕一點,下落的勢頭一頓,然后整個人又向著另一邊移去,再次點腳,人又再次向下落去,最后抻手抓住了一根藤蔓的主莖,在空中一晃,很快就回到了平臺上。
曲膝盤坐在平臺上,盤靜靜的看著遠方,瀑布在山下匯成的河流扭動著身體爬進了茂密的森林,時隱時現(xiàn)。
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夜風吹來,帶來了各種氣息,植物的清新,花兒的芬芳,狂野的血腥,野獸的怒吼。盤閉著眼,在腦海中描繪著一幅幅的畫面,再次睜開眼,夜幕已經(jīng)真正的降臨。
盤站了起來,轉(zhuǎn)身走進了黑暗的洞內(nèi)?;氐搅诉€燃著火把的那個洞穴,這是盤的溫暖小窩,在這個洞穴的另外幾面墻壁上還有著幾個洞穴。
他走進了其中的一個,用小木條在地上撥開了厚厚的火灰,露出了里面的紅色火星。在上面放了一些松針,吹了幾下,一絲火苗從中竄了起來。然后架上一些小的木條,等火大了加上更大的木塊,很快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大量的煙火產(chǎn)生了煙霧,在洞穴的頂上一陣盤旋然后順著洞壁上的小孔被抽走了,整個洞穴內(nèi)在火光的照亮下顯得非常明亮,火堆上架著一個石鍋,里面盛著清水。
一面墻壁上掛著十幾塊煙熏干肉,盤切下一小塊放在里面,就靜靜的坐在旁邊的石凳上,一手托著腮,看著不停竄動的火苗。肉干在漸漸沸騰的水里面翻滾,發(fā)漲,飄出陣陣肉香。
盤在身后的石壁中摸索了一下,拿出幾片葉子和一小塊只有小指頭大小的礦鹽放了下去,然后把正在燃燒的木柴給弄滅了,把它們都深深的埋進了火灰之中,覺得沒有什么問題了,轉(zhuǎn)身走了出去,再次來到了洞外。
一輪藍色的彎月掛在天空,缺了一小半,顯得還比較明亮。藍藍的月光撒了下來,給整個大地都鍍上了一層森冷的光輝,大地在夜幕下顯得安寧詳合,大多數(shù)動物這個時候都選擇了休息。
眼前的世界變得有些怪異,所有的東西都變得模模糊糊,分不清界線,就像天空的云,層層疊疊,相互包容。盤靜靜坐在平臺上,眼睛看著前方,看哪里會出現(xiàn)動靜。
很久很久,月上中天,四周更靜了,夜涼了,盤輕輕的起身,轉(zhuǎn)身走向了洞內(nèi)。
石鍋里的肉湯還是熱的,盤拿著木勺喝了幾口,走到了另一個洞穴之中,里面有著一張石床,上面鋪著獸皮。他倒在上面,幾經(jīng)翻轉(zhuǎn),最后終于深深的睡去。
整個石洞內(nèi)只有唯一還在閃爍著火光的火把,不停的燃燒著,偶爾發(fā)出一兩聲輕微的爆鳴,最后越來越弱,一陣風吹過,火光搖曳幾下,終于還是熄滅了,整個石洞恢復到了它的自然狀態(tài),一片沉寂。
外面的世界再次轉(zhuǎn)向白天,一輪紫紅色的太陽從群山的背后升起。盤閉著的雙眼緩緩的睜開了,他下床來到了旁邊一個石穴,向里面望了一眼,里面有一張空著了石床。
盤在心底嘆息一聲,來到了石鍋旁,把里面的肉塊撈起來吃掉,又喝了幾口湯。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今天的第一餐。
脫下自己的獸皮衣服,從火灰里扒出一點火星,重新點燃了一個火把,拿著火把向著洞穴的深處走去。
一條條相似的通道相互交結(jié),一個個和盤所住的小窩相似的洞穴不時的出現(xiàn)在通道的墻壁上,里面靜悄悄的,漆黑一片。
走了很久,一股子冷風撲面而來,把火把吹得火花四搖,幾乎熄滅,一個大大的洞口出現(xiàn)在盤的眼前,里面陣陣寒氣冒出,而且還透著微弱的光亮。
盤把火把倒插進洞旁的一個火灰堆里,然后走了進去。和外面的洞穴不同的是,這里不是普通的石洞,而是一個鐘乳石洞窟,頂上的鐘乳石還在不停的滴著水滴,在洞穴內(nèi)形成了一個個水坑,越往洞里越亮,溫度也越低。
盤小心的繞開水坑,向里面走去,平時的生活用水就是取自這里,這些水會被引出去,然后經(jīng)過沙石的過濾,最后就可以飲用了,所以他小心的避開,怕給弄臟了。
溶洞的深處,一片青朦朦的空間,整個鐘乳石洞窟內(nèi)的光源就是來自這里。地上有一大塊青色的石頭完全嵌入到地面,和其它的石頭幾乎分不出界線。
青色的石頭發(fā)著青色的光芒,中間凹了下去,形成了一個近半丈長寬的淺洼,里面積著一小洼水,散發(fā)著驚人的寒氣。
水洼的上方鐘乳石都被濃濃的寒冷霧氣所籠罩,偶爾也能看到一滴水珠從霧氣中落下,掉進水洼內(nèi),水洼把青石的光芒反射到四方,再由四面的鐘乳石反射到其它的水面,就這樣整個洞才有了光亮。
在接近水洼五丈遠的地方,強烈的寒意讓盤光著的身子一個哆嗦,全身都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他閉緊嘴,用鼻孔細細的吸了一口寒氣進入自己的體內(nèi),冰冷刺骨的感覺順著鼻腔一路來到自己的肺部,又被送進了自己的心臟,隨著血液很快的流遍了全身。
盤緊緊的閉住了自己的呼吸,把這一口氣完全的逼進了自己的每一塊組織,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雙眼之中卻是一股不屈服的堅毅。
時間慢慢的流去,盤的全身上下開始泛起淡淡的紅色,讓他白玉般的皮膚充滿了血氣。身體開始適應,雞皮疙瘩慢慢的消失,身體感覺到了熱量的存在,整個人的皮膚變得完全通紅,就連眼睛都從眼眶中突了出來,上面布滿了血絲。
盤的神情變得異??植溃@得有些猙獰,他的腦袋出現(xiàn)了眩暈。
到極限了,盤極力控制著自己,從口腔中慢慢的把體內(nèi)的濁氣一點點吐出體外,再用相同的時間,吸入寒冷的空氣進入體內(nèi)。
先前的刺骨感覺消失了,盤雙腿微分曲膝,把雙手在胸前做一個抱樁的姿勢,閉上了自己的眼睛,開始一次次的吸進呼出。慢慢的放松了自己身體的各個組織讓寒冷的空氣隨著血液在體內(nèi)一次次的循環(huán),很快盤進入到一種無意識的本能狀態(tài)。
此時的盤,整個人就像是騎在了一匹高頭大馬上面,身體隨著大馬的奔騰一起一伏,有時身子還會向著前后左右傾斜。
其實造成這一切的都是此時盤體內(nèi)強勁的血液,血液在體內(nèi)的經(jīng)脈內(nèi)洶涌奔騰,主宰了此時盤的身體動向。
血液中的能量滲入到腑臟,每一塊骨骼,每絲筋膜,每一寸皮膚,每一個微小的細胞。
麻酥酥的感覺開始出現(xiàn)在體內(nèi),癢,疼痛,舒爽,酸弱無力,各種感覺混合在一起,此時的盤放松了自己完全是一種無意識狀態(tài),對于身體沒有任何掌控,所以感觀被最大的體現(xiàn)出來。他的意識死死的堅守著最后的一絲理智不放,任由這讓人欲死欲仙的感覺在自己的體內(nèi)肆虐。心底默默的堅持,再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