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京乃是鄆國王都,此時國力昌盛,外無外敵相侵,內(nèi)無重大匪患,百姓豐衣足食,安京城內(nèi)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城內(nèi)商鋪林立,各大武行、商會各具其中,內(nèi)擁王城,城外有三軍駐扎,為鄆國政治中心。
安京西南,飛云峰。
除蒼莽山脈之外,鄆國第二大山脈,便為崇山。崇山歷來為鄆國武道大豪修煉圣地,其中怪石嶙峋,山勢或青秀,或險峻,山脈深處更有飛瀑深潭,實乃閉關靜養(yǎng)的不二之處。
除此之外,山中密林遍布,道路難走,自鄆國開國以來,時而也有一些盜賊強匪聚集其中,傲嘯山林,窮時出外*,遇官兵圍剿則躲入山中,一哄而散,讓人追無可追,只能望匪盜背影而興嘆。
當然,盜匪搶的,也不過是些平民百姓,普通富豪。若是惹上武道高人,王級高手,道路難走的崇山,便成了他們的葬身之地。因此,作為一名盜匪,尤其是盜匪首領。首要的不是武藝高強,而是眼力驚人。
武藝高強,很可能遇到更強者,而眼力驚人,卻可以長盛不衰。
飛云峰為崇山第三峰,飛云峰山勢極為陡峭,山峰高聳入云,半山腰時有云霧環(huán)繞,隔遠望去,如在云中一般,風景極美。飛云峰五里之外便為鄆國官道,蜿蜒于崇山邊緣,站在峰頂,一眼可收十里內(nèi)道路景象。
官道另一側,則為一條大溪,離官道落差達二十余米。
時近中午,此時在飛云峰巔,一個瘦小的身影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十里官道,目光不住的從這一端掃到那一端,神情無比認真。
驀地,在官道的西南端,突然出現(xiàn)一個小小的人影,遠遠望去,背上還背著一個包裹,看不清模樣。
看到那個人影,瘦小身影眼中一亮,連忙從身邊取出一只鷹笛,使勁吹了起來。
笛聲響起,發(fā)出的并不是普通笛子的聲音,而是一種如老鷹鳴叫般的聲音。
剎那間,在飛云峰五里之外一座無名山中,看似無人的青山中,突然鉆出一支穿著雜亂盔甲的十多人的隊伍來。
為首者滿臉胡子,長著一對三角眼,青臉齙牙,長相極其丑惡。手下諸人,也都肌肉發(fā)達,拿著各式不同的兵器,長相窮兇極惡者多,良善者少,顯是靠打劫為生的盜匪一流。
“小的們,走,有生意上門了!”
在他們出現(xiàn)之后,飛云峰山巔那鷹笛聲便嘎然而止。
這伙盜匪,乃是十年之前,從余國流竄而來的一支盜匪團伙。匪首徐峰,本為余國一名將級巔峰的將軍,因為戰(zhàn)場失利的緣故,被余國一名與他有仇的督軍下令抓捕處死,于是率領一眾殘余手下拼死殺出重圍,輾轉逃到鄆國,化身為匪。
只是逃到崇山的時候,徐峰手下,已經(jīng)只剩三十多名兄弟了,十年來,又損失了十多名。不過剩下來的,都是一流武者,實力最低者,也都是將級,實戰(zhàn)能力尤其驚人。這伙盜匪,在崇山之中神出鬼沒,今日在這邊出現(xiàn),明日就可能出現(xiàn)在百里之外,人稱飛云匪。一直以來,鄆**隊都想剿滅這伙盜匪。只是這么多年來,從未成功。
從西南方路的盡頭走來的那人,正是北上安京的古絕臣。
那日出了荒鎮(zhèn)之后,他一路向北,開始走的時候,心里左思亂想,加上從張家村出來一直沒停腳,走了大半天之后,便覺得腿腳酸麻了。
只因想盡早入城的緣故,他卻并沒有停住腳步,任由腿腳酸麻??稍阶?,腳卻越難受,心里又想著盡早入城,越走便越發(fā)焦躁起來了。
到最后,因為腳酸難受,他便干脆什么都不想了,只是一路走去。哪知,沒了這些雜七雜八的想法,漸漸地,他卻感覺到有一股熱流在腳心穴位中浮現(xiàn),在腳掌中不住流淌。
在這股熱流的作用下,漸漸地,他酸痛的腳,居然漸漸好了起來,而且走路也越來越有力。
不但如此,他還感到,在這股熱流的帶動下,體內(nèi)經(jīng)脈中的真氣也隨著流淌起來。一點點的,雖然不多,體內(nèi)的真氣,卻以一種奇怪的方式增加著。
而他的腦海中,也是一片空明,無思無想。
正是這種無思無想的狀態(tài),讓他不知不覺的進入到一種動中生靜的修煉狀態(tài)中,讓體內(nèi)修為不知不覺的增長起來。
走了一天多,一直等他到了出荒鎮(zhèn)之后的第一座城市之后,看到城池的時候,他才驀然反應過來。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體內(nèi)的真氣修為,居然不知不覺增長了一截。
到那時,他才醒悟過來,原來走路,也可以成為一種修煉。而且,以他的腳力,也絲毫不比坐馬車慢多少。
于是他便干脆下定決心,不坐車了,走路去安京。
如此一來,白天古絕臣便趕路,夜里便隨便在路邊找個地方一躺,餓了,便吃點干糧,渴了,便喝點溪水、河水,偶爾走到了無人煙的地方的時候,便在野地里,山林間采食點野果果腹。除了每到一城,校正一下路途的方向外,渾然不知時間的流逝。如此走了二十多天,正是由于這種近乎全心全意的修煉,他體內(nèi)的真氣,在不知不覺中,居然增進了將近兩成,甚至比得他在山中修煉數(shù)月還要增進得多。
走到崇山的時候,離安京只剩四五天的路程了。
在進入崇山的時候,路上遇到好心人,見他一人行走,也提醒過他,在崇山中有一股飛云匪,只是古絕臣兩耳不聞外事,又怎么聽得到別人的警告。而且,就算聽到了,恐怕古絕臣也不會放在心上。
崇山之中,走到一半的時候,突然之間,從官道一旁的一處山坳中,跳出十多人來。
平地響起一聲如雷鳴般的聲音:“那小子,給我站住,把你背著的東西放下來?!?br/>
古絕臣愣了一下,抬頭一看,目光漸漸由迷離化為清明。然而之前那人說的話,他卻并未聽清。見到十多人窮兇極惡的望著自己,古絕臣心中微微一亂,便恢復鎮(zhèn)定,疑問道:“你說什么?”
喝斥者,正是匪首徐峰,見到古絕臣呆愣的模樣,眉頭一皺,再次喝道:“小子,你在裝傻嗎?我說,把你背上的東西放下,你就可以從這過去了!”
古絕臣這才反應過來,這群人,原來是來*自己的。
下意識地摸了摸背上的包裹。實際上,里面裝的只是半包干糧和一些散碎銀兩,真正的大錢,都是金票,貼身放著的。
然而,哪怕是背上包裹里的東西,他也不想就此給這盜匪。
朝盜匪們看了一眼,又朝四下看了一下,估量了下形勢,當下淡淡一笑,道:“如果我不想給呢?”
“不想給?不想給就把命留下來!”
當下,有一名手拿長槍的盜匪站了出來,提槍一指,揚起一陣槍風,直指古絕臣的喉嚨。那陣槍風,甚至吹得古絕臣額前的頭發(fā)都飄了起來。
然而古絕臣卻是依舊一無所動,目光定定的看著徐峰,手下緩緩的攥緊了拳頭。
看到古絕臣的冷靜,面目猙獰的徐峰卻是將手一攔,擋開手下的長槍,目光中不禁流露出一種欣賞之意來。
“小子,膽色不錯。我徐峰在這十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像你這樣膽大的!”
“過獎!”古絕臣冷笑一聲,不置可否。
徐峰盯著一臉自若的古絕臣,突然大笑起來。
“這樣吧,今天我就破例一次,我這里十五名手下,你隨便挑一名,只要戰(zhàn)勝一人,我就放你離去,如何?”
古絕臣的年紀不過二十幾歲,雖然在蒼莽山脈邊緣久經(jīng)風霜,然而面目卻依舊年輕,而且穿著也不是那么富裕的樣子,讓眾盜匪實在對他重視不起來。
聽到首領這么說,一眾盜匪也哈哈大笑了起來,紛紛道:“不錯,那小子,我們飛云匪打劫,向來是一個人是一起上,一群人也是一起上,今天看你順眼,就讓你在我們中間選一人。只要你贏了,我們就放你過去。小子,快選吧,別讓我們老大改變主意……哈哈……”
沒想到盜匪首領會提出這么個條件,古絕臣微微一愣,點頭答應了下來。
指著手持長槍的盜匪,古絕臣道:“那么,就他吧!”
一眾盜匪當即笑了起來。
“哈哈,看來小子眼光不錯,選了我們中實力最差的一個,看起來,你也是名武者,希望,你能挺久一點吧。趙鋼,上!”
“趙剛,上吧,看你能幾招解決這小子!”
“嘿嘿,我賭這小子能撐過十招!五兩銀子!”一名中年大漢當即拿出賭注。
“屁,我賭這小子能撐十二招?!?br/>
聽到眾匪的打賭,趙鋼的臉色漸漸變紅了。
驀地,趙鋼轉過頭來大吼了一聲。
“放你他娘的狗屁,看老子三招解決這小子!”
說著,將長槍往旁邊一名盜匪身上一拋,走上前來。
古絕臣看到趙鋼把長槍扔掉,臉上不禁露出一絲微笑。
看到古絕臣臉上的笑容,趙鋼眼睛一瞪,大聲喝道:“小子,笑什么笑,不相信鋼哥能三招解決你嗎?”
說著,往古絕臣身前一站,對他招了招手:“出手吧,小子!”
眾盜匪也笑嘻嘻的看著,準備看趙鋼的笑話。當然,這笑話并不是指趙鋼會敗給古絕臣,而是指趙鋼在三招之內(nèi)解決不了古絕臣。
看到趙鋼大大咧咧的樣子,古絕臣微一點頭,身形如閃電一般,突然動了。ιΙйGyuτΧT.Йet
猛然間,趙鋼就看到一個碩大的拳頭似電般朝自己靠近。
陡然間,趙鋼渾身的汗毛就炸了起來。
而其他盜匪,在看到古絕臣打出這一拳的時候,臉上神情也驀地凝固了。因為他們都看得出,這一拳,絕對到了將級巔峰的程度,而且出拳的角度妙到毫巔,讓人無法相信這樣一拳出自這么一個年輕人的手上。
趙鋼在死人堆里不知道打了多少個滾,這些年過的更是刀頭舔血的生活,反應不可謂不快。
就在拳頭即將打在他臉上的時候,趙鋼猛地往后一彎腰,在毫厘之間躲過了這一拳。
然而,在下一刻,他就感到一股巨力在胸口傳了過來。原來古絕臣的身體已經(jīng)跟著這一拳沖了上來,就勢一掌按在他的胸口上。
一陣不大不小的疼痛傳來,身體頓時失去重心,倒在地上。
等到回過神來之時,古絕臣已經(jīng)收掌而立,微笑道:“承讓!”
包括徐峰在內(nèi),所有盜匪的臉色都變得極為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