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的自己并非是自己滿意的，打算是要找我算賬嗎？”

    顧歡扭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自己都說不明的不安。其實她大可不必這樣。

    如果是一個陌生的人，無論變成什么樣，都不會影響到自己的。

    可是這個在自己身邊的男人卻不同。

    北冥墨淡淡的笑了笑：“曾經(jīng)我有過這樣的打算，因為那個時候我并不喜歡這樣的改變。一個孤獨行走了多年的人，對于突然闖入生活的人，是很難接受，或者說帶有著極度排擠的?！?br/>
    “所以你選擇了在那個階段來折磨我？我也很負(fù)責(zé)的告訴你，那個時候我也十分的討厭你。尤其是當(dāng)我知道了程程的時候，覺得像你這樣冷酷的人，孩子跟著你是沒有什么好日子過的?！?br/>
    “不錯，你當(dāng)時的這個看法是對的，現(xiàn)在我也覺得當(dāng)初的自己的確是有些不夠資格當(dāng)他的父親?！?br/>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說說吧，什么時候你開始痛改前非的？”顧歡走得累了，索性就近找了一個路邊的凳子坐了下來。

    北冥墨也坐在了她的身邊。

    他做了幾個深呼吸，這讓他感到很舒服。

    “最徹底的一次改變，那就是在監(jiān)獄里的那段時間。你的堅持徹底的打動了我?！闭f完，他轉(zhuǎn)過頭看著身旁的女人，目光中迸發(fā)出了炙熱的火焰。

    那已經(jīng)成為了一段往事，顧歡沒有想到北冥墨對那件事依舊記著。

    她低頭避開了那雙讓自己有些心跳的眼神。

    垂眸看著石頭鋪成的路面。

    “我只不過是做了我應(yīng)該做的事情，對我來講那只不過是在報恩?！?br/>
    聽著她有些語無倫次，看著她的表情顯得有些驚慌。

    北冥墨淡淡的一笑：“如果說你是在報恩的話，那么我那么做又是為了什么呢？”

    “我，我怎么會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蟲。”

    “那么你覺得我們今后的路要怎么走下去？各自忙著各自的，還是將就將就？”

    顧歡感覺自己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變得炙熱了起來。

    兩只手不知道該放到哪里好了，甚至能感覺到在手心中有了微微的汗液。

    他們之間已經(jīng)發(fā)生過太多的事情了，該有的不該有的全都有了。

    照理說，即使現(xiàn)在再發(fā)生任何的事情都會不足為奇了。

    “咱們之間還有什么可以將就的……”

    北冥墨看著顧歡，她說著不自覺的將手放在了那枚自己‘乘人之?！臅r候戴上去的戒指。

    看來他已經(jīng)得到了一個令自己十分滿意的答案。

    *

    套房里的窗簾在孩子們?nèi)胨埃捅荒\城一一拉好了。

    外面的燈紅酒綠已經(jīng)不會影響到他們的休息。

    安靜，似乎并沒有讓他們真正的熟睡。

    不斷的翻來覆去讓程程和洋洋一直沒有像妹妹那樣睡的香甜。

    他們長大了，雖然還是個孩子，可不能否認(rèn)的是他們的思維開始變得復(fù)雜了。

    開始，程程首先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怕驚醒熟睡的妹妹和洋洋。

    躡手躡腳的下來，并且?guī)缀跏乔臒o聲息的離開了臥室，來到客廳里。

    過了一會，城市里的燈火在房間的地面上留下了一線的光影。

    真是一座美麗的城市，可是現(xiàn)在爸爸媽媽還沒有回來，他們此時此刻會在哪里呢？

    “咔吧……”

    緊接著，又是一聲輕微關(guān)門的聲音。

    程程扭頭，借助著微弱的光亮，一個小小的身影。

    “怎么你也沒有睡？”他問。

    洋洋走到了程程的身邊，輕輕的嘆了口氣：“嗨……老爸老媽還沒回來，怎么能讓我放心睡得著啊?！?br/>
    “爺爺不是說了嗎，他們有他們的事情，不用我們瞎操心的。”

    “那么你睡不著又是為了什么呢？”洋洋的一句反問，讓程程頓時啞口無言。

    孩子對父母也會有著一份牽掛的。

    尤其是像他們這樣的兩個鬼靈精，已經(jīng)不是那個沒心沒肺，只知道成天傻玩傻鬧了。

    “咱們是應(yīng)該想一個辦法，讓他們在一起了?！?br/>
    洋洋皺了皺眉頭：“這可不是我們能夠幫他們解決的了的，書上說這叫做緣分。有些人有緣分，就算是千里迢迢也會在一起的。可是有些人沒有緣分，就算是在身邊也會分開的。老爸老媽他們我感覺像是第二種?！?br/>
    對于洋洋的這個論調(diào)，程程表示很不滿意：“如果他們沒有緣分的話，又怎么會生下我們?nèi)齻€呢。我覺得是他們都好像是在躲避什么?！?br/>
    猜測，是人們對自己未知事物的最基本看法。

    孩子們對于父母之間的事情知之甚少，可卻做為潛在的當(dāng)事人，他們還是非常希望能夠有一個答案。

    這個時候，就聽到輕微的“嘀”一聲。

    緊接著，門打開了一道縫隙，走廊的光立刻照進了黑暗的房間里。

    接著門口顯出兩個人的身影。

    一個高大，另一個嬌小。

    緊接著，客廳里的燈光大亮。

    “寶貝兒，你們怎么還沒有睡啊，這都幾點了?！?br/>
    在燈光打開的同時，顧歡驚奇的看到兩個孩子正站在窗口，扭頭看著自己。

    她很清楚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半夜了。

    回來的時候還以為孩子們這個時候應(yīng)該已經(jīng)睡下了。

    “爸爸媽媽沒有回來，我們睡不著?！背坛炭粗麄冋f。

    “是啊，你們在外面，都這么晚了，怎么讓我們放心得下啊。啊……”洋洋顯的一臉老氣橫秋的說完，又打了一個長長的呵欠。

    不像是孩子再等父母，反而是父母再等調(diào)皮的兒女回家。

    北冥墨看著兩個孩子，雖然他們沒有按時睡覺感到有些小小的氣憤，可是更多留給自己的是一份感動以及家的溫暖。

    孩子們都長大了……

    “好了好了，我們這不回來了嗎，你們趕緊都睡覺去。以后可不能再這么晚睡了，熬夜對你們的身體不好知不知道?！边€是當(dāng)媽的，心里還是更加的關(guān)心孩子們的健康。

    “知道了?！毖笱罂墒锹爥蛄死蠇屵@樣充滿愛心的嘮叨。

    小孩子多少還是會有些叛逆的，即便是大人為他們好。

    不過，他還是有著一些好奇：“老爸老媽，一部歌劇看了這么長時間，是不是又背著我們偷吃什么好東西去了。怎么也不帶些回來。好東西可是要和家人一起分享的?！?br/>
    “分享你個鬼，快去睡覺去?！鳖櫄g狠狠的瞪了兒子一眼，這個家伙真是說不出幾句正經(jīng)的，就會往其他地方拐。

    *

    程程和洋洋總算是回去睡了，當(dāng)然也是迫于她的威嚴(yán)之下。

    至始至終北冥墨都沒有再發(fā)一句話。

    “剛才你怎么都不說句話？讓我做這個壞人?！鳖櫄g小聲對已經(jīng)坐在沙發(fā)上的北冥墨抱怨。

    不過看上去他的臉上卻帶著一些微笑：“難道這樣不好么，一個人做黑臉，一個人做白臉。我之前做黑臉還不夠多么，現(xiàn)在應(yīng)該換你了。我覺得慈父應(yīng)該更加適合一些?！?br/>
    顧歡聽他這么一說，真是恨不得轉(zhuǎn)身拿起身后臺子上的銀質(zhì)燭臺丟過去。

    “你這個壞人形象別以為偶爾做做好人，說上幾句便宜話就能改變的了的。這個陰影可是會深深的留在我們心里?！?br/>
    “哦，難道我的形象就是這么樣的？那么我倒是很有興趣想知道你的內(nèi)心是怎么想的，還要和我這樣的人在一起。”他并沒有被剛才的那些話所影響，反而覺得更加的有趣了，就像是兩個小夫妻之間的斗嘴。

    顧歡白了他一眼：“你聽說過‘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這句話嗎？”

    “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

    這句話的意味可真的是夠深刻的。

    包含著對某自命不凡的人一種諷刺，也暗含著一種默許的味道。

    似乎是在短短的幾個小時里，顧歡想通了一些問題。

    *

    不凡律師事務(wù)所。

    云不凡正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后面，百無聊賴的轉(zhuǎn)著手里的筆。

    他和安妮之間已經(jīng)很穩(wěn)定了，按理說他不再會被什么事情所干擾，況且安妮也十分的支持他的工作。

    但是他總覺得心里還是少了一些什么。

    也許是這段時間里沒有了干兒子、干女兒的消息。

    這個當(dāng)干爹的有些心里空虛了吧。

    在去英國之前，孩子們可都跟自己打過招呼了，可時候一長還是比較想的。

    或許應(yīng)該打上一個電話。

    說打就打。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孩子們的電話。

    似乎他忘記了一個關(guān)鍵性的問題：那就是時差。

    這會英國已經(jīng)是在夜里了。

    “嘟嘟……”

    幾聲忙音似乎讓他最終意識到了這個關(guān)鍵的問題。

    不過，在他正準(zhǔn)備掛斷的時候，電話的那端接通了。

    “不凡爹……”里面?zhèn)鱽砹搜笱竽菓醒笱蟮穆曇簟?br/>
    聽起來是被睡夢中硬是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