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的擔心是有所道理的,狼山中的野狼之所以可以平靜的長期生存,都是依靠著之前那片瀑布。如果它們賴以生存的能量之水沒了,她不知道狼山會不會大亂,云光城會不會大亂。
一想到原本作為云光城天然防線的狼山一時間轉變成了云光城的安全隱患,吱吱不禁隱憂連連。
與此同時,冷赤瞳一拍腦門,恍然大悟道;“要不是這些野狼及時出現(xiàn),險些忘了重要的事!時間不多,我們動作得快,它們馬上就會上這來了!”
說完,他急忙從懸崖邊角向后撤回,開始在昏暗之中四下尋找一個適合的位置。
“就是這兒了!”冷赤瞳滿意的看著眼前一塊硬度足夠并且有著相對較穩(wěn)的地質結構的一面巖壁,自言自語了一聲。
話音剛落,他縱身起躍,拿起手中的絕念泉杖,對準那道巖壁狠狠刺去尖頭的一端,然后急忙帶著手中的寶物,非常神速的與這巖壁隔開了足夠的距離。
“嘩啦啦”一道山泉從高處噴出,順著表面曲折不平的巖壁一路蜿蜒而下,順便帶下幾瓣意外“夭折”的野花,一路在燦輝盈盈的清泉之中張揚的亂舞狂奔,在彎彎月下留下最后那抹水光潤澤的嬌艷倩影。
這里再次出現(xiàn)歡鬧的水聲,重新打破了月夜的清幽,也還了狼山一副山高水長之景。
看著此情此景,吱吱頓時從緊張情緒中抽離,大大松了一口氣。
“吱吱,過來!”
冷赤瞳立即面朝吱吱大喊了一句。
吱吱動作快速且小心的將秋蓉兒好好安放在一旁,然后快速出現(xiàn)在了冷赤瞳的身邊。
“為了使這個泉眼可以永不消失,我們兩個需要一起為它輸氣鞏固!”冷赤瞳俯身,貼近吱吱的耳邊,簡明扼要的清楚說明了兩人要做的任務。
吱吱毫無異議,認真點了點頭。
轉眼間,兩人出現(xiàn)在了泉眼上方,各自找到了可以固定雙腳的落腳點。
經過兩人合力的努力,泉眼表面出現(xiàn)了一層薄薄的幾乎無法被人察覺的能量霧罩。
大功告成的兩人返回地面,雙雙拍了拍手上和身上沾上的塵土,相視一笑。
趁著野狼它們到達此地之前,兩人帶著不省人事的秋蓉兒及時消失在了狼山。
兩人來到東城郊外,提前落了地。
“這該怎么辦?如果直接就這么回去,怕我娘肯定要追問這死丫頭身上發(fā)生的事情。”
冷赤瞳看著手中攙扶著的秋蓉兒,心中一時拿不定注意,皺著眉頭,不知作何對策。
“可是,這根本就瞞不了啊!就算等蓉兒姐姐醒了再回去,那她少了的那只右手掌呢?你娘還是會知道的啊!”
說完,吱吱非常認真的看著遲遲不愿意進城回客棧面對嬌娘的冷赤瞳,略有疑惑。
“不!現(xiàn)在不能回去!”
冷赤瞳聽完吱吱的話,仔細想了一番,連連搖頭道。
“要不......等她醒了之后,我們再陪她回客棧?那樣,這件事情起碼不用我們來說,明明有解決的辦法,她卻執(zhí)意把事情弄成這樣!”
冷赤瞳繼續(xù)補充說道,顯然對秋蓉兒作出的決定依舊有些“埋怨”,口吻中甚至夾雜著一絲氣憤和不理解。
“主人,蓉兒姐姐只是遵從了她自己內心的想法,其實......”吱吱欲言又止,不再繼續(xù)說下去,生怕自己在這件事情上說多了會一不小心泄露自己內心的某些不愿讓冷赤瞳知道的小秘密。
“其實什么其實,她就是傻!用腳指頭想一下都知道應該怎么做,居然最后來了個自斷右掌!”冷赤瞳越說越激動,雖然嘴上罵罵咧咧,內心卻忍不住為秋蓉兒不值。
說完,他看了一眼發(fā)呆的吱吱,猝不及防的重拍了一下她的小腦門。
“哎喲!痛!干嘛呀?”吱吱大聲喊痛,完全不知冷赤瞳為何突然“虐待”自己。
“你以后可別學她犯傻!實在過于蠢笨!”冷赤瞳雙手環(huán)胸,一副教育人的姿態(tài),口吻強硬,近乎命令道。
“主人,你會不會好好說話?。坎皇悄竽樉褪谴蛭翌^,我現(xiàn)在覺得我是越來越丑,也越來越笨了......你到底是有多恨我啊?”
吱吱一邊揉著自己被拍的生疼的腦門,一邊嘮嘮叨叨的抱怨著。
“來,我瞧瞧!哪里變丑了?”
冷赤瞳彎著身子,一臉壞笑的調侃道。
“吵死了。”
秋蓉兒無力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冷赤瞳和吱吱的對話。
冷赤瞳先是愣了愣,才發(fā)現(xiàn)不知不覺中,自己和吱吱已經在此逗留了很長的時間。
此時,天邊的月牙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高空中的一抹朦朧白光,輕輕淺淺,縹緲悠遠。
“蓉兒姐姐,你醒了???”
吱吱見秋蓉兒蘇醒,趕忙湊到了她身邊,滿是關切口吻。
感受著她身上傳出的絲絲溫熱的氣息,吱吱喜上眉梢,明白這第一個寒夜算是已經平安度過。
“噗通!”一個奇怪的水聲突然響起,聽上去像是有什么東西落入了水中。
“這附近有河水?”
冷赤瞳心中疑惑,立刻向秋蓉兒發(fā)問。
“往那走上幾百米就有一條長河啊,云光城內的水井之水大部分都來自于它。只是,這一帶的野生雜草實在太旺盛,你們才沒注意到罷了?!?br/>
秋蓉兒指了指她的左側方向,肯定了附近的確存在河流的事實。
“可是,這大清早的,會有什么東西落水呢?那里并沒有果樹什么的啊?!?br/>
秋蓉兒回想著河邊的景象,心中難免覺得奇怪。
“不會是有人想不開,跑這里尋死吧?”吱吱雖然年紀尚小,卻曾經親眼見過兩次有人跳河,與這聲音十分相似。
冷赤瞳乍一聽之下覺得吱吱所說之話荒唐,但是再細細一想,又覺得的確有幾分可能。
于是,他快步朝著秋蓉兒剛才指示的方向走去。
踩踏著滿地雜草,撥開層層一人多高的蘆葦,潺潺的水聲逐漸清晰起來,冷赤瞳終于找到了河水的蹤影。
忽然,一個女人在水中掙扎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冷赤瞳的眼前!
他顧不得多想,“噗通”一聲跳入了水中,順利將自尋短見的女子從水中打撈了出來。
“咳咳咳咳!”由于冷赤瞳及時將她從水中救出,女人意識還在,卻因為口鼻嗆進了一些河水而低著身子,一個勁的咳嗽不止,看上去很是痛苦。
女人渾身濕噠噠的,一頭長長的黑發(fā)凌亂的披在肩上、臉上,再配著這樣昏暗色調的背景,像極了一個落水鬼。
冷赤瞳見女人沒死,心中一時輕松了不少,再低頭看著自己身上濕漉漉的直淌水的衣服,突然間覺得自己這一天算是和水較上了勁,苦笑的搖了搖頭。
不料,女人才剛緩過神來,卻又悄然靠近了河邊!
這女人???
冷赤瞳看出了女人的心思,心中不明白這女人究竟是遇上什么事情了,非要尋死覓活。
沒法見死不救的冷赤瞳再次將女子拽了回來。
這一次,冷赤瞳看清了女人的臉,認出了此人正是秋蓉兒生身父親現(xiàn)在的妻子,心中驚訝之情,不言而喻。
“是你!?發(fā)生什么事了?”
秋蓉兒的聲音突然從拉拉扯扯的兩人身后響起,心中涌現(xiàn)出了各種復雜的情緒。
對于他的親生父親,她恨進了骨子里,但是對于這個女人,她卻無論如何也討厭不起來。
女人一愣,也認出了自己眼前的這三個人。
“嗚嗚嗚......你為什么要救我?嗚嗚嗚嗚......”
不料,女人突然像個吵鬧的孩子一般,肆無忌憚的大哭了起來,重重坐了下去。
回想自己的前半生,她壓抑的實在辛苦,這么多年來,從來都是小心翼翼,就連被她丈夫家暴,都只敢躲在角落澀澀發(fā)抖,始終奮力隱忍生活中所有的不公。甚至連尋死這樣一件大事,她也終究只是不哭不鬧,然后安靜的一頭扎入水中。
這一刻,她不知怎么的,看著秋蓉兒,內心的千苦萬難仿佛猶如泥石流一般,瞬間坍塌殆盡,所有的沉默完全被擊垮。
不用多說,冷赤瞳幾人都心如明鏡一般,知道這女人一心尋死,必定事出有因,而這因,一定是出在秋蓉兒父親的身上。
這些人究竟是怎么了?都瘋了嗎?
冷赤瞳滿心的不理解的看著久久不能停止哭泣的女人,后又轉頭看了看秋蓉兒,再回想起嬌娘,不明白為何這人間總有這么多人為情所困。
過了許久之后,女人哭累了,也乏了,不再吵鬧,安靜了下來,低著腦袋,恍如一只沒了魂魄的幽靈。
“為什么是你要死?你為什么又甘心是你死?”
秋蓉兒突然開口,有些激動,聽上去,像是在問女人,又像是在問她那早已不在了的母親。
某一瞬間,秋蓉兒幾乎將這兩個女人重疊在了一起。
“無論他多么混蛋,但我一直以為他起碼是愛過我的......我一直以為是我不夠好才讓他變成了今天這副鬼樣子,才對他處處隱忍和順從??晌也胖?,原來他打從一開始就在騙我,也從來沒有愛過我。他只愛過你娘,那我算什么?我又錯信了什么......”
女人看著秋蓉兒,面目悲凄,突然吐露出了內心多年的愁苦,聲音也不喧鬧,只是低聲哭訴,帶著哽咽。
秋蓉兒仔細聽著,不知不覺走到了女人身邊,半晌才開口,“心里還愛著他?”
愛情這個東西向來講個兩情相悅,沒個結果還好,或許會放個人在心里想個一輩子。可若是真在一起生活了許多年,只得個一廂情愿的話,“愛”這個字眼是根本不可能長存的。
女人怔了怔,突然停止了哽咽,果斷的搖了搖頭,道:“這么些年過去了,我也知道自己是跟錯了人,可是,時間卻是回不去了,罷了,得過且吧??傻筋^來,我才知道,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場騙局......想到我以后還要繼續(xù)面對永不消停的日子,我實在累了,撐不下去了?!?br/>
說著,女人神情呆滯的回頭緊緊盯著河水,像是在張望著將去的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