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了一夜,葉琛早起刮去了邋遢的胡須,梳了一個提振精氣神的發(fā)型。
換上沈佳慧給他搭配好的西裝,別上胸針與懷表。
打開表蓋,里邊內(nèi)嵌著他們結(jié)婚時的照片。
葉琛對著照片,輕輕一吻,沉聲道:“從今天起,我會一個人好好的生活。代你去游歷祖國的大好河山,替你完成未完成的心愿。”
合上懷表,佩戴孝箍。
拭干了眼底最后的一滴淚水,戴起墨鏡,夾上手包出門。
開車來到省里。
葉琛與律師陳淮南匯合,在軍營的會議室里現(xiàn)場辦公。
王永江與邵東從旁協(xié)助處理公案。
面對老將軍們,葉琛嚴(yán)肅道:“寰宇集團股份有限責(zé)任公司,今天正式確立了公司的章程、人事任命、公司職能部門的架構(gòu)及未來的主營項目。
作為公司的第一任董事長,我有幾句話想與諸位分享。
整軍、裁軍不易,未來的日子里,我希望大家伙可以繼續(xù)保持從軍時的那般熱血,切實的把集團的利益擺在第一位。
同時我也會不辱使命的擔(dān)負(fù)起振興國民經(jīng)濟的社會責(zé)任,盡我所能的把集團做強、做大?!?br/>
劉峰山為葉琛鼓掌,“難得葉總深明大義,希望將來你會切實的履行你今天說過的這番話,別讓我們這班老家伙自打嘴巴?!?br/>
“劉總請放心,咱們有法律文書的約束,即便我想造次,那也得征得你們這些元老的同意才行?!?br/>
陸同笑道:“小葉的這個比喻好,我喜歡。
現(xiàn)在各部都順利整編到了地方,你想怎樣帶領(lǐng)大家伙共同致富我不管,但原則上的事情你必須要和我們打招呼。”
葉琛應(yīng)道:“陸老的話我記住了。下個月初五是個好日子,我想讓公司的第一批工程隊進入施工現(xiàn)場,開始我們的工程首秀。”
“日子定了,那我就準(zhǔn)備一下奠基儀式上的禮炮。放完禮炮,咱們就開張大吉?!?br/>
周運年見大家伙情緒高漲,隨口說道:“這么高興的日子,不如今晚咱們就在小禮堂搞個聯(lián)歡會,大家伙不醉不歸。”
張峰附和道:“這個主意不錯,正好文藝隊也在,咱們就歌舞助興,一醉方休?!?br/>
當(dāng)晚,小禮堂里就熱鬧非凡。
炊事班長親自掌勺做了幾個硬菜,一箱箱的白酒和啤酒擺在靠墻的位置。
一眾老將軍攜領(lǐng)各部轉(zhuǎn)業(yè)的軍事主官按照位階入席。
開場的歌曲獻唱暖了暖場子,隨后的文藝舞蹈,又將酒桌上的氣氛拉升。
葉琛挨個向這些軍中老將和軍官們敬酒,這時舞臺上的一曲《華夏軍魂》,讓在座的眾人放下酒杯,立正身姿。
歌唱團的男兵,鏗鏘有力地歌唱。
‘如果祖國遭受到侵犯、熱血男兒當(dāng)自強、喝干這碗家鄉(xiāng)的酒、壯士一去不復(fù)返、
滾滾黃河、滔滔長江、給我生命、給我力量、就讓鮮血染紅最美的花、灑在我的胸膛上、
紅旗飄飄、軍號響、劍已出鞘、雷鳴電閃、從來是狹路相逢勇者勝、
向前進、向前進、向前進、向前進……’
許是被這激昂地曲調(diào),簡潔的歌詞打動,葉琛也不自覺的哼唱起來。
酒局散去,老將們被下屬們攙扶了回去。
劉峰山和周運年留下來陪著葉琛繼續(xù)小酌。
“小葉。你愛人的事,可一定要想開點。這老話說的好,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鋼刀,財是下山猛虎,氣是惹禍根苗。
你能這么短的時間里振作起來,足見我劉峰山?jīng)]看錯你的秉性?!?br/>
停住酒杯,葉琛點了一支香煙凝神。
劉峰山掏出一份總部批復(fù)的離休文件給葉琛講道:“今晚過后我和老周就要搬去干休所里養(yǎng)老了,你有空來看看我們?!?br/>
葉琛看完那份離休批復(fù)文件,嚴(yán)肅道:“劉總和周總正當(dāng)年,這么早就卸甲歸田,我可不批準(zhǔn)。
稍后我讓陳淮南再擬定兩份協(xié)議,我邀請你們到智庫就職,好就近提點我這個狂妄地后輩。
教導(dǎo)我走正路,教我如何運用自己的能力多為國家做貢獻。
作為您的兵,我很慶幸。
不然佳慧的仇,會是我心坎上一輩子揮之不去的心病?!?br/>
丟了酒杯,葉琛拿起酒瓶對飲。
眼見葉琛就要喝的酩酊大醉,劉峰山及時將他制止住。
“今晚過后,你就要時刻保持清醒的頭腦。
因為你現(xiàn)在不是一個人在開一家普通的小公司,而是掌握著長江以南,下游省市的跨省大企業(yè)。
你要明確你肩頭上的使命,還有責(zé)任。
時刻緊繃一條弦,就是帶領(lǐng)大家伙一起打拼一個繁榮的華夏,不讓外夷再敢小覷我們的存在。
為了這百萬人馬對你的倚仗,也為了你曾是一個兵。
狹路相逢!”
葉琛起身,大聲答道:“勇者勝!”
劉峰山與周運年整理了一下衣襟,齊整地給葉琛敬了一個軍禮。
這一夜,葉琛度過了人生中最煎熬的一晚。
寰宇集團的成立,直接、間接的整編了百萬退伍軍人。
身為集團的負(fù)責(zé)人,未來只有經(jīng)營好集團的事務(wù),才不辜負(fù)這些老前輩的期望,還有萬千將士的倚仗。
比起他剛剛失去的摯愛,小家的情愛,遠(yuǎn)遠(yuǎn)比不了國家的大愛。
喝完瓶子里的最后一口酒,葉琛迷迷糊糊地就在小禮堂上睡著。
睡夢中,葉琛仿佛看到沈佳慧就在自己跟前細(xì)心照顧,一如從前那般溫馨。
可睡著睡著,眼角的淚水就止不住的流下來。
六犯雖然已被槍決,可他們猙獰的面容及泯滅人性的笑聲音猶在耳。
掙扎中,從噩夢中醒來。
平復(fù)著雜亂地思緒,葉琛點燃香煙。
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下地披上外套走出營房外散步,卻無意間看到一個老兵站在訓(xùn)練場上練功。
葉琛好奇地走過去詢問:“老兵,你這大晚上的不睡覺,再干什么呢?”
“我在練五禽戲。這個功內(nèi)斂精氣,外功招式平淡,但異常兇猛?!?br/>
葉琛跟著練了一會兒,繁雜的思緒稍稍緩解了不少。
老兵看葉琛也在練,就耐心地給他講解動作要領(lǐng)。
練功結(jié)束,老兵把自己的行軍水壺遞給葉琛,“補充一點水分,多出點汗,人也能睡的踏實一點?!?br/>
接過水壺,葉琛對老兵包里露出一腳的《三國演義》問道:“你也喜歡讀三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