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忍不住的嗤笑,引來眾人注視,在不舒服的眼神中斂了斂神,輕咳一聲,若無其事的看著手中的資料。藍沙見我如此,眼里閃過一抹精明,輕聲開口道。
“聽說創(chuàng)意部來了新人,不知道夜助理對于剛才蕭總監(jiān)的策劃案有什么意見?!彼{沙輕飄飄的一句話,把我推到了高處。
意見?您都說人家任職總監(jiān),而我只是個小助理,讓我來挑刺,這不是讓我去得罪人嗎。
“藍總監(jiān),我沒各位總監(jiān)那么好的學識。”弱弱的語氣準備把自己摘干凈,畢竟自己在工作經驗豐富的眾人眼里,連菜鳥都趕不上。
“是嗎?”藍沙一副了然的模樣,讓蕭清得意的看了我一眼,還沒等她的表情放大,藍沙又開口道。
“既然是新人,那總得給新人機會,蕭清這個活動你不用跟了,你去負責YT的周年慶,把所有資料交接給夜冥鳶,散會?!辈坏儒e愕的蕭清反駁,藍沙一聲散會,起身大步走出了辦公司。眾人一看藍沙離開,交頭接耳的取笑傳入耳,不悅的收拾好面前的文件,給了大家一個隨意的笑以示友好,也離開了會議室。
蕭清對藍沙的吩咐雖然氣得不輕,卻似乎有些忌憚,敢怒不敢言的把她手上的資料如數甩在我面前,給了我一個厭惡的臉色,踩著高跟鞋離開了。辦公區(qū)里的同事見我剛來便得罪了蕭清,或看好戲或同情的神情。
深夜十一點,十五層的辦公區(qū)只有自己桌上的燈還在亮著。從散會到現在,一直在翻閱著關于這次客戶的各種資料。
搓了搓冷得快敲擊不動鍵盤的手,這個城市的深秋還真不是一般的涼,才十月,就有種冷在心里的感覺。
“咚咚”
桌面上突然出現敲擊的手,把專注的我著實嚇了一跳,安撫好自己受驚的心臟,抬頭看著面帶微笑的藍沙,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藍總監(jiān),你要走就快走,不要影響我。”藍沙挑挑眉,拉過我攤在桌面上劃劃寫寫的紙張,隨意的拉過身邊的一把椅子,在我旁邊翹腿坐下。
“有些東西可以借鑒,但更多的需要實踐。”藍沙的點撥,自己自是聽出來了。藍沙無非是讓我不要局限于書面上的教學,大膽去做一次來得更好。
“藍總監(jiān),我總得有點基本功吧,我又不像你們有高學歷和豐富的經驗。老實說,你這次把這么重要的策劃交給我,該不會是為了報復我吧?”
別怪我會這般想,像藍沙這種陰晴不定的男人,誰知道是不是自己不小心得罪過他。
“像你這種剛入職的小菜鳥,不需要我報復。”
藍沙的畫外音,讓我內心一沉。差點忘了,能進風揚時尚的不是經驗豐富,就是高學歷有創(chuàng)意的員工,像我這種連底層都沒熬過,就直接出現在風揚中心創(chuàng)意部的我來說,讓其他人不稍加編排才怪,畢竟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是非。
“得得得你別說了,越說只會讓我端著這個飯碗感覺越累?!彼{沙一聽我對自己的調侃,輕笑著搖搖頭,表示對我無語。
在茶水間捧著一杯熱水,依靠著玻璃都能站著睡著,昨晚熬到現在,真想快點下班回去好好睡一覺。三個同事剛好走了進來,看見我也在,故意提高嗓音交談著。
“有些人啊,能從雞窩里爬進風揚,就該踏踏實實的從頭做起,像這樣靠手段得來的機遇,也不知道能不能接住。”
“就是,居然敢得罪蕭總監(jiān)。”
......
看著鏡子里滿臉譏諷的幾個女人,懶得理會直接離開了茶水間??磥硭{沙昨晚說的沒錯,想在風揚待下去還真是不簡單。突然有點想念在天意的日子了。
半個月后,MR的重陽之夜在短促的時期內如期舉行。說到MR,雖說只是一家剛上市不久的珠寶公司,但根基牢固的產業(yè)加上設計優(yōu)美的作品,營業(yè)額頗觀。
高處柔和的燈光,把T臺上走秀的模特襯托得很是優(yōu)美,模特佩戴的新品也很好的向觀看席上的特邀嘉賓得到展示。
站在隱秘的角落,觀察著發(fā)布會上有可能發(fā)生的變故,發(fā)布會已經正常的開始五分鐘,應該差不多了吧。還沒等自己的思維走完,四周頓時一片漆黑,音樂也剛好完結,觀看席上響起明顯的波動,快速的拿起手中的對講機。
“放。”
輕緩的鋼琴曲傳來,嘉賓一看情況安靜下來。幾秒之后,原本黑暗的玻璃T臺四周,緩緩飄出許多點著蠟燭的荷花燈,模特邁著緩慢的步子走在被飄蕩圍繞的T臺上,配上輕音樂,嘉賓瞬間明白原來這才是‘MR’重陽之夜的特別打造。
“你們快看這些模特的衣服!”一聲打破氣氛的輕呼,人群中接二連三的發(fā)出感嘆。
“她們旗袍上的花紋被水里的燭光一照,居然若隱若現,太神奇了。”
“就是,而且有些還是花瓣狀,模特一轉身,花瓣好像也跟著在浮動,手腕上的手鏈似乎被花瓣包圍一般,太神奇了?!币粋€中年男子略顯興奮的聲音,隨著音樂達到高潮,觀看席上爆發(fā)出一波接一波的掌聲。
謝幕很是圓滿,工作人員正在安排嘉賓離場??戳丝词謾C上的時間,嘴角揚起一抹輕笑。
“你怎么知道一定會是電源出現問題。”一道不適時宜的聲音,打破了置身隱秘處的這份安靜,不悅的轉過身,看著一身淺藍衣著的藍沙。
“藍總監(jiān)這么放心,都不來監(jiān)場,是不是心太大了。”藍沙一聽我的調侃,輕笑出聲,走近看向我眼前下方正在拆除的燈火通明。
“用燭火來代替被破壞的燈光,再來映襯首飾,你就不怕服飾太過搶眼,壓過了作品本身嗎?!彼{沙轉移話題的反問,在我的意料之中,藍沙以前說我心思透徹,他又何嘗不是洞悉一切。
“衣服的風格與花紋色調,都是用來搭配每件新品,就好比你戴一塊有品位的表,總不可能會穿拖鞋一般,至于衣服上的心思,無非是上面的花紋,是用絲光線手工繡制的,所以才能在燭火下展現出來。”淡然的講解,讓藍沙又笑了,搖搖頭又收斂心神,嚴謹的開口道。
“那你如何斷定發(fā)布會會出現問題的一定是電源。”從燈火通明中收回視線,面無表情的看向他。
“作品由MR的內部工作人員親自護送,這么重要的新品發(fā)布會,自是不容許有任何意外。服裝是我親自再三檢查后封箱押運,能不留痕跡的給我制造麻煩,除了最簡單也最方便的,就是電源?!彼{沙撫摸著冒出幾根青茬的下巴,若有所思的樣子像極了一個學者。
“我記得她當初提出的方案是在飄雨的氣氛中感受作品的唯美,似乎在這場發(fā)布會上一點影子也看不見?!?br/>
“你也說是她的方案,藍總監(jiān)。再說她交給我的資料就只有幾頁廢紙,連和MR最基本的聯系方式都沒有?!?br/>
“是嗎?”藍沙假意的詫異,一臉‘自責’的走了。而隔間的門后面,一名俊朗的陌生男子無聲的笑了。
乘電梯上至十五樓,剛邁進辦公區(qū),前一刻還在交頭接耳的同事,看見我的出現,又恢復以往,自顧自的忙碌著。走到位置前坐下,看了眼蕭清的辦公室,居然沒人。話說自己雖然才工作不到一個月,卻從沒見蕭清休假或翹班。
桌上的座機剛好響起,拿起來還沒等我說話,藍沙的聲音擲地有聲的傳來?!暗轿肄k公室來,嘟...?!边@人什么素質,連最基本的禮貌都沒有。
不情愿的放下包,向電梯處走去。行至藍沙辦公室門口時,門口的女秘書幫我推開門,給了我一個保重的嘴型,帶上門走了,這是什么情況。
蕭清滿臉不悅的看著出現的我,藍沙招手示意我走近,直接攤開一紙文件,大大的任職兩個字驚艷到了我的雙眼。
“蕭清,上次我說過,誰搞定MR的發(fā)布會,誰就任職創(chuàng)意總監(jiān),雖說夜冥鳶是新人,但她做到了,你可有意見?!?br/>
蕭清一聽,嚯的站起身?!八{沙,我的策劃案確實不錯,是你為了給她騰位置,把我的給直接否決了?!笔捛暹瓦捅迫说恼Z氣,把藍沙的名字咬得擲地有聲。
“沒錯,人工小雨,透明雨傘映襯,模特穿著白色的輕紗從江邊公園的溪水橋走來,可你忽略了一個問題?!彼{沙難得的解說,在此刻滿心不甘的蕭清眼里卻是百般掩飾。
“什么問題!”
“氣候?!笔捛逡宦犖业脑?,眼神凌冽的看向我,片刻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表情松弛下來。
“沒錯,江邊公園濕氣重,眼下的氣候五點便開始降溫,六點就能低到9度,更別提發(fā)布會要等到八點,你所有理念和場地,別說身著輕紗的模特,就連嘉賓都受不了,若你是執(zhí)行總監(jiān),這樣的策劃,你會同意嗎?”
蕭清一聽,臉上又氣又惱,怒瞪著我,扔下手中還散發(fā)著溫熱的玻璃杯,踩著地上的碎玻璃離開了??粗矍八坪跣那椴诲e的藍沙,真是讓我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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