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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擼擼波多野 猛地一聲槍響那

    猛地一聲槍響。

    那只喪尸在言若明面前炸成了肉泥。

    言若明踉蹌著后退幾步。

    趙巖拎著槍從床上站起來:“言博士,受傷了?!?br/>
    言若明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那里已經(jīng)被喪尸咬傷,深可見骨。他痛得臉色青白,卻迅速從試管箱拿出一陣陳陌的血清,猛地注射進了自己的肘靜脈里。

    趙巖靜靜地看著他:“會有用嗎?”

    言若明深吸一口氣。

    他和趙巖的情況不一樣。趙巖注射的是喪尸病毒的提取物,他卻是直接被喪尸咬的。

    陳陌的血清和鮮活的喪尸病毒糾纏著在一起,直覺告訴他,這樣撐不了多久。

    趙巖舉起槍對準了言若明的頭:“言博士,在變成喪尸之前有什么遺言嗎?”

    言若明強忍著痛,踉蹌著沖到床邊,拿起一針免疫催化劑,毫不留情地注射進了自己的身體里。

    撕心裂肺的劇痛頓時席卷了四肢百骸,痛得他眼前一陣陣發(fā)黑,悶哼著摔倒在了床上。

    他不能死……絕對不能……絕對不能死……

    疫苗已經(jīng)進入最后階段了,他要活下去,他必須找到病毒的源頭,也必須找到如今世界上唯一的抗體。

    蘇澤宇已經(jīng)死了,沒有人能看懂他的研究數(shù)據(jù)。

    他不能死……絕對……絕對不能!

    趙巖來到言若明身邊,有些疑惑地看著言若明的臉。

    那個總是帶著一點令人不悅的居高臨下的俊美少爺,痛得五官都扭成了一團。眼球充血,手指痙攣如雞爪,可他卻拼勁全力顫抖著抓住了趙巖的手:“我不能死……嗯……趙巖……我不能死……把血清和催化劑全都帶上,我們離開……離開這里……”

    趙巖沉默了很短的一會兒,抬槍射殺了另一只打算摸進來的蜘蛛喪尸,說:“言博士,我只有一只手,沒法帶離開這里?!彼诩佑驼镜谋ㄖ惺チ艘粭l手臂,想帶言若明離開,就騰不出手再開槍。

    言若明痛到冷汗連連的臉惡狠狠地瞪著趙巖。

    趙巖假裝若無其事地看著他。

    言若明摸索著又給自己注射了一針免疫催化劑。

    他在劇痛到昏闕的邊緣,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對趙巖說了一句話:“血清……還有……醫(yī)務(wù)室里的那只喪尸……帶走……一定要……帶走……趙巖……帶他走……他可能就是……最初的傳染源……”

    言若明不喜歡逼別人做不情愿的事。

    如果趙巖不愿意帶他離開,他就聽天由命。

    可這些研究不能聽天由命。

    哪怕他死了,哪怕他變成了喪尸,這些研究成果也該被人帶出去,讓還活著的人們踩在他的尸體上,繼續(xù)探尋未來的路。

    太陽終究會升起來。

    言若明在劇痛中昏死過去。

    他知道自己撐不住的。

    當他在陳陌身上第一次進行免疫催化實驗的時候,就從少年的反應(yīng)中猜到了這到底有多痛苦。

    陳陌是個對疼痛忍耐很高的人,所以他一定撐不住,必然會在催化免疫的過程中昏死過去。

    可這一次,沒人回守在他身邊記錄他的身體狀況。

    只能希望,趙巖離開的時候,還能記得給他關(guān)上門。

    趙巖心情復(fù)雜地看著昏倒在地上的言若明,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感覺。

    他不算喜歡言若明。

    如果是交朋友,或者更親密的關(guān)系,他都更喜歡陳陌。

    可他到最后,還是站在了言若明身邊。

    這個心機深沉倨傲矜貴的大少爺,性格很讓人討厭,卻帶著一股決絕的瘋勁兒。都死到臨頭了,惦記的還是他的研究成果。

    趙巖嘆了口氣,單手把言若明拎起來背在身上,用繩子捆好了,單手扛著槍走出房門。

    這大少爺剛才說什么來著?

    醫(yī)務(wù)室里的那只喪尸?

    那可不好弄出來啊……

    那一夜,世外桃源一樣的基地,毀滅在了變異的蜘蛛喪尸之下。

    面對災(zāi)難,人類從來沒有準備好過。

    這場變故并未影響到太遠的地方,四散逃離的人群會找到新的棲息地,死在劫難里的人化作喪尸,跟著自己的同類繼續(xù)漫無目的地游蕩。

    陳陌學(xué)會了開車。

    雖然他開車的時候和玩槍的時候都像小瘋子一樣,但是他很喜歡,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細白的手指緊緊握著方向盤,生怕自己開錯方向。

    宋劍坐在副駕駛上有限地抽著煙,笑瞇瞇地看著陳陌認真的樣子。

    陳陌被宋劍看得有點臉紅,漸漸放慢了車速。

    宋劍說:“瘋夠了?”

    陳陌說:“我不知道該去哪里?!?br/>
    宋劍看著前方,若有所思地叼著燃燒的香煙。

    風(fēng)從車窗的縫隙里鉆進來,冷冰冰地鉆進骨子里。

    他們已經(jīng)在路上奔波了很久。

    天漸漸冷了下來,在車里睡覺已經(jīng)很容易感冒了。

    前面有個加油站。

    陳陌先過去停車,打算給車加滿油。

    老人也下車透透氣,在夕陽下伸著懶腰打哈欠:“這老胳膊老腿的,不經(jīng)折騰了?!?br/>
    陳陌跑到老人身邊,說:“爺爺,離我近一點,這里不安全?!?br/>
    老人愣了一點,有些復(fù)雜地看著乖巧體貼的陳陌,拄著拐杖慢慢跟在陳陌走到了汽車旁邊。

    這個加油站里的燃油非常少,宋劍抽空了庫存,也沒有把郵箱加滿。

    不過陳陌倒是在加油站的值班室里找到了一張城市地圖,他認真看了一遍,記下上面所有的道路、居民樓、商場以及避難所。

    宋劍榨干了這個加油站的庫存,過來敲敲門:“陌陌,走了?!?br/>
    陳陌跑出來,乖乖地爬上汽車:“我們要進市區(qū)嗎?”

    宋劍深吸了一口煙,說:“天快黑了,進去不安全,我們在天黑前再找一個加油站把郵箱補滿,晚上在車里開著空調(diào)睡?!?br/>
    陳陌立刻開車駛向最近的加油站。

    可這邊的油庫也幾乎都空了。

    宋劍微微皺眉:“奇怪,為什么這一片的加油站都被清理的這么干凈?”

    陳陌低頭擺弄著車載電臺,小聲說:“或許附近有那種中轉(zhuǎn)站,看過僵尸國度嗎?”

    宋劍沒看過陳陌說的電視劇,但他明白陳陌的意思。曾經(jīng)有逃亡到他們基地里的人形容過這種地方的存在。

    有些持有武裝的人會在人流比較密集的交通要道上扎堆聚集,建立一個流動的基地。過路的逃亡之人可以在這里進行交易,以物換物。

    他們車上的子彈就是中轉(zhuǎn)站里最受人喜歡的硬通貨。

    中轉(zhuǎn)站有中轉(zhuǎn)站的規(guī)矩,每人一次最多只能停留十天,交易結(jié)束后就會被趕出去,最少四個月后才能再次進入中轉(zhuǎn)站。

    宋劍一向?qū)@些地方嗤之以鼻。在喪尸橫行的這個世界里,人流雜亂的空間只會增加危險。

    但現(xiàn)在,他們或許必須要去中轉(zhuǎn)站一趟了。

    這條路上過往的人太多,可能所有加油站的庫存都已經(jīng)被抽空了。

    宋劍降下車窗向外看:“中轉(zhuǎn)站會在附近留下很多標志,吸引路人過去交易。陌陌,注意過路邊有什么奇怪的標志嗎?”

    陳陌東張西望了一番,搖搖頭:“沒有看到……”

    宋劍沉思了一會兒,又問:“剛才去看地圖了?”

    陳陌點點頭。

    宋劍說:“那有沒有留意到城市邊緣在郊區(qū)的一些建筑,比如度假區(qū),酒莊,農(nóng)家樂,山野酒店這類東西?!敝修D(zhuǎn)站需要一個夠大的空間來容納物資和過路的交易者,也需要一個足夠偏僻,不會有太多喪尸的地方。那他們一定會選擇在遠郊的大型建筑群作為根據(jù)地。

    陳陌怔了一下,點點頭。

    宋劍說:“在哪兒?”

    陳陌說:“有一個農(nóng)家樂,在距離市區(qū)二十公里的地方,很偏僻,有很長的一段路都是無名路。”

    宋劍看了看天色。

    天已經(jīng)快要黑了,夜里開車很不安全,車燈也會吸引喪尸的注意。

    去二十公里外的荒郊野嶺,或許會比在城市邊緣游蕩要安全許多。

    宋劍說:“走,去那個農(nóng)家樂?!?br/>
    前往農(nóng)家樂的路有一條僅能容一輛車通過的土路,兩邊是瘋長的玉米和野草。

    兩米高的玉米地緊緊夾著這條小路,在昏暗的夕陽下顯得更加陰冷狹長。

    陳陌看著這片地,有些出神。

    他的家鄉(xiāng)也有這樣一大片一大片的玉米地,上初中的時候,他就要獨自騎車穿過這樣一條很長很長的路,那些玉米地里藏著壞人的傳說回蕩在耳邊,有些嚇人。

    可當喪尸爆發(fā)的時候,他卻覺得那片玉米地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了。

    宋劍看著陳陌出神的樣子,隨口說:“這兒是不是離玖山縣很近了?”

    陳陌總是對地圖精確無比的小腦瓜意外地迷糊了一小會兒,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這里離玖山縣很近了。

    玖山縣是個山腳下的小縣城,工資很低,房價很高,所有年輕人都不肯留在這里,紛紛往外跑。

    陳陌也想過往外跑,去大城市。

    可他不曾想到,這個他一心想逃離的小城,竟成了他再也回不去的故鄉(xiāng)。

    陳陌車開的很快。

    天還沒徹底黑下來,他們就看見了立在路邊歪歪斜斜的交易標志。

    交易標志上有個箭頭,指向了前方左轉(zhuǎn)的岔路口。

    陳陌拐了進去。

    前方竟然是一副燈火通明歌舞升平的景象。

    農(nóng)家樂外圍圈了三層四米多高的鐵絲網(wǎng),然后就再無遮擋,這群人甚至把農(nóng)家樂原有的院墻都拆掉了上面一截,做成一個很長很長的環(huán)形吧臺。

    無數(shù)人在吧臺上喝酒聊天,大聲歡笑著,扔下食物和子彈彼此交易,甚至有打扮妖艷嫵媚的女人踩著細細的高跟在炫目的燈光下跳著舞。

    震耳欲聾的音樂隔著兩公里都能聽見,中轉(zhuǎn)站的主人似乎絲毫不在意會不會招來麻煩。

    陳陌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這座世界末日里成年人的游樂場,慢慢地開著車靠近了大門:“這……這里……他們怎么能這樣……喪尸……他們……”

    當初度假區(qū)的基地為了安全,用半米多厚的城墻圍起來,人們很少聽音樂,也從不在夜間用太亮的燈光,小心翼翼地茍活著。

    可就在離這里,在這座人來人往的中轉(zhuǎn)站這里,竟有人過著這樣肆意歡快的日子。

    宋劍說:“這里離居民區(qū)很遠,四周都是玉米地,一般不會有尸群。至于零散的幾只喪尸,這種鐵絲網(wǎng)足夠了??墒恰?br/>
    可是這些人,并不知道喪尸的變化。

    那些喪尸不再是初期笨拙僵硬癡傻的模樣,他們會攀爬,會思考,會協(xié)同作戰(zhàn),會……會尋找人類的破綻……

    中轉(zhuǎn)站門口的守衛(wèi)示意他們停車接受檢查。

    陳陌隨著父母逃亡的時候,曾經(jīng)住過很多救助站。

    那時候的救助站還是政府在經(jīng)營,也是每個人都要接受身體檢查,確定沒有感染才會被放進去,任何一點細小的傷口,都會被送到小黑屋里隔離很多天,知道血液檢查沒有問題才能住進救助站里。

    陳陌對這樣的檢查并不陌生,他乖乖扶著老人下車,一起走進了門口用來體檢的小房子里。

    體檢很順利,三個人身上都沒有新鮮的傷口。

    現(xiàn)階段的喪尸病毒發(fā)作極快,一點被喪尸抓傷,不到兩個小時就會變異,所以結(jié)痂的傷口都可以算是安全的標志。

    老人被大喇叭吵得耳朵嗡嗡,皺著眉一臉有傷風(fēng)化的愁苦,看著那些喝醉了抱成一團的男男女女,認真地拍著陳陌的手,大聲說:“陌陌,是好孩子,可不能學(xué)壞!”

    宋劍用一盒AK的子彈當做費用,在中轉(zhuǎn)站租了兩間房,忍俊不禁地看著陳陌一臉小兔子受驚的表情,拍拍陳陌的頭:“走,去后面住,后面清靜?!?br/>
    繞到農(nóng)家樂后面的居住區(qū),果然清靜了許多。

    這里是一片風(fēng)格各異的二層三層小別墅,但是因為現(xiàn)在是末世的原因,大部分小別墅都被分割成了大大小小的房子,以容納更多人居住。

    宋劍的子彈是值錢的好貨,于是中轉(zhuǎn)站給他們安排一棟小別墅單獨的二層,兩個房間對著,有單獨的衛(wèi)生間。

    這里雖然擁擠吵鬧,但是比他們在路上借住過的房間都要干凈整潔,更像個住的地方。

    老人坐車坐的有點累,自己回房間睡覺去了。

    陳陌餓了,好奇地翻看著房間里的酒店菜單。

    宋劍笑了笑,從后面抱住陳陌瘦瘦的身子,低聲說:“好了別看了,這上面的他們都沒有?!?br/>
    陳陌眼底閃過一點失落和一點難為情,不好意思的放下菜單,小聲說:“我好久沒見到菜單了?!?br/>
    宋劍深吸一口氣,像嗅一只小貓咪那樣輕輕嗅著陳陌頸間的奶香,低聲說:“不過他們應(yīng)該有熱牛奶,我去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