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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逼最舒服 郎曉越面對著初升的太陽

    郎曉越面對著初升的太陽,直直的站立,卻再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他緊閉著雙眼,仿佛沉沉睡去,卻又仿佛永遠離開了人間。離開了這溫暖的陽光。

    郎曉越?jīng)]有了動靜,第二天仇這才敢緩緩向后退去。他走到遠處一顆高高的樹旁,將手中昏睡的二人放下,便快速折返回來。

    他不可能就這樣將郎曉越丟下不管,也不會就這樣放任郎曉越在這里而不顧。對于邪骨,他同樣充滿了好奇。

    好奇雖然可以害死貓,有時必要的好奇卻也可以將人捧到世界頂端。

    任何事物,都會有兩面。一個是正面,一個是反面。邪骨同樣是存在與世上的東西,自然而然會有這兩面。

    它能讓你發(fā)瘋,讓你六親不認(rèn),讓你有殺人嗜血的欲望;但它在關(guān)鍵時刻同樣又能救你的命,讓你活下去。

    郎曉越是不幸的,他的不幸在兒時便開始,那時的他還沒有瞎掉,但那時的他很天真也很傻,他認(rèn)為天空是藍色的,花兒是嬌艷的,春天是美麗的。能生在郎家,他是幸福的,也是天下最幸運的人。他卻實很幸運,幸運的躲過了那場屠殺,幸運的瞎掉了眼睛,幸運的得到邪骨,然后一次次從死神手中掙扎的活下去。

    死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事情是連自己的生死都不能如愿。

    此刻的郎曉越,全身上下布滿大大小小無數(shù)的水泡,他的身子紅彤彤的猶如煮熟的蝦子。而他確實也是個瞎子,一個煮熟了的瞎子。

    普通人若是變成這樣就早已經(jīng)死了,但郞曉越卻并不是普通人,他擁有著邪骨,他也擁有著重生。

    郎曉越確實在重生,確切的來說,他的身體,正在慢慢修復(fù)。

    啪……

    第一聲爆炸,在朝陽初露的清晨格外刺耳。

    第二天仇本能的向旁躲閃,卻發(fā)現(xiàn)根本沒有東西飛向自己。

    他在看向郎曉越的方向,卻發(fā)現(xiàn)原本面向太陽站立的郎曉越動了起來。但郎曉越移動的很奇怪,每移動一步,他身上的水泡便炸裂開來,隨著他的移動,噼噼啪啪的在叢林中響起了不合時宜的爆炸聲。

    滿地的潢色膿漿,腥臭的味道混合著草木枯朽的氣味與露水的潮濕,這些氣味夾雜起來一股腦襲向第二天仇,將他的神經(jīng)刺激的無以復(fù)加。

    第二天仇緊皺起了眉頭,他不喜歡皺眉,而喜歡大聲的笑。他認(rèn)為皺眉是心中有煩惱的表現(xiàn),而笑則是人開心的表情。

    但此刻,他雙眉緊皺,卻依然將眉頭擰成了麻花

    就在他即將攙扶著郎曉越的時候,朝陽下的郎曉越,滿身鮮血的他,緩緩睜開了眼眸。

    那毫無生氣的眼神,透著濃濃的死氣。

    “我做了什么事?”

    郎曉越的面容依舊扭曲著,布滿大大小小的傷疤。他的聲音沙啞而無力,這短短的一句話,他說完便停下來重重喘息起來。

    他斟酌一翻,才低聲笑道:“你能做什么是情,你并沒有做多余的事!”

    郎曉越自嘲的笑了起來,笑得很無力,他的笑聲,帶著哭腔,隱隱的還可看見眼眶中的水花。

    “沒做多余的事,那便是做了事!”

    他仰頭,面朝太陽艱難的跪在了地上,跪在了這片滿是血污,充斥著膿漿的草地上。此刻的他,一雙渾濁的眼睛向下淌著淚水。冷漠的他竟也無聲的默默哭泣著。

    哭泣,何嘗不是一種宣泄?

    朝陽的光帶著淡淡溫度,就像母親的手,帶著濃濃的關(guān)懷。

    郎曉越就像個傷心的孩子,被母親的手輕輕撫慰著。他的呼吸漸漸平穩(wěn),無聲的抽泣開始變成低聲啜泣。

    這期間第二天仇一直在他的身邊。

    第二天仇知道,男人一般是不會讓別人看到自己哭泣的一面的。與其讓別人看到,不如自己躲在角落里默默舔舐傷口。

    這一點上,每個男人都會是一匹狼。

    一匹孤獨的,在世界上游蕩的狼。

    但男人也是人,并不是鐵石心腸,并非沒有傷心,沒有難過。

    男人落淚,那落下的不僅僅是傷心、難過的淚水,還有男人肩上擔(dān)負(fù)著的山一般重,海一般深遠的責(zé)任。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第二天仇不知道,眼前這個默默哭泣的男人身上,究竟曾發(fā)生過什么。他也沒有關(guān)心這個人會有怎么樣的過去的心情。

    他不是那種過于在乎別人的人,但他確確實實是個熱心的人。他并不會同情人,他可能對著一個乞丐盡情的嘲弄,也可能對富人報以同情。

    但他不是個無情的人,他喜歡笑,喜歡放聲大笑。

    放聲大笑,總比嚎啕大哭來得讓人心情愉快。

    他不關(guān)心別人,卻不代表他不在意。

    關(guān)心和在意,對于他來講是兩個概念的詞匯。

    對于郎曉越,他不會有任何關(guān)心,卻很在意。

    第二天仇此刻就發(fā)現(xiàn),郎曉越身上的瘡口竟然在陽光照射下飛快的愈合、結(jié)痂并快速脫落。

    曾經(jīng)的傷口,竟變成嶄新的肌膚,與原來的皮膚一模一樣。

    這簡直就和沒有受過任何傷一般。

    若是將郎曉越身上滿是鮮血的衣服脫去,根本就無法看出他受過傷,更無法想象他那滿是膿瘡水泡的身體。

    “你的傷的竟這般快?”第二天仇仔細觀察著郎曉越那新生的肌膚,無比詫異,他朝郎曉越的眼睛擺了擺手,問道,“那你這雙瞎掉的眼睛有沒有好轉(zhuǎn)?”

    郎曉越淡漠答道:“這雙眼睛,在我得到邪骨前便已瞎掉了,邪骨的恢復(fù)對它無能為力?!?br/>
    第二天仇早已放松了對郎曉越的警惕,他發(fā)現(xiàn)自己現(xiàn)在也已不用提防。面前這個人,仍舊是面對篝火談天的郎曉越,而不是以自己交手的那個怪物。

    現(xiàn)在的第二天仇滿是好奇,他仔細上下的打量著郎曉越。卻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對于他所知太少了,少到連他究竟是誰,來自哪里都不知道的地步。

    他自己從未對一個人的過去這么的在意過。

    郎曉越起身,他的動作很緩慢,竟仿佛一瞬間,成為了年過八旬的老人,動作緩慢而遲鈍。

    邪骨帶給他的好處很明顯,之前還如煮熟的蝦子,滿身水泡膿瘡的他,此刻竟完好的猶如剛出生的嬰兒一般,全身上下白凈的沒有一個疤。

    他慢慢整理著自己臟亂的衣服,雖然衣服已在水泡的爆裂中千瘡百孔遍布膿漿,他依舊整理的很認(rèn)真。

    第二天仇忍不住問道:“每次發(fā)作的時候,都會這樣?”

    郎曉越停下手中的活計,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第二天仇接著問道:“邪骨是不是都在月圓之夜發(fā)作?”

    郎曉越搖頭,遲疑著道:“并不是每次,但每年八月十五的月圓之夜,是必定要發(fā)作的?!?br/>
    第二天仇笑了,他忽然覺得這樣的對話已然變得很有意思。但他并不想一直這樣交談下去,起碼在度過這樣一個詭異夜晚后的早晨,不應(yīng)該以對話的形式渡過。

    他看了看放在安全處的唐伊娜與柳下惠,覺得該有更重要的事情來做了。

    “郎兄弟,你現(xiàn)在能否正常的動起來?”

    郎曉越勉強笑了笑,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直接行動起來。他緩慢的站立,就像猿變成人的過程,緩慢但仍在進行著。

    第二天仇滿意的點點頭,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酒葫蘆,也想起了自己的酒癮。他拿起酒葫蘆搖了搖,發(fā)現(xiàn)里面還有酒,瞬間他感到心情愉快極了。

    第二天仇將酒葫蘆遞給郎曉越,低聲道:“喝點吧,它會讓你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