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鄺杰從睡夢中醒來,搖頭讓自己恢復(fù)清醒。腦袋很疼,他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尋找著自己的記憶,他想起自己在不久前還一直聽到不少人的哭聲,特別是楊霏的哭聲,他聽得十分清楚。當(dāng)時他十分想要接近這個聲音,卻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只能靜靜地等待聲音的消失。
“啊”突然,他想起了楊霏哭泣的原因,急匆匆地跑出房外,發(fā)現(xiàn)天早已灰暗,一溜煙地往大廳跑去,發(fā)現(xiàn),今天冥婚的痕跡依舊還在,只是那兩個在大廳里顯得很怪異的棺木早已消失;又跑到靈堂,里面并沒有看到想象中的東西。
有點(diǎn)焦急,他覺得自己錯過了很重要的事,想找個人問問,卻發(fā)現(xiàn),這個時間點(diǎn)基本沒人有空。
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等待他的只是一陣荒涼的寒風(fēng)。
“不是說叫醒我的嘛”鄺杰呢喃自語,鼻頭一酸,眼底就有種壓抑的沖動。
緩步走到院子里的閑亭內(nèi),右手輕握,魂簫凝現(xiàn)于手,一首悲催的簫曲隨即而出。
“嗚啊啊啊”耳邊傳來一陣陣聲響,鄺杰分不清這是風(fēng)聲還是哭聲。
繼續(xù)吹奏著自己的樂章,這里離住房有點(diǎn)近,雖然沒人說他,但他吹奏得還是很小心。
“嗚啊啊啊”又是這個聲響。
停下吹奏,鄺杰覺得有點(diǎn)奇怪,這個聲音離他很近,轉(zhuǎn)頭尋找聲源所在地,發(fā)現(xiàn)這個聲音是從楊霏的房間里傳出來的。
輕腳來到楊霏房前,猶豫著要不要敲門。
“嗚啊啊啊”鄺杰將耳朵湊到楊霏房門前,他確定,這是楊霏的哭聲。也不覺得奇怪,畢竟,一個母親失去兒子的痛誰都能理解。
“卻啊,你走了,我還有什么可以留戀的,不如死了算了啊”楊霏的聲音印在鄺杰耳邊,聽到后面,鄺杰心臟猛地一跳。
“霏姨”咚咚咚地連敲三下房門,嘴邊的喊叫附近所有人都可以聽到。
房內(nèi)沒人回應(yīng),空氣里的寂靜讓鄺杰腦內(nèi)一片混亂。
“霏姨霏姨霏姨”又叫喊了三聲,房門被拍打的聲音就沒有停過。
依舊沒有回應(yīng),一陣?yán)滹L(fēng)吹在臉上,微涼的感覺讓鄺杰微感不安。
“不管了?!蹦_上蓄力,一腳揣在房門上,“轟隆”一聲,房門應(yīng)聲而開,房內(nèi)的場景映在鄺杰眼中。
楊霏右手執(zhí)著小刀,左手手腕上一道道的傷痕,傷痕之上,一道道血流噴薄而出,濺到床上,床單早已染紅。
“霏姨”鄺杰眼中,楊霏的小刀又開始動彈,劃在左手手腕上,那上面又多了一道傷痕。
“杰,我都不知道活著有什么意義了。”楊霏知道鄺杰已經(jīng)進(jìn)來了,她輕聲說著,手里的小刀一直動著。
“霏姨,你看我一眼,我不就是你嘴中的意義嘛”鄺杰想沖過去,可是,他又怕輕舉妄動會讓楊霏直接了結(jié)掉自己。
站在門前,茫然無措,只能繃著手腳,盡力勸說著。
聞言,楊霏的手頓了頓,抬頭,看向鄺杰,后者眼里冒出的淚水讓她有點(diǎn)心驚,這是這個小孩呆在她身邊一年半內(nèi),她第一次覺得要為這個小孩擔(dān)心一番。
看到楊霏手上的動作停了,鄺杰的心稍微一松,閉眼咬唇,睜眼,血煞眼的光芒隨即而出,四目相對,楊霏的眼神開始呆滯,除了血還在流,身上再也看不出一絲動靜。
三步作兩步地跑到楊霏身邊,一把將小刀奪過,扔掉,將楊霏抱上床,從器界里拿出繃帶,開始了包扎。說真的,鄺杰很慶幸自己在軍醫(yī)部里學(xué)會了急救。
鄺杰真的很怕,他怕楊霏在猶豫之后還會有輕生的念想,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就用血煞眼封住了楊霏繼續(xù)動作的能力,當(dāng)時腦袋混亂的他只能想到這樣的辦法了。
“發(fā)生了什么”鄺杰闖門時鬧出了很大的動靜,聽到這樣的動靜,孫隴第一時間就找了過來。
沒有聽到回答,孫隴觀察四周的情況,濺射的血液,在地上的小刀,躺在床上的楊霏,認(rèn)真包扎的鄺杰,想不到發(fā)生了什么,只知道楊霏已經(jīng)受傷了。
“小鬼,走開,我?guī)┳尤フ裔t(yī)生?!眮淼洁椊苌砼?,孫隴準(zhǔn)備帶走楊霏。
“我會急救,先止血。”孫隴聽得出來,面前的小鬼聲音在發(fā)顫。
“出什么事了”孫隴之后,孫仲殤也找了過來,在她身后,一堆仆人也過來了。
“你霏姨受傷了?!睂O隴回答,看著鄺杰嫻熟的急救技巧,孫隴也算是有所放心。
走近觀察楊霏,孫仲殤看到楊霏身上的傷口,又看向楊霏,那種呆滯的眼神讓她有點(diǎn)吃驚,只是,沒有說啥,她怕打擾到鄺杰的包扎。
“你們還愣著干嘛去找醫(yī)生啊”看到門前的仆人們,孫隴下令道。
“是”一眾仆人盡皆前去尋找醫(yī)生,已經(jīng)是深夜,要找醫(yī)生,人越多自然越好。
認(rèn)真包扎著,鄺杰腦海里除了救人,不敢有其它。他真的很怕,怕身邊的人又突然離開,對鄺杰來說,從小到大,這種事發(fā)生得太多太多,多得他自己都數(shù)不過來。
屏住呼吸,剪掉楊霏手上多余的繃帶,包扎好,喂了楊霏一顆愈療丹,舒了口氣,一個腿軟,鄺杰癱坐在地。
“小鬼,這是誰傷了嫂子”孫隴急切地問道。
鄺杰喘著大氣,右手輕觸楊霏,將血煞眼的效果解開,孫仲殤和孫隴都在了,他也不怕楊霏再有輕生的念頭了。
“我闖進(jìn)來后只看到霏姨在割腕。”鄺杰擦了擦鼻涕,將急救用品收回器界。
“杰,不要哭?!睏铞謴?fù)清醒,第一句就是讓鄺杰不要哭。
“嗯,我不哭。”鄺杰回答,他剛才只是急得流淚了而已,現(xiàn)在楊霏并不會有生命危險,他也就沒什么值得哭了的。
“你們怎么都在我的小刀呢誰給我包扎的”楊霏看向周圍,一臉茫然,血煞眼的效果讓楊霏并不知道這一小段時間里發(fā)生了什么。
“嫂子,雖然卻的確不在了,但是我和仲殤都在啊,為什么要想著自殺呢不值得啊?!睂O隴湊到床前,說道。
“對啊,就算是卻,他也不想看到你就這樣去陪他啊。”孫仲殤也勸慰道。
“誒”楊霏嘆氣,沒有作答,摸著鄺杰的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鄺杰看著楊霏,后者情緒激動起來居然會自殺,他很害怕下一秒楊霏就從哪里掏把小刀出來。
“醫(yī)生來了?!辈痪?,某個仆從帶著一個醫(yī)生回來了。
“快到這里來看一下。”孫隴焦急地讓醫(yī)生過來。
看見醫(yī)生,鄺杰徹底放下心弦,低著頭,什么也不敢想。
“小鬼,跟我出來一下。”孫仲殤對鄺杰說。
有點(diǎn)疑惑地看向?qū)O仲殤,對著后者點(diǎn)點(diǎn)頭,跟著她向著閑亭走去。
“小鬼,你是怎么讓霏姨停下輕生的動作的,可以告訴我嘛”閑亭附近沒有任何人,孫仲殤詢問。
坐到凳子上,鄺杰點(diǎn)頭,回答:“仲殤姐姐,你知道血煞眼嘛”
“奇跡之眼”孫仲殤有點(diǎn)吃驚。
“是的?!编椊芸催^很多書,自然知道奇跡之眼是啥,“我的眼睛是一種叫血煞眼的奇跡之眼,這個眼睛有一種叫攝魂的能力,可以讓一個人停止所有動作,我就是用這個能力讓霏姨動不了的?!?br/>
孫仲殤想起在崆庭山脈云方遇難那晚,她在收到韓卻的通訊符后,前去尋找韓卻,找到時卻發(fā)現(xiàn)韓卻一行人全數(shù)僵直在原地,如果不是因?yàn)檫@些人有呼吸,她都以為這一行人全死了,事后,韓卻告訴她,這是鄺杰這小鬼做的,只是,因?yàn)樵品絼偹?,她和韓卻都沒有去深究其原因。
“你擁有血煞眼的事,不要再告訴任何人,知道嘛要是其他人知道了你的能力,我不清楚會給你招來什么樣的禍患?!睂O仲殤盯著鄺杰,不容置疑地說道。
“嗯。”鄺杰點(diǎn)頭,又問,“仲殤姐姐,卻哥哥和云叔叔的墓地在哪啊”
“在劍蕩山,問這個干嘛”
“今天我沒有醒來,看不到云叔叔和卻哥哥下葬,明天我想去看看他倆的墓地?!编椊苷f話時顯得有點(diǎn)委屈。
看了眼鄺杰的表情,孫仲殤有點(diǎn)后悔當(dāng)時沒有強(qiáng)制喚醒這個小鬼,想了想,從器界里拿出一張符印,遞給鄺杰,說道:“去就去吧,不過,我明天要去追查兇手,沒時間陪你,你帶上這個?!?br/>
拿上符印,鄺杰把玩了小會兒,問:“這是什么”
“這是通訊符,你將靈注入進(jìn)去就能跟我對話了?!睂O仲殤說道,“你現(xiàn)在試下吧。”
“好的。”鄺杰集中注意力,將空氣中的靈聚集在手中,控制著靈注入到通訊符內(nèi),一陣彩色的閃光后,孫仲殤示意鄺杰,可以對著通訊符說話。經(jīng)過一番實(shí)驗(yàn),鄺杰很快就搞懂了通訊符的使用方法。
“你以后出門要小心點(diǎn),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要針對我們家,卻的死已經(jīng)是個例子,你不要也不能成為下一個,知道嘛”孫仲殤說道。
“嗯,我會注意的?!编椊苷J(rèn)真道。
“回去吧,霏姨情緒不穩(wěn)定,我怕她還會干出什么傻事?!睂O仲殤邁步,向著楊霏房間走去。
鄺杰看看天空,夜還未過去,他不知道這次的黎明會不會美麗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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