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館里。
墨子染沒有理會大夫的離開,把自己貴重的腰帶脫下,當作酬勞擱在桌面上,隨后抱起酒千歌,離開醫(yī)館。
不用多想,墨子染就猜到大夫是要去干什么。
既然酒千歌現(xiàn)在暫時還活著,他就沒必要再讓她呆在這種陌生的地方,免得遭到不測。
身上沒有銀兩,加上擔心酒千歌的傷口裂口,墨子染堅持一路走回客棧,步伐緩慢而沉重。
直到下午,他才回到客棧。
然而客棧里面早就亂糟糟一片,似乎有些打斗的痕跡。
墨子染眉頭緊擰,把酒千歌輕放在床上。
“大人!”暗影看見墨子染回來,激動地上前。
然而看見奄奄一息的酒千歌,和一臉凝重的墨子染,蒲道士那些事他突然不知道怎么開口了。
因為君陌落和君易流向來自己行動,一時沒看見兩人的身影,墨子染也沒覺得多奇怪。
“在這里守著,不可以讓任何人進來。”墨子染命令暗影。
“是!”暗影遲疑片刻,說道:“大人……”
然而墨子染沒有時間聽,匆匆地換了身衣服,便再次出門。
他上了輛馬車,對車夫說:“去皇宮?!?br/>
途中,墨子染看見貼在街道上的宣紙,似乎是通緝令之類的。
若是之前,墨子染會留意這種細節(jié)的事情,可是現(xiàn)在的他心中全是酒千歌的傷勢,無心查看。
半個時辰后,馬車在宮殿門口停下。
墨子染亮出令牌,讓太監(jiān)向皇上傳召,很快,便有人領(lǐng)著他進去。
御書房。
凌安曜已經(jīng)擺好茶具在等候。
兩人互相問候一番,墨子染就直接說明了來意。
“魯國國土如此之大,一定人才輩出,我夫人重傷在身,想借用一下凌王的御用大夫?!?br/>
這里醫(yī)術(shù)最出色的,估計就是皇上的御用大夫吧,當然也有一些隱居高手,只是那種去找的話太浪費時間了。
本來墨子染想過帶她回梁國,但怕路途奔波會加重傷勢。
也想過派人把徐楓抓過來,但時間太長了。
于是他想來想去,只是一個方法最快捷!
“墨王的皇后重傷,我自然愿意相助,只怕到時治不好,被一些心術(shù)不正的人做起文章,說成我們魯國有意謀殺,這可不太好。”
凌安曜有些為難地扶額。
墨子染鏗鏘有力:“只要大夫沒有異心,我絕不會讓這種事情發(fā)生。”
“這個可不好判斷,我不想因為這種小事影響了我們兩國的友誼?!?br/>
凌安曜似乎不著急,為兩人倒了一杯茶。
墨子染捏了捏拳:“我保證,不會出現(xiàn)這種事情!”
凌安曜看了他幾眼,笑著揮手讓太監(jiān)將御用大夫召過來。
臨走前,墨子染突然說道:“梁國最近在研制出一種新的武器,凌王有興趣隨時可以來參觀?!?br/>
這句話另外一種意思就是,我國現(xiàn)在比以前更厲害了,你不要耍什么花樣,不然開戰(zhàn)一定是你輸!
凌安曜聽他在這種時候說出武器這種話,怎么會想不出他想表達的意思,捏著茶杯的手指不禁緊了緊。
“一定會好好參觀,來人,送墨王離開?!?br/>
凌安曜起身,回到后宮的庭院,故意放緩了腳步。
里面?zhèn)鱽硪坏缿n傷的笛子聲。
凌安曜蹙眉,怎么又吹這種曲子。
他踏進去,只見綠清荷一身綠衣,佇立在樹下,雙手扶著笛子,放在嘴邊輕輕地吹著。
曲子,比任何一日都要悲傷。
“清荷?!绷璋碴椎偷偷貑玖艘宦暎瑠Z過她的笛子,“不是讓你吹點輕松點的嗎?”
然而手指剛觸碰她的笛子,便看清她臉上流著的淚水。
他微怔,聲音低了下來:“怎么了?”
綠清荷抬頭,木木地看著他,迷茫地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為什么,心好痛,是不是誰出事了。
她無助地擦著眼淚。
凌安曜手一伸,便把她擁入懷中:“宮里誰欺負你了?”
綠清荷吸了吸鼻子:“沒有……皇上,姐姐和王爺他們走了嗎?”
“嗯?!绷璋碴撞[了瞇眼。
“皇上,如果清荷想去見見他們,你會允許嗎?”
“以后再說?!?br/>
……
墨子染領(lǐng)著御用大夫,匆匆趕回客棧。
為了讓大夫了解酒千歌現(xiàn)在詳細的情況,墨子染輸血的事情也說了一遍,大夫震驚得目瞪口呆。
這是皇上啊,怎么會為了一個女人這般不顧性命!
“她什么時候會醒來?”墨子染詢問。
大夫替酒千歌把著脈,眉頭緊鎖,多次欲言又止。
“說!”他冷喝。
大夫驚了驚,嘆道:“她的脈搏很弱,精神上一直存在著巨大的壓力,現(xiàn)在身體又受了這么重的傷,一時間是難以醒來的,而且希望也……不太大?!?br/>
最后三個字,大夫說得很小聲。
“你再說一次!”墨子染聲音驟冷,散發(fā)著駭人的冷意。
大夫咽了咽口水,改了一個詞:“希望渺茫?!?br/>
呯!
墨子染按著的凳子扶手被他一瞬間捏碎。
“不可能,她明明還有呼吸!”
“雖然是有呼吸,但也有醒不來的情況……”
墨子染只覺得腦袋一片空白,所有的聰慧都在這一刻發(fā)揮不到用處。
大夫忍不住補充:“臣會開一些藥方試試,但她能不能吸收就是另回事了?!?br/>
入夜,墨子染從廚房端來了熬好的藥汁,坐在床邊撫摸著酒千歌依舊冰冷的臉頰,眸光不禁黯淡下去。
“酒酒,我會等你的?!?br/>
他吹了吹藥汁,等沒那么熱的時候,才飲了一口含在嘴里。
勾起酒千歌的脖子,吻住她的唇瓣,把藥汁渡過去。
些許漏了出來,沿著他的嘴角流下來。
墨子染不厭其煩地拿出手帕輕拭,避免沾到衣衫。
等藥汁全部喝完之后,他緊皺的眉頭才微微松開。
最認為這樣下去,某一天后,她就會醒來。
他幫酒千歌蓋好被子,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暗影就站在一側(cè)等候。
“你跟我來?!蹦尤灸樕查g冷了下去。
暗影低著頭跟著他走出院子。
“知錯嗎?”墨子染雙手攏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話。
“……”暗影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
“連自己做錯什么都不知道,看來你已經(jīng)沒有留在我身邊的必要了!”
墨子染聲音充滿著冷意,看他的眼神也凜冽無比。
暗影一驚,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連忙說道:“暗影不是故意瞞著大人的,只是見大人心事重重……”
“你有事瞞著我?”墨子染瞇了瞇眼。
暗影一頓,有些疑惑:“就是君易流和君陌落被魯國通緝的事情?!?br/>
墨子染雙眸一瞠:“他們是怎么回事?人在哪里?”
暗影還以為他說的是這樣事,結(jié)果不是?
“前幾日,凌王帶兵來捕捉蒲道士,剛好君易流和君陌落都在,他們擔心蒲道士被抓走,大人就沒有辦法出來,所以幫忙抵擋……”
“然后傷了凌安曜?”
“沒有,蒲道士用了陣法,幫忙脫離了,但這個能力被凌王看重了,他誓要抓住蒲道士,所以連君易流和君陌落都一起通緝了。”
墨子染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
蒲道士不是簡單的人,怎么可能輕易被抓,易流和陌落跟著他,估計也不會有事的。
“我說的不是這件事!”墨子染扯了回來。
暗影愣了愣,只好道:“請大人明示!”
“你居然為了林巧柔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酒千歌,是不是活膩了!”
墨子染目光森然地盯著他。
“!??!”暗影張了張嘴,最后只能跪下,“大人,暗影只是聽你的命令……”
“你不會分辨是非嗎!”
“暗影錯了!請大人責罰!”暗影一口氣把錯認下來。
“回去后再領(lǐng)罪!”
墨子染沉痛地閉了閉眼,轉(zhuǎn)身走回客棧。
這五日,墨子染都呆在客棧照顧昏迷不醒的酒千歌,她后背的傷口也好了不少。
暗影一直派人去尋找君易流等人,在這一天,終于有了一些回應(yīng)。
“大人,這里有一封信。”暗影把一封殘破的信遞給了墨子染。
墨子染拆開,里面只有兩個字,梁國。
他眸光微動,明白他們回梁國去了。
要不是顧及著酒千歌的傷,墨子染也早就回去了。
“再過多五日,我們也可以回去了?!?br/>
墨子染看著在床上依舊沒有半點反應(yīng)的酒千歌,聲音輕柔,彷佛她能夠聽見一樣。
翌日,墨子染如常去廚房熬藥,幫酒千歌喂了藥之后,才出去買點東西填肚子。
只是現(xiàn)在的他無論吃什么,都沒有半點感覺。
突然間,懷念起酒酒從前爛得掉渣的廚藝。
驟然,遠處一輛馬車飛馳而來,里面還傳來女子的嚷嚷聲:“讓開讓開!馬失控了!”
墨子染轉(zhuǎn)頭,就看見馬匹正朝著自己沖過來!
他眉頭一斂,一個輕功便躍了上去,持著劍柄直沖而去,利索地擊向馬腿的一個位置。
失控的馬瞬間軟在地上,再也不跑了。
馬車里的人連忙跑出來。
“哎,下次還是不要讓你開馬車了。”男子嘆氣。
“你什么意思,怪我嗎!”
墨子染一怔,一男一女熟悉的五官映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