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好久,都沒有預想中的痛。
仿佛有溫熱的液體,滴在身上。
月如雪緩緩睜開眼睛,身上伏著的是斷了氣的狼,鮮血掩著他脖頸處的利刃一滴滴地滑落,滴在自己的臉上,腥咸溫熱。
順著那利刃望去,那人,竟是卿無痕。
原本如雪般純凈的白衣如今沾滿了殷紅,像極北雪原上綻放的紅梅,妖艷絕美。
修長如玉,十指均勻的手平直地伸向自己,像極北雪原上最暖的光。
月如雪恍惚間以為自己看錯,因為卿無痕眼里的厭惡似乎被一種她不懂的莫名疼惜代替。
搭上那束光芒,她掙扎著站起,才發(fā)現(xiàn)狼群被解決了大半,尸骨成山,殷紅滿地,原來是劉喜和林無涯帶著大批的御林軍趕來了,而無痕也跟著來了。
從未想過眼前宛如謫仙的男人也會殺生,也會有如此如修羅般的美,會救自己于獠牙下。
如條件反射般望向君夜玄,而那人也在御林軍的幫助下,脫離了狼群的包圍,沉如深潭的眸子,目光灼灼,波瀾四起,也正焦急地望著自己,那般急切地向自己走來。
不期然的,跌入那人的懷抱,腰肢間是那人有力的臂彎。
如此溫暖,如此安定,帶著劫后重生的欣喜。
君夜玄,雖然知道你的擔憂也許不過為了我的身份,作為北涼公主,我不能死,可是為何我還是如此貪戀你的懷抱,哪怕理智上知道明明該推開你,可是我真的做不到。就這我暫且享受這片刻的溫暖與歡愉,哪怕只是我的一廂情愿,我的自欺欺人。
無痕目光流轉在君夜玄受傷的手臂上,忍不住心疼地開口,“皇上,你手臂上的傷……”
“無妨?!本剐直塾昧?,將月如雪整個人更緊緊地圈向自己。手臂間他她纖腰不盈一握,仿佛他一松手便會失去她。
“芷茵,你沒事吧?”在另一條路線上打獵的君逸臣在看到求救的焰火后,也按耐不住,此刻更是拉著芷茵的手上上下下的來回打量,知道確認無事后,方才將她擁入懷中。
只是芷茵的目光卻越過他,停留在君夜玄身上,帶著深深的失落與憂傷,轉瞬即逝。
留下了本部御林軍清理現(xiàn)場,其他御林軍護送著眾人出了上林苑。
上林苑外,其他人早已歸來。
聽說了發(fā)生的事都是問長問短,感嘆著吾皇庇佑,洪福齊天??墒沁@之中,幾分真假,又有誰人知道?
太醫(yī)慌亂地撲了上來,給君夜玄包扎著傷口。月如雪卻是被晾在了一邊,無人問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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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涼宮。
涼薄夜色,空曠如水。
暗香心疼地看著月如雪被醫(yī)女七手八腳地處理過的傷口,淚水在眼圈里打著轉。聲音也是說不出的哽咽。
“娘娘,您可真是的,怎么傷成這樣?早知道暗香就該跟著您,好好保護您,絕不讓您受一丁點的傷。”
暗香自顧自地嘮叨著,卻見月如雪一點反應也沒有,心一急,趕忙慌亂地伸出手在月如雪眼前晃了晃,“娘娘,您怎么了,不會被咬傻了吧?”
月如雪揮手打落了暗香的手,一時間哭笑不得,真是不知道這小丫頭腦子里裝了些什么。
“是狼咬的,又不是蛇咬的,難道還會中毒變傻???!”
“哦。”暗香吶吶地點了點頭,小聲囁嚅,“還不是因為娘娘您不理我,我才亂猜的嘛?!?br/>
月如雪一時間好氣又好笑,伸手揉了揉暗香頭頂碎發(fā)。
“你呀,小腦袋里都裝了點什么。我只是在想皇家的獵場,怎么會憑空地出來一群惡狼……”
暗香撓了撓頭,“這個,暗香也不知道,不過聽宮里的姑姑們說,這上林苑是原來一大片的古老密林,所以大胤先祖建宮殿之時并沒有在上林苑外再修筑圍墻,而是把它當做了天然的屏障,那里似乎與宮外的深山相連?!?br/>
與宮外深山相連?怪不得……
等等,如果說它與宮外深山相連,又沒有宮墻圍堵,那里平日又極少有人守衛(wèi),那么那里豈不是避開皇宮守衛(wèi)偷逃出宮的最佳地點?自從那一夜起,逃跑這個想法就在月如雪內(nèi)心蠢蠢欲動,只可惜因躑躅的事亂了心神,又一直不得章法,沒想到今日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無論這消息是真是假,都值得一試。
月如雪激動地一把抓住了暗香的手,“丫頭,你幫了我的大忙了?!?br/>
暗香還在呆愣間,月如雪已拿起了宮燈風風火火地沖了出去。
“娘娘您去哪啊?奴婢跟您一起去啊?!?br/>
月如雪卻回頭做了個噓聲的手勢,“不許跟來,等我回來?!?br/>
還沒等暗香再出言反對,月如雪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今日林里的野獸剛被差不多獵了個干凈,大家又都已經(jīng)疲倦,各自回宮,不趁今夜探個清楚,更待何時?只是這事,還是暫時不要告訴暗香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