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子晙將目光轉(zhuǎn)向岑薇,仔細打量,這一細看不打緊,柯子晙如被雷電擊中,呆在那里。
只見這個女孩眉清目秀,天真無邪中透著嫵媚,清澈的目光如水般溫柔,單純的笑容暗含妖嬈。看那眉眼,圓圓的眼眸、清晰的雙眼皮,內(nèi)眼角向下,外眼角微微上挑,挑出一抹風(fēng)情,挑出一份妖嬈。再看其他的五官,秀挺小巧的鼻梁,紅潤如櫻的嘴唇,鑲嵌在鵝蛋形的小臉上,與心底里的那個人幾乎無二。
柯子晙呆呆地看著岑薇,直勾勾地盯著她,完全忘記了自己身份,時光似乎倒流,回到了與她初相見的那一刻。
那時的她無憂無慮,單純地笑著,嬌俏地喊著,“子華,林子華,快來看,這串手鏈好看嗎?”
“嬌嬌。”柯子晙痛苦地低低喚道。
柯夢龍與岑薇詫異地抬頭看向柯子晙,柯夢龍看到柯子晙直愣愣地盯著岑薇的目光,臉一下子沉了下來,一臉戒備地瞪向柯子晙,“柯總裁,你這么盯著兒子的女朋友,不會是連兒子的女朋友都不放過吧?”
柯子晙被柯夢龍如此一說,頓時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老臉有些掛不住,將頭撇向一邊,端起茶杯飲茶,借此來掩飾自己的囧迫。
細看那雙眼睛,好熟悉的形狀,清晰的雙眼皮由于年齡的原因略有下垂,將原本圓圓的眼廓壓成了狹長,將向下的內(nèi)眼角和上挑的外眼角襯得更加明顯。此時,這雙眼眸正溫和慈愛地看著自己,讓自己不由自主地對他生出一種親切感。
“在那里還習(xí)慣嗎?龍龍有沒有仗勢欺壓剝削你們?”柯子晙親切地含笑問道。
岑薇有些愕然,看到柯子晙眸中的笑意,明白過來他是在開玩笑,心中對這個溫厚純良的長者又多了一份好感,也不再緊張,放松下來。
岑薇羞澀地一笑,開玩笑地說道:“柯總何止是欺壓剝削我們呀,對我們簡直是惡魔呢!比起地主黃世仁來,一點都不遜色。他呀,對我們的要求特別嚴(yán)格,工作中不能出一點兒差錯,要求近乎完美,稍有差池,就會被他訓(xùn)得抬不起頭來呢?!?br/>
柯夢龍一聽,立刻抗議地嚷嚷起來,“我哪有你說的那樣!”而后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我可從來都沒有吵過你,你可不能冤枉好人?。 笨墒悄强聪蜥钡哪抗饽挠幸稽c點的可憐?全是滿滿的寵愛。
柯子晙若有所思地看著柯夢龍,雙眸微微瞇著,他第一次在柯夢龍的臉上看到過這樣的表情,那份寵愛與眷戀非同一般的深,恐怕已到了無法自拔的地步。那種強烈的情感,自己年輕時也曾有過,所以他能體會柯夢龍的心情,同時也為兒子終于找到了自己的所愛而感到由衷的高興。
“哼,何止這些呀,柯總裁,您不知道,柯總他摳門得很呢!”岑薇夸張地對柯子晙說道。
柯子晙擺出一副深感興趣的模樣非常配合地問道:“哦?這倒是頭一次聽說,從小他花錢如流水,大方得很,從未見他吝嗇過,聽到別人說他摳門還是第一次。”
岑薇不滿地撅起了嘴,斜睨著柯夢龍,擺出一臉的不屑,“那是因為那時侯花的是您的錢,現(xiàn)在輪到他花自己掙來的錢的時侯就不舍得了!”
“呵呵,還有這樣的事?這倒是稀罕,說來聽聽!”柯子晙對面前這個目光澄澈的女孩是越來越喜歡。
“今天我在公司加班,被他看見,他不僅不表揚我,您猜他反而說些什么?”岑薇賣起了關(guān)子,柯夢龍好笑地看著她。
“他說什么?”柯子晙配合地問道。
“他竟然說是因為我自愿加班,所以他不會付給我加班工資!”岑薇故作氣憤狀鼓著腮恨恨地道,“您說說,見過他這么摳門的老板沒有!簡直是比黃世仁還黃世仁!”
柯子晙聽后,看著岑薇可愛的表情,不由得開懷大笑。
柯夢龍將肘支在桌子上,手撐著額頭,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哀嘆道:“得!我的名聲就是這樣被毀的!”眼底的笑意卻無論如何也無法遮擋。
岑薇看著不再沉默的父子倆,笑彎了眼睛笑彎了眉。
柯氏父子二人圍繞著岑薇輕松地聊著天,席間的氣氛變得輕松而活躍。
“岑薇,”柯子晙隨著柯夢龍親切地喚道:“你今年多大了?”
“已經(jīng)26了。”岑薇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這個年齡,別的女孩都當(dāng)媽了。
“呵呵,還這么年輕,比龍龍小四歲?!笨伦訒€爽朗地笑著,“你父母身體都還好嗎?”
岑薇聽柯子晙提及父母,明媚的笑臉黯淡下來,低下頭輕聲說道:“我沒有父母,是個私生女?!?br/>
柯子晙剛剛伸出去夾菜的筷子僵在了半空中,心莫名地為眼前的這個女孩感到心痛。
柯夢龍聽柯子晙提及岑薇的父母,深知那是岑薇心頭最大的傷痕,不由得惱怒地瞪向柯子晙,剛剛還如春風(fēng)般的笑顏立刻結(jié)了冰霜,“你是警察嗎?還要查祖宗三代不成!”
岑薇聽出柯夢龍語氣不善,眼看著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輕松和睦的氣氛因自己毀之一旦,不由得著急地直拉柯夢龍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說。
柯子晙緩緩收回手,望著岑薇真誠地道歉,“對不起,岑薇。”
岑薇急忙說道:“沒關(guān)系,柯總裁,您事先并不知情,不能怪您!”
“岑薇,如果你不介意,就不要再喊我柯總裁,既然你是龍龍的女朋友,喊我一聲伯父也是應(yīng)該的?!笨伦訒€不再堅持,溫和慈愛地說道。
岑薇紅了臉,“對不起,柯總裁,我不……唔唔”話沒說完,就被柯夢龍故計重施,塞了滿嘴的食物,扭過頭惱怒地瞪向柯夢龍。
柯夢龍扯著嘴角無賴地沖岑薇笑笑,轉(zhuǎn)過頭來,對柯子晙簡潔地解釋道:“她害羞!”而后站起身來,拉起岑薇,“我們還有事,先走一步。”說罷,也不顧岑薇的反對,攬過她的肩膀向外走去。
柯子晙也不阻攔,將身子靠向椅背,看著柯夢龍半摟半抱地將岑薇帶出雅間,目光深邃,神色落寞。
岑薇一出飯店門,一把甩開柯夢龍,氣乎乎地說道:“你做什么!干嘛幾次三番地阻止我說出我不是你女朋友的事實!還有,你這么就將我?guī)Я顺鰜?,柯總裁會怎么想!你是他兒子,怎么能這么無視你的父親!”
說罷,轉(zhuǎn)身就要返回雅間,被柯夢龍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一個用力,將她緊緊地擁進懷里,在她耳邊低聲請求,“不要去,岑薇,就當(dāng)我求你。我知道你心中喜歡的人不是我,但我好想讓你做我的女朋友,哪怕是冒充的也好。”
“你……”岑薇氣極,“那你也不能騙你爸呀,若被他當(dāng)了真,如何是好?”
“他?”柯夢龍不屑地嗤之以鼻,“他根本不會在乎我身邊的女人是誰,他根本就沒空關(guān)心我!在他心中除了那個女人外,他對誰都不關(guān)心!”
岑薇有點兒不解,柯子晙不關(guān)心柯夢龍的媽媽還會關(guān)心誰?
“那……個女人?”岑薇有些遲疑地問道。
柯夢龍輕輕放開岑薇,一臉的痛苦之色,“在我四歲那年,柯子晙因與媽媽發(fā)生了爭執(zhí),一氣之下離家出走,獨自去了麗江,在那里他遇見了一個女人,愛上了她。一周后,他回到家中,開始和媽媽鬧離婚。媽媽非常愛他,說什么也不肯與他離婚,跪在地上兩天兩夜,哭求他不要拋棄我們母子,可他就是鐵了心要與母親離婚?!?br/>
柯夢龍說到這里,稍做停頓,平息一下痛苦的情緒,“后來,不知他和那個女人發(fā)生了什么事,突然之間不再提離婚的事,可從此后,他再也不曾碰過媽媽,也不與媽媽說話,身邊有了不同的女人。他每日里早出晚歸,有時甚至住在辦公室里,對媽媽是越來越冷淡。媽媽整日里以淚洗面,郁郁寡歡,但是每天依舊精心化好妝、穿上最美的衣服,坐在門前等侯他回來。他一旦回家,媽媽就象盛開的玫瑰般鮮艷美麗,滿臉的笑,滿眼的幸福,為他捧上精心熨燙的襯衣,為他端來營養(yǎng)可口的飯菜,整個人都在圍著他轉(zhuǎn)。可他看都不看媽媽一眼,換了衣服就走,對媽媽費盡心思烹煮的飯菜更是瞟都不瞟一眼?!?br/>
“就這樣,兩年過去,曾經(jīng)是北大?;ǖ膵寢屟杆俚厮ダ舷氯?,最終抑郁成疾。終于,在柯子晙又一次無情地離開后,再也沒有了希望的媽媽將自己反鎖在屋中,用鋒利的刀片割開了自己的手腕,看著自己的血一點一滴的流盡。媽媽的遺體直到來清潔的阿姨喚不開門,找來人將門砸開后才被發(fā)現(xiàn),那已經(jīng)是兩天后,媽媽早已僵硬?!笨聣酏埖穆曇魩е煅?,岑薇隨著他的敘述,心也跟著疼痛起來,為著他不幸的童年,為著他早逝的母親。
柯夢龍側(cè)過身,避開岑薇,將眼角泌出的淚水擦干,“柯子晙那時卻出差在外,直到媽媽的遺體下葬也沒回來看一眼。這樣冷酷無情的人怎么配做我的父親,因為他的移情別戀,害死了媽媽,這一輩子我都無法原諒他!”聲音中的恨意令人心生寒意。
柯夢龍緊緊地抱著岑薇,頭埋在她的發(fā)間,讓她發(fā)間的幽香來沖淡自己心頭的怨恨,撫平心頭的創(chuàng)傷。
靜靜地聽完岑薇安慰的話語,柯夢龍沒有絲毫反駁地輕“嗯”一聲,只要她肯在自己身邊,她的話自己都愿意去聽。
兩天后,雷力安從上海回來,剛剛回到家中,未來得及與岑薇聯(lián)系,雷清流就聞訊趕來,如旋風(fēng)般沖進他的家中,撲到雷力安的面前,一臉興奮地嚷嚷道:“雷老大,你可回來了!怎么樣,與老頭子談判的結(jié)果如何?他是否同意撤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