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陶踏的是飛劍,走得急,一路風馳電掣。別說風餐露宿,她們從頭到尾就沒下過飛劍!
出發(fā)前,方陶左手一瓶清露,右手一瓶辟谷丹,告訴方如風,別客氣,盡情吃,先祖這里還有。
兩個月后,方如風從一個一日三餐的凡人被她逼成了只吃辟谷丹的凡人。
雖說不至死,但身上的肉更少了。瘦成一面大黑旗。
“咱們方家體修出身,個個都是吃得了苦的,朝宗門不比大域,驚才絕艷之人比比皆是,像你二十三歲才修煉,不勤奮刻苦一點是不會得師父喜歡的。”
方如風點點頭:“陶先祖,請問我?guī)煾甘莻€什么樣的人?”
方陶嘆口氣:“不知道算你幸運還是不幸,你師父是朝宗門大長老,朝宗門修為最高的人,但也是對徒弟要求最多的人。學不成不許外出不許交友,不許成親不許喜歡他人。總之你自己要小心,別說你已經(jīng)成親了,學成再說。”
方如風皺起眉頭,自己這未來的師父也太古怪,難道修煉的功法要絕心絕情才成?
“怎么叫學成?有沒有人學成過?”方如風問道。
“當然有,”方陶降低飛劍速度,“她一共有七個徒弟,學成的有五個,學沒學成只要看他們能不能下山,只有被大長老認可的人才能下山?!?br/>
方如風深感未來師父的嚴格,她不想讓胡成仙一個人在外流浪,但她更不想事到臨頭把胡成仙推給別人。
只有盡快縮短修行時間。
方如風這樣想著,飛劍緩緩下落。一座筆直筆直的山峰出現(xiàn)在眼前。仙霧繚繞,峰頂像一把利刃直插云霄。直上直下,四周云海深不可測。
“我只能送你到這里,不經(jīng)允許是不能進無畏峰的?!狈教諏w劍落在接引平臺上。
平臺外候著一個人,身穿青綠色衣裙,攏著袖子,面龐白凈,身姿楚楚。
方陶連忙帶方如風上前見禮:“黎師姐,方如風已帶到?!?br/>
對面那女子微微一笑,如四月春風:“好,多謝你?!?br/>
她遞上一塊玉牌,方陶忙說不敢,推辭兩句還是收下了。
收下令牌,方陶即刻離開。飛劍陡然升空,劃過一條青白弧線,倏然遠去。
方如風收回視線,便聽黎師姐說道:“風師妹,師父還在等候,隨我來吧?!?br/>
青綠色衣裙擺動如海邊潮汐起起伏伏,那女子嫻靜穩(wěn)重,步伐不快不慢,方如風一身黑色勁袍,走起路來干脆利落,兩人一青一黑,在狹長的山路上行進,很快來到另一處灰色平臺。
黎師姐待方如風踏上平臺后,右手一揮打出法訣,平臺白光微燦,一瞬間,兩人身影消失在其中。
“師父平日里在主殿修行,教導我們也會在主殿,你有七個師姐,現(xiàn)在都在主殿等候,我們修行的地方在后殿,你可以隨意挑選一個房間,也可以自建洞府,但不要出山,一來師父不允許,二來我們山上的禁制可說是朝宗門里最堅固的,便于我們專心修行?!?br/>
方如風靜靜地聽著,不時點頭。
“你話少這很好,師父不喜歡人話多。”黎師姐對方如風笑了笑。
兩人從傳送平臺下來,身邊景色已換,腳下是蜿蜒山路,青翠入云海,方如風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傳送到了山頂。
不遠處是一座恢宏的宮殿,白玉堆砌,飛檐騰空,清白剔透,一塵不染,在陽光下如夢似幻,真是仙境才得一見的奇景。
邁步入大殿,內(nèi)里寬闊明亮,白玉地板微微泛光,兩側(cè)半人多高的仙鶴香爐精致優(yōu)雅,清香撲鼻。
殿內(nèi)幾個人轉(zhuǎn)頭注視自己,方如風看到了畫中仙子一般的七個人,皆芳華年齡,嫻雅靜美,衣飾簡潔卻仙氣緲緲,更襯得幾人氣質(zhì)卓然。
清凈簡潔,安安靜靜,這幾個人與旁邊黎師姐很相似,就好像自己未來的師父偏好這一類一樣。
人群中一位白色衣裙的女子緩緩走出。
黎師姐抬手施禮:“師父?!?br/>
卻見那女子沒有理會,穿過黎師姐身邊徑直向方如風走去。
她個子不高略有威嚴,面色如玉,精致五官,杏眼秀美,紅唇如櫻,鼻頭圓潤,下巴精巧,有點像胡成仙,但少了胡成仙的靈動和灑脫,多了許多壓抑和愁緒。
她越靠近方如風眼神越激動,面上不顯,腳下卻快了許多,在眾人難掩驚詫的神色中,她來到方如風面前,嘴唇動了動,淚光閃爍,身子一軟,竟然在方如風身前跪了下去。
“師父?”殿上眾人紛紛驚呼。
方如風也難掩震驚,她連忙低身扶住給自己下跪的師父,入手溫軟,寬大的白色衣袖遮住她的手,她本意想托住這白衣女子的胳膊。卻忽然被女子緊緊抓住。
那女子抬頭仰望自己,激動,渴求,尊敬,傾慕,眼眸中水光如鏡,方如風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這不是一個陌生人應(yīng)有的態(tài)度,也不是一個師父能做出的行為。
她到底是誰,方如風看著她的面容,一瞬間好像有風在腦海中吹過,掀起從沒驚動過的記憶海面,海底些許沙粒緩緩浮起。沙粒中似乎有眼前白衣女子的信息,然而淡漠難尋,一閃而逝。
方如風覺得她很熟悉,但細想又發(fā)現(xiàn)她格外陌生。這時耳邊傳來白衣女子輕柔的呼喚:“帝君,妾身等得你好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