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季節(jié)過得很快,外面的世界如何變遷,也絲毫為印象到這宮墻之內的偏僻宮殿。
又是在書房里度過了一日,溫如玉出了房門,大大的伸了一個懶腰,啊,這樣的日子,就該出去放放風之類啊。
可惜的是,他可以進出宮門,只需要向皇上報備一聲便可,但是宇文裴卻不行,他總不能扔下和孩子自己跑出去宮外吧……
再次嘆了一口氣,溫如玉轉身看向了屋內正端坐著的少年,雖然臉上還有些嘟嘟的嬰兒肥,但是已經看出俊朗的外貌了,可見將來不是不同凡響。
在現代,已經找不到像宇文裴這樣專注著一件事情就日日夜夜不停的專研著的孩子了吧?即使是那些為了考大學而苦讀的高中孩子,也會找尋時機放松一下或者讀累了就把書扔到一邊休息一下……
這樣的宇文裴,再次勾起了溫如玉的心疼感,他走進房內,揉了一把宇文裴梳的整整齊齊的頭發(fā),出聲說道:“裴兒,今日天氣很好,很適合出門休息散步一番。先生進來皇宮已經一個月有余,還沒有四次逛逛,不知道裴兒可有時間帶先生四處走走?”
宇文裴抬起了臉,看著逆光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微微皺了皺眉,“先生,裴兒還未看完先生讓裴兒閱讀的書籍?!?br/>
大概是因為從前只有一個人自己讀書,能力有限,潯嬤嬤識字不多,每次都無處詢問。如今有了先生在,宇文裴對學習異常的饑|渴起來,恨不得除了睡覺之前都埋在書本里。
原本一個活潑開朗的孩子,在親眼目睹了母親的死亡,又長久的呆在這偏僻的宮殿內,被磨平了所以的笑意,單純懵懂的心被腐蝕……
對父愛的期待漸漸變得失望,僅僅剩下一點點對父皇的希望,所以,他每日讀書,希望能夠得到父皇的召見,能夠有一天,洗清母妃的冤罪,讓母妃可以清白的離開……
宇文帝的不理不睬讓一個年僅五歲的孩子被迫成長,若是自己再不努力,那么,他如何能夠替母妃報仇呢?
當他親眼目睹了母妃的死父皇的冷眼相待,他怎么不告訴自己,要努力,要成長,要有一天,變得強大,強大到可以保護他愛的所有人——
……
溫如玉看著小小的少年眼中迸發(fā)出的神情,忽然笑了起來,“裴兒,你可聽先生的話?”
“裴兒聽先生的話?!?br/>
“那先生說要去四處走走,裴兒可是要拒絕了先生,這算是聽先生的話嗎?”
說罷,不顧宇文裴的反對和鱉起的眉,將他手里的書本合上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拉起少年的手,往門外走去。
“裴兒你看,外面天氣如此之好,你怎可一直呆在屋內讀書呢?曬曬陽光,殺殺菌消消毒,能夠長得更加快哦?!弊詈髱讉€字,溫如玉帶上了一些調皮的色彩,他沖著宇文裴眨了眨眼睛,俏皮一笑。
看著溫如玉這樣的笑容,宇文裴呆了呆,“先生……殺菌,消毒……是何意?”
“這個啊,就是讓裴兒充滿朝氣去掉那些不快的事情啊……”勾唇一笑,溫如玉拉著宇文裴的手,朝著殿外走去。
低頭看著宇文裴乖巧的模樣,溫如玉在心底比了一個v,到底還是一個只有十歲的孩童,心智再如何成熟,也比不過他一個已經過了三十年的穿越人士……比的過的話,那才是真正的奇怪啊。
這樣想著,溫如玉心滿意足的拉著學生的手大搖大擺的在宮內,閑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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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宮內,皇后正持著一枚棋子,輕蹩著柳眉思考下一步路,這時,李嬤嬤附在她的耳邊說了一句話。
放下棋子,皇后揮退了身邊的婢女,問道:“李嬤嬤,這話可當真?”
李嬤嬤弓著身子,恭敬的說道:“娘娘,奴婢的消息是從一個陛下身邊當差的侍衛(wèi)出得到的,消息千真萬確。陛下早上在太和殿沖殿下發(fā)了一大通火,說是殿下縱容下人在外面欺壓百姓。”
皇后聽完話,思量了一番,便對一旁的李嬤嬤吩咐道:“李嬤嬤,傳我命令,讓大皇子速來見我。”
“是,奴婢這就去。”
皇后緊緊的拽著手里的手帕,臉色很是不好,她不能人把她部署的一切都給毀了,這個皇位,必定屬于她的孩子的。
……
宇文弘很郁悶,今天早朝的時候被父皇狠狠的罵了一頓,現在又要被母后找去,估計十有□也是臭罵一頓。
他跟在李嬤嬤的身后,表情很不好,那張本來俊秀的臉龐都扭曲了,變得有些可怖起來——
路過蓮花池,宇文弘的目光落在了在池邊說笑的兩人,一大一小的兩個少年,對于宮內大大小小都是熟悉的他,十分肯定自己并不認識他們二人,于是開口詢問道:“李嬤嬤,那里的二人,是誰?”
李嬤嬤目不斜視,她出言說道:“殿下,請快些吧,娘娘還在宮內等著殿下呢,那些閑人你不必放在心上。”語氣恭敬無比,讓宇文弘想發(fā)泄都沒有地方。
憤恨的甩了一把寬大的衣袖,宇文弘靜默不語,只是臉色發(fā)青可以看出他現在的心情。
他一個堂堂大皇子,居然連一個宮中的嬤嬤都不將他在心上,敢這樣跟他說話,當真是,該死——
奈何李嬤嬤是他母妃的人,根本就無處下手。
狠狠的咬了一下嘴唇,他發(fā)誓,他人他登上大寶,定讓這些人看輕他的人死無葬身之地!
站在宇文弘身后的姜凌恰好看到了他的表情,于是出聲恭敬的講道:“殿下,那位穿白衣的,是被稱為‘如玉公子’的丞相之子溫如玉,而他身邊的那個孩子,許就是您的弟弟,六皇子?!?br/>
宇文弘聽了,挑眉,“哦~他就是父皇給六弟找的老師?怎么看起來,明明還是一個未及弱冠的少年模樣?”他父皇居然給他那不受寵的弟弟找了一個還柔柔弱弱的少年當老師,當真是不喜愛他的六皇弟啊,這樣看來,他可以對這個六皇弟放下心了。
“殿下,溫如玉又有少年神童的美稱,許是陛下賞識他的才華,才讓他擔任六皇子的老師吧。”
姜凌將自己所打聽到的事情都告訴了宇文弘,態(tài)度恭敬無比——
“嗯,本殿知道了。姜凌,你回答的很好——”
“謝殿下,能回答殿下的疑問,姜凌甚感榮幸?!?br/>
……
談話之間,他們已經穿過了蓮花池,朝著皇后居住的未央宮走去了。
又走了大約辦個時辰,到達了未央宮。
進入宮內,李嬤嬤走到了皇后的身后,站直了身體,宇文弘向前一步,微微彎下身子作揖道:“兒臣見過母后?!?br/>
站在宇文弘身后的姜凌跪下,恭敬道:“微臣姜凌,拜見皇后娘娘,愿娘娘福壽安康?!?br/>
“免禮。”
“謝皇后娘娘?!毖援叄玖似饋?,走到了一旁。
皇后拉過宇文弘的手,讓他坐在自己的身邊,語氣平淡的問道:“弘兒,今兒的早朝,是不是惹你父皇生氣了?”
宇文弘不敢撒謊,于是低著腦袋,細細的將事情的始末如數道來,不敢有所隱瞞,聽得皇后眉頭高高的皺起,最后恨鐵不成鋼的喊道:“糊涂?!?br/>
被這話一驚,宇文弘看著母妃,說道:“母后,你也覺得兒臣有錯?”
“兒臣在事情發(fā)生之后就已經命人補償了那戶人家白銀一千兩,足夠買他們家十幾二十個女兒了,兒臣不知錯在何處。”
說罷,宇文弘臉上一黑,干脆不看皇后了。
“弘兒啊,你可知你父皇最恨欺壓百姓之人啊。你聽母后跟你說,你且回去,命人將那名下人親自押往那戶人家住處,任由他們處置,而后,你自己去向你父皇請罪??擅靼琢??”
宇文弘皺眉,說道:“可是,母后……”話音未落就被皇后打斷了,“沒有可是,你可還想得到你父皇的寵愛,若是想要就聽母后的話,快去——”
宇文弘雖然心中百般不愿,但是也必須聽從皇后的話,于是高別了皇后之后出了未央宮,路上發(fā)了一大通的火。
姜凌的眼珠子轉了一圈,開口道:“殿下,您大可不必生氣,那名下人膽敢打著您王府的名義做壞事,可是大大的蛀蟲啊。您是大皇子,將來必定登上大寶,您必須樹立您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啊,皇后娘娘這一記,對您只會讓百姓更加信賴您?!?br/>
這話說得好聽,宇文弘的心情瞬間被治愈了。
他看了姜凌一眼,笑著說道:“你小子,本殿發(fā)現,還是挺會說話的?!?br/>
“臣下只是按著事實說話罷了,并非是臣下的口才好?!敝t虛做小,姜凌的態(tài)度無比的恭敬。
“本殿知道了,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了?!?br/>
“遵命,殿下?!?br/>
宇文弘滿意的笑了起來,一轉頭,居然又看到了他的六皇子和那位溫如玉,于是轉換了放向,朝著他們走去。
姜凌疑惑道:“殿下,您?”
“本殿要去會一會六皇弟以及他的老師,你先下去辦本殿交代的事情吧?!?br/>
姜凌張了張嘴,最后什么也沒有說,行了禮退了下去。
他明白,大皇子是找人發(fā)泄心中的火氣去了,反正這不受寵的六皇子也掀不起什么大浪來,所以他就放任著大皇子去了——
只是他若知道,就是這一放任,讓溫如玉記恨住了宇文弘,導致未來宇文弘第一個倒臺之后凄慘無比……不知道,他會不會后悔至死啊。
當然,這些要在后面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