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冬早躺在一直綿軟的小枕頭上,中間被他壓得略微凹陷下去。
胖婢女仔細的用棉布將鳥籠底下墊出一層軟的,她的眉目低垂著,眸光中帶著沮喪,“也不知鄭嬤嬤怎么會昨晚走的那么突然……”
“誰知道呢,興許就是有命在吧……”瘦婢女接茬道。
冬早原本昏昏欲睡,聽見她們說起這個又忍不住一陣膽寒,想起昨天晚上的詭譎經(jīng)歷,心里于是就存了一點散不去的隱憂,一直等到下午蕭綏回來才連忙掙扎飛回到他身上,夜里再次和他一起睡了。
連著這么兩晚上,冬早的腿傷好了很多,已經(jīng)不疼而且可以適當?shù)淖邉恿恕?br/>
這天上午沒什么風,太陽也大,胖婢女將冬早放在廊下沒一會兒就見一只灰褐色的鳥兒飛過來,停在冬早鳥籠旁的房梁上,嘰嘰喳喳的和冬早對著叫喚。
胖婢女在走廊下做針線活,見狀只抿嘴笑了笑,全沒想到冬早和那鳥兒當真在說話。
“你的腿怎么受傷的?”雌鳥窩在房梁上打量冬早。
冬早因為雌鳥對自己的友善而對她很有好感,于是一五一十的告訴她實情的經(jīng)過,“也是我倒霉,正好碰上那兩個孩子了?!?br/>
“那些個小混賬我見得多了,就不能給他們好臉,有一回碰上來掏我鳥窩的,我一口啄在他眼皮上,嚇得那小混賬一年多沒敢進我安家的那片林子里,你脾氣太好,若是我定要將他們揍趴下?!?br/>
冬早沒這樣的爆裂脾氣,而是慢吞吞的道,“沒關(guān)系了,現(xiàn)在都好了,”他話里又有喜滋滋的語氣,“我相公已經(jīng)罰過他們了?!?br/>
雌鳥聞言道,“你知不知道相公是什么?”
冬早對此當然自覺的有經(jīng)驗,“我知道啊,相公便是和你一輩子在一起的人?!?br/>
雌鳥自從上一回從冬早這里離開就對他口中的“相公”二字很是疑惑,于是和狐貍精交談的時候特意問了是什么意思,得出答案以后就覺得冬早這邊將靜王自稱為“相公”就非常可疑了。
她覺得冬早傻乎乎的像個孩子,忍不住就想將他從歪門邪道上揪回來。
“不對,”雌鳥糾正冬早,“兩個人一樣才能成親,你是一只鳥,他是一個人,他不可能是你的相公?!?br/>
這話給了冬早轟然一擊,愣住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關(guān)于這一點,他從來沒想過也不會知道了。
“你仔細想想看,你見過的那些人里頭,有哪一對是一人一鳥的?”雌鳥繼續(xù)道。
“可是,阿湖說,”冬早翁聲道,“他選了阿綏給我做相公的,阿綏也對我很好……”
“哪個相公會把自己娘子關(guān)在鳥籠里頭?”雌鳥再次重重一擊,徹底將冬早弄得說不出話來了,“而且現(xiàn)在是他的侄子們將你弄傷了,他就是該賠罪的,你真傻,別人稍稍對你一點好就忘乎所以了?!?br/>
好像經(jīng)由雌鳥一說,冬早也覺得自己和蕭綏的關(guān)系疑點重重。可他一直以來都是抱著將蕭綏當作相公的心思來的額,這驟然間告訴他兩人的關(guān)系并非如此,冬早也有些不知怎么辦才好了。
他愣愣無語的樣子帶著點可憐氣,雌鳥看著于心不忍,還是將自己的話給往回兜了兜,“但是么,雖然說沒有這樣的先例,你若是能成,可能也是好事?!?br/>
“那要怎么辦呢?”冬早慌慌張張的抬起頭求教雌鳥。
雌鳥覺得在這件事情上自己就是過來人了,她展翅從房梁上飛到冬早的鳥籠上,穩(wěn)穩(wěn)停下,“求偶啊,你去追求他,他同意了便就成了你真的相公了?!?br/>
求偶這事情冬早還是略知一二的。他活了三十年在山上的林子里見證過無數(shù)場,各種鳥類的求偶過程。求偶可不是一件省力的活,許多鳥就算費盡全力都不一定能夠給自己找一只雌鳥來的,特別是長得好看又厲害的雌鳥。
如果將對象替代一下,蕭綏這個長得好看又厲害的人類自然也不會是個容易的求偶對象。
因此,忽然之間發(fā)覺自己前面完全將兩人之間關(guān)系搞錯的冬早,陷入了惶然擔憂與焦灼中。
要,要怎么追求他才好?
蕭綏發(fā)現(xiàn)了一點冬早的變化。
譬如現(xiàn)在,他正坐在書桌后面,昨天這個時候的冬早正奮力的啄食著他放在他面前的小米粒,哼哧帶勁的完全顧不得看自己一眼。
但此刻,冬早窩在軟枕上,幾乎是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蕭綏看,除了偶爾緩緩眨動一下自己的眼睛,完全看不出什么其他的變化。
追求他就要先觀察他。
冬早強裝鎮(zhèn)定,發(fā)現(xiàn)蕭綏似乎注意到自己后,立刻將視線轉(zhuǎn)開,在屋子里其他地方晃悠不休。
總的上來說,冬早知道的求偶方式一共有兩種,第一種是在雌鳥面前展示自己鮮艷斑駁的羽毛。他低頭看看自己通體雪白只尾巴上帶一點黑的模樣,唉聲嘆氣的將這一條給排除了。
第二種是去外頭找一些好看鮮艷的飾物送給雌鳥,冬早思來想去恐怕現(xiàn)在也只有這一條路行得通,于是暫且定下來將此作為自己追求蕭綏的方式。
“不喜歡吃小米了嗎?”蕭綏伸手將前面小瓷盤上自己吃了半塊的糕點送到冬早面前。
冬早頭一次得到蕭綏的喂食,受寵若驚,連忙張嘴啄了一大口,剛從喉管里咽下去,猛然發(fā)現(xiàn)上一回親了蕭綏嘴巴后的那一股子**辣的感覺又來了,甚至比上一回更甚。
冬早張開嘴巴想吐出來,弄得蕭綏以為他喜歡吃,于是往前又塞了冬早一嘴的糕點。
“喜歡可以多吃點?!彼?。
這份關(guān)切是真的,冬早余光里看見蕭綏的表情很認真,并不是一個想要毒死自己的模樣。
大概就是像有一些山上的動物一樣身上自然帶著毒,蕭綏的身上也帶毒,冬早想,若是表現(xiàn)出來不喜歡恐怕蕭綏會傷心,他于是故作沒事人,只將腦袋縮回來埋進了枕頭里,謹防著蕭綏還要喂。
以后絕對不能親他,冬早又在心里認認真真的記下了這一句。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