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撫上殷桑的臉,無限凄涼地說:“我怎么能傷害你?我怎么能以傷害自己來傷害你?你為什么要來?你既然已經(jīng)走了為什么又要回來?我不要你看見我這樣,我不要你看見……”
殷桑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滴在她臉上,兩人的眼淚混在一起,誰比誰更痛苦?誰比誰更受煎熬?這一段孽緣,究竟是誰犯了錯(cuò)誤,才走到這樣的地步?
他脫下外衣,裹住她遍是傷痕的身體,抱著她走出深巷。
風(fēng)聲呼嘯,天地一片冰寒,唯有他的身軀是溫暖的,有她一直以來渴望的溫暖。便是天荒地老也不過如此了,她一遍又一遍地想,也不過如此了……
“殷?!彼蛦?。
“我在?!彼卮?,“我在這里?!?br/>
“不要再丟下我好嗎?”
他沉默著,過了一會(huì)兒才道:“除非我死,否則我絕不再離開你?!?br/>
她和他,問和答,都那么小心翼翼。
于是她開始哭,哭著將頭靠在他的肩上,喃喃地道:“我沒有退路了,我只剩下你,殷桑,我不是包袱……”
“你不是包袱?!彼瓜骂^,親吻她的額頭,虔誠而哀傷。
她幽幽地問:“為什么老天要這樣對(duì)我們?為什么要讓我們受這么多苦?”
殷桑一字一字地回答:“因?yàn)樗覀兏鄲邸!?br/>
相愛……是啊,所有磨難只會(huì)令他們更加相愛,他原先的抗衡和掙扎在她這樣的遭遇下分崩離析。以悲劇為代價(jià),換取他們珍愛彼此……只有這樣,只有這樣他才不會(huì)再排斥她拒絕她……
她把頭埋入他的懷中,再不說話。
長長的深巷走到盡頭,出口處,殷桑忽然停了下來。
她扭過頭,看見外面一圈弓箭手正蓄勢(shì)待發(fā),弓箭手身后,是yin魂不散的六扇門捕快。越四爺騎在馬上,冷冷地道:“殷桑,這次你別想再逃脫!”
殷桑沉下臉,“不要逼我。”
“逼你?”越四爺囂張地大笑起來,“黃金眼的領(lǐng)頭大哥,江湖傳聞你是天下武功最高的三個(gè)人中的一個(gè),依我看也不過如此,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敢和朝廷對(duì)著干!”說著做了個(gè)手勢(shì),弓箭手立刻拉弓,將箭頭齊齊地對(duì)準(zhǔn)二人。
殷桑垂下頭,溫柔地看著她道:“閉上眼睛?!?br/>
她猶豫了一下,順從地閉起眼睛。幾乎是她一閉眼,那邊風(fēng)聲便起,天旋地轉(zhuǎn)間幾乎不知身在何處,只有耳旁凄厲的尖叫聲、sao亂聲、馬嘶聲……匯集成了一片。
沒多久工夫,一切又恢復(fù)寂然,她偷偷將眼睛睜開一線,看見一滴鮮血順著明晃晃的劍尖滑落,劍鋒如一泓清水,不留絲毫血跡。
再看過去,四下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尸體,風(fēng)冷長街頓時(shí)變成了人間煉獄,憑添了多少亡魂?
感受到懷中人兒的瑟縮,殷桑低下頭,“害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