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繼沖還是進行了接種牛痘。

    因為王婉容堅持認為高繼沖和自己得的并不是天花，而是一般性的水痘。

    高繼沖的瘡疤已經(jīng)脫落，臉上和身上的疤痕非常淺，加上年紀小，可能過一段時間就會消失。而自己身上差不多也是如此，只是數(shù)量太多，發(fā)病急而已。因為晚了兩天，病程也稍微長一些，現(xiàn)在瘡疤還沒有脫落。

    高繼沖再次看到耿先生真實面容的時候，不得不說真有天生不老容顏這回事。耿先生的這張娃娃臉，如果不是笑的時候有魚尾紋，怎么看也不像是快三十歲的人。

    在座的余老應(yīng)該是見過真實面孔的，所以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

    徐大夫和宓樂都大吃一驚。

    好在大家說的事情由不得他們多想。

    耿先生的雙手是因為調(diào)制化骨水，也就是濃酸的時候出了事故，燒傷所致。兩只手的皮肉相連，加上當時不懂得護理，幾根手指粘連在了一起。做什么事都不方便。

    王婉容一直認為這并不是沒有辦法，只需要把粘連在一起的皮肉分開就行了。

    這需要做一臺外科手術(shù)。

    只是一些基本的工具和藥品都沒有，所以才一直拖了下來。

    “這個就是酒精，也就是白酒之精華，我們的白酒實際上就是這種酒精，參雜了一些其他物質(zhì)和水而成。酒精沸騰的溫度要比水沸騰的溫度要低。沸騰的溫度為七十八度又二分?！边@次是玉琳在解釋。

    溫度計不止用在火法，也用到了水法上面。這首先得出的成績就是成功將白酒中的酒精提取了出來。

    只是，玉琳和耿先生都是直接做到了極致，從釀造的酒精度只有十多度的白酒直接提取了酒精。

    王婉容暗笑，但是沒說什么。

    “一斤白酒，上好的能夠五取其一。最差的也能十取其一?！?br/>
    “這種酒精性熱，遇火既燃，能夠全部燒完，燃燒火焰呈黃色?；鹧孀罡邷囟葹榱倬攀叨茸笥?。重量比水輕，一分見方只有七百九十克?！庇窳沼玫氖峭该鞑Ａ垦b的酒精?！斑@種酒精就像王姑娘說的，純酒精太烈，在手上具有刺痛感。只能用來給刀具清洗。但是如果加入兩成水，就柔和很多，可以消毒，能夠殺死外邪。只是我們還沒有做實驗?！?br/>
    高繼沖想摸剛才用三菱針扎破的胳膊，因為種了牛痘，有些不太舒服。結(jié)果被王婉容一巴掌拍回去了。

    高繼沖嘿嘿笑：“這個確實能夠消毒。而且酒精在常溫下，也有一定的揮發(fā)性，揮發(fā)會帶走熱量，所以我現(xiàn)在感到胳膊這里涼涼的?！?br/>
    王婉容拿起一個用銅箍鑲嵌起來的放大鏡道：“這是一個球面鏡，因為兩邊都是鼓起來的。為了做這個鏡子，工匠們光做模具就花了很長時間，再就是為了讓水晶不會有氣泡也想了很多辦法。這面鏡子最大的作用就是能夠把東西放大。大家可以看一下?！?br/>
    宓樂接過這面鏡子看桌子上紋路，竟然發(fā)現(xiàn)這些木頭紋路就像山川湖海一樣。

    移開鏡子，卻發(fā)現(xiàn)那不過是普通的桌面而已。

    “這面鏡子能夠讓你們看到十分微小的東西，你們也許能夠用它看到水蠱的蟲以及它們產(chǎn)下的卵?！?br/>
    “我們的手上，其實用平常的水洗了以后，也不是那么干凈。很多外邪也是一種蟲，只是這種蟲太小，我們看不見而已，用這個放大鏡，你們就能夠看到酒精殺死外邪的全部過程?！?br/>
    “酒精能夠殺死外邪，一個很重要的特點，就是酒精能夠溶解很多它接觸的東西，特別是皮膚和肉之類的東西。只是沒有化骨水那么快而已。所以酒精滴在手上，會感到刺痛。正因為它柔和，所以可以用來給人消毒。要說殺死外邪，化骨水更加厲害，但是用化骨水消毒，恐怕就會和耿先生的手一樣了。”

    耿先生點頭道：“確實是這樣?！?br/>
    “因為酒精能夠溶解皮膚，人的皮厚，但是那些外邪的皮可沒我們這么厚，所以一般的外邪都擋不住酒精殺傷。這就是酒精的殺傷外邪的原理。當然它還有其它的作用。比如能夠讓人興奮，不然男子為什么喜歡喝酒。不過也要有一個限度，過度就會變成毒藥。比如這個純的酒精就不能喝?！?br/>
    余老笑道：“我正想問呢，這加了水的酒精能喝嗎？”

    “不能就這么加水喝，純的酒精會變質(zhì)，變質(zhì)后的酒精毒性很大。但是酒精是通過蒸餾出來的，不是一次蒸餾，而是幾次蒸餾。我們把蒸餾的溫度提高一點，水也就可以和酒精一起被冷卻下來。那樣出來的白酒非常香，而且甘冽。不過最好不要超過七成的酒精。那是給人消毒的，不是給人喝的。一般有三到四成酒精，味道最佳。”

    其實王婉容在沒有穿越之前，不開心或者開心的時候，都喜歡喝上一小杯酒。

    “酒精的特點就是能都融入一些營養(yǎng)物質(zhì)和香味。所以釀酒不止有稻麥。凡屬能夠磨成粉的東西，都能釀酒，很多水果也能釀酒。所以釀酒不只是消耗糧食的一件事。因為它也可以不消耗稻麥。當然這是另外一個問題，有時間我會給你們再講這些事?！?br/>
    余老笑道：“這個以后要講，王府可能又多一條財路，百姓也多一條生路?！?br/>
    王婉容笑著點頭。

    “要給耿先生做手術(shù)，最首要的就是手術(shù)過程中要消毒，不讓外邪入侵傷口。至于手術(shù)后，如何治外傷，醫(yī)學院的藥膏非常有效，我就不說了?！?br/>
    王婉容表揚了醫(yī)學院一下，現(xiàn)場有三位大夫呢。

    “剩下的就是刀具，手術(shù)用的刀具關(guān)鍵是要小，精巧。宓大夫提供的手術(shù)刀具我改小了一半，用的都是最新的合金鋼做成，不會銹蝕。這要感謝耿先生和玉清小徒弟?！?br/>
    “永遠不生銹？”

    “不生銹，而且非常鋒利，只要不亂用，您也可以不去磨它。”

    王婉容打開一個檀木盒子，里面是打造的各型手術(shù)刀和鑷子，鉗子，鋼針等等。

    “這一套東西打造非常不容易，耗的材料不多，但是費的工時卻大，而且短時間內(nèi)只有這一套?！?br/>
    王婉容從里面拿出一個可以戴在頭上的放大鏡。

    “這個放大鏡可以戴在頭上，這里有一個滑竿，可以把放大鏡前后收縮，擰緊這個螺栓能夠固定。這個金屬桿也是合金鑄造而成。做手術(shù)的時候用這個放大鏡看著要做手術(shù)的地方，慢慢用手術(shù)刀下刀。盡量不要碰到血管和神經(jīng)，手術(shù)刀非常鋒利，所以只能用很小的力氣，動作要很小。只要不碰到大血管，出血會很少。再有，人的皮膚有一定的伸縮性，做完手術(shù)，把皮膚拉攏，用羊腸線縫合，就會自然愈合?！?br/>
    王婉容舉起手到：“人的手上除了皮膚，肌肉，骨骼以外。有兩種東西一定要注意，那就是血管和神經(jīng)。血管主血，主營氣。血管斷了，這塊的肌肉就會萎縮死掉。耿先生的手傷的時間長了，很多血管都斷了。所以剩下的血管萬萬不能有失。另外一種就是神經(jīng)，主神識和感知，如果神經(jīng)斷了，手就會毫無知覺，麻木，甚至不能彎曲行動。所以做手術(shù)是一定要小心，要用這個放大鏡看仔細了再下刀。”

    現(xiàn)在大家已經(jīng)不問王婉容為什么知道這些了。都只是認真地聽著。而一旁的徐大夫不僅是聽，還會拿筆記下來。

    “再剩下的就是麻醉的問題，神醫(yī)華佗曾經(jīng)用過麻沸散。余老給的方子中，寫清楚了其中的主藥是羊躑躅，大家也知道酒精對這種毒性的物質(zhì)容易溶解。你們可以嘗試用酒精去提取羊躑躅。不過提取后的酒精毒性會很強烈，不能服用。”

    王婉容拿起另外一個針筒和很細的針頭。

    “這個針頭是空心的，這個水晶針筒是工匠們做的二十多個中間唯一能夠用的，其它的都廢掉了。用這個針筒和針頭把羊躑躅酒吸入針筒，注射進肌肉中。注意不要注射到血管，因為血液會把毒酒帶到心臟，那就壞了。但是只是在肌肉中，雖然也會擴散，但是影響的就只有這一塊地方。等衛(wèi)氣消除毒性的時候，手術(shù)已經(jīng)做完了。”

    王婉容用針筒把茶水吸到里面，然后推出來。茶水呈一條細線回到茶杯中。

    “因為這個針頭和針筒只有這一套，所以使用的時候都需要用純酒精清洗并用開水煮上一個時辰消毒，每一次這一套工具都要嚴格消毒，不然外邪感染，直接破血入經(jīng)脈，非常難以施救。”

    “這個我們知道?！庇嗬虾湾禈愤B忙點頭。

    余老很鄭重地接過了檀木盒子，這可是神器啊，目前天底下只有這么一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