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溫儀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唇邊忽而浮現(xiàn)出得逞后的戲謔。
半晌,耳邊傳來細碎的議論聲,更有人私下指指點點,溫玉目光所及之處無一不是鄙夷跟嘲諷。而站在面前的“未來公公”,臉色瞬間黑了,深沉的眼眸,牙關處鼓鼓凸起,良久都沒有說半句話。
這效果真不錯!溫玉在心底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顧辰暄片刻之后才緩過神來,立馬撿起地上的紗巾,蒙在溫玉的臉上,遮住她臉頰上刻意偽造出來的疤痕。原先的偽裝已經夠丑了,可她又增了一分色,在那貌若無鹽的面龐上加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疤,結果當真“驚艷”!
她順勢垂下眼眸,假作傷心與尷尬,只聽耳邊想起那好事男子的叫囂:“我說的沒錯吧,傻子配丑女,天生一對!絕配,絕配??!哈哈……”
溫玉捂著臉甩開顧辰暄的手跑開了,所有人都以為她是被男子的話刺激到無地自容,可卻沒看見她低眉時那微微彎起的眼角。
“阿玉,阿玉!”
顧辰暄追了出來,穿過荷塘花柳,直到一顆桃樹前才停了步子。溫玉拍著胸脯,喘著粗氣,卻在剎那回眸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掀開面巾,問道:“效果如何?”
顧辰暄滿眼寵溺,無奈地搖搖頭,忽然眉心揪起,擔憂道:“你如今這一鬧,可叫王家下不了臺,雖說是商賈之家,但是背后盤根錯節(jié)甚是龐大,怕是你以后得有麻煩了?!?br/>
溫玉撇撇嘴,哼道:“我若是怕,今日就不會這么做了?!彼蛄顺蛩铈i的眉宇,抬手慢慢撫平,才嗔道,“你怎么不問我為何要如此?”
顧辰暄拉下她的手,語氣變得和緩:“你跟王家的婚事我早已知曉,你方才那樣的舉動我自然猜得出來?!彼鴾赜竦氖治盏酶o了,“你放心,等宴會結束我就向爹爹請求娶你為妻?!?br/>
“你覺得左相會答應么?”溫玉迎著他的目光問道,這個問題不需問,兩人心中便已有了答案??删鸵驗槿绱?,才癡癡地問上一句,心中不禁一片晦澀。
顧辰暄緊抿著薄唇,陰郁之色浮于表面,的確,他沒有任何把握。可是,面前之人早已認定,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他也不會放棄。他的嘴角綻放一縷溫和的淺笑,目光灼灼:“即便他不答應,我也要娶你,天涯海角,永不相負?!?br/>
天涯海角,永不相負……
溫玉心頭一動,暖暖的話語,直擊心扉。他全心全意相待,而自己又有幾分真心?
“丟盡了我們侯府的顏面,竟還在這里勾搭男子!”
雙手被猛地分開,溫玉蹙了蹙眉,正對上溫儀翹起的嘴角,慍怒的雙眸,她咬了咬牙,悲戚地望著身邊的顧辰暄,委屈的模樣叫人心疼。她不用言語,顧辰暄便心中一痛,對著咄咄逼人的溫儀更加沒有好臉色,冷聲道:“你好歹也是名門閨秀,說話怎么如此不分輕重!快跟阿玉道歉!”
溫儀柳眉豎起,不由怒道:“這賤人有什么資格讓我跟她道歉!”
“啪——”
三人都呆住了,溫儀下意識捂住左臉,驚得雙目圓睜,顧辰暄也有些手足無措,木訥地看著溫儀,又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喉頭動了動,一個“我”字之后再沒憋出半句話。
“你居然為了這個賤人打我!”
溫儀深深剜了眼溫玉,雙眸含怨,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在掉下第一滴眼淚之前,她猛然轉身頭也不回地拋開了。
溫玉抬眸遠眺,看著那個漸漸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她拉了拉顧辰暄的衣角,面露憂色,低聲道:“要不,你過去看看她吧?!?br/>
顧辰暄有些猶豫:“那你……”
“我沒事?!睖赜窠o了他一個略帶凄色的笑容,看在他眼底確實一種隱忍和哀傷。
他終究還是追了出去,溫玉呆呆地望著遠處,心有一陣的空落。
“啪啪啪!”
“真是好戲?!?br/>
戲謔的嗓音如一道驚雷,溫玉的身子不由一震。
“誰!”
她環(huán)視周遭,只見不遠處的花林后面微有響動,片刻,一男子從其間緩緩走出。他穿著一件月白長袍,衣擺處勾勒著金色絲線,身形頎長,眼眸深邃,麥色的皮膚,甚是俊美。
“你是誰?”溫玉警惕地看著他,又問了一遍。
“在下王睿之?!彼麥\淺一笑,仿佛芙蓉花開,那深黑的眸子也隨之閃動,霎時驚艷。
溫玉與他保持著兩尺的距離,刻意疏離,只覺他的名字分外熟悉,仿佛哪里聽過……
對!王家次子王允之!
那王睿之……
“你跟王允之是……”溫玉試探道。
他忽然走進兩步,帶著半分詭秘的意味道:“唔,原是來見我那未過門的妻子,方才在花影里窺見,乍然不敢出聲。”
“你……你是王家長子?”溫玉驚愕道,再一打量,完全跟傳說中判若兩人。
他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卻道:“剛才為夫可是看見了一些不該看見的東西哦。”
溫玉微有詫異,他是指顧辰暄么?旋即全不在意道:“看見了又如何?”
王睿之悵然失笑:“有意思。”他手中的骨扇挑起溫玉的下頜,眉眼中帶著絲邪魅:“你可別忘了,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很快就不是了。”
溫玉拍開了她的扇柄,斜睨著他。他也不怒,圍著她的身側踱了幾步,俯身湊近她的耳朵低低道:“你以為就方才那些小伎倆就能夠取消婚約?你以為這份婚書如此簡單?”
鼻間的氣息噴灑在溫玉的耳垂,懾人的誘惑卻被心頭的疑惑所取代:“你什么意思?”
他直起了身子,眸中閃過一道精光,開門見山道:“你若想退婚我可以幫你,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br/>
“什么條件?”
他的笑容帶著蠱惑,分外耀眼,薄唇輕啟,緩緩道:“只要你將侯爺?shù)氖钟⊥党鰜斫o我,我就答應幫你退婚?!?br/>
“你要手印做什么?”溫玉凝眉,越發(fā)覺得面前之人不簡單,甚至在這背后似乎還藏著她所不知道的秘密。
他修長的手指撫上花枝,顯然不愿作答,只漫不經心道:“這你就不要管了,只管拿來,我便答應你的退婚?!?br/>
溫玉的內心在掙扎,這或許是個好機會,可是,這印章……
見溫玉面有難色,他也不逼迫,碾碎了手中的花瓣輕輕置于腳下,翩然轉身道:“你不用急著答復我,若你愿意就派你的親信到杏花小館后門,輕叩三聲,自然有人出來接洽。”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會答應你!”
溫玉望著他漸入花叢的背影,悠然停住了腳步,淺笑回眸道:“因為我們都是一類人,我是用癡傻掩飾外表,你又何嘗不是呢?”
他那一雙黑眸直望到眼底,令她頓時有一種原形畢露的感覺,沒想到隱藏多年,竟被他一眼看穿。
王睿之,你到底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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